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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為犧牲1

大涼的軍隊前方士兵用護盾形成了一個保護傘,保護者軍隊繼續前行。

清水城的城牆上,南笙眯着眼睛看着逐漸靠近的大涼軍隊,大涼在武器和人數上就遠遠的超過了他們,況且他們羅家軍這些時日,食不果腹,很多人的戰力都消耗了不少,現在也只能全力一拼了。

“擲石機準備!”南笙道,然後道:“發射!”

一塊塊巨大的石頭紛紛投向對方,一陣陣撞擊聲伴随着慘烈的叫聲,瞬間血肉橫飛,在這幹淨的土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亂石飛箭,滿目瘡痍,就算再猛烈的進攻,也阻擋不住對方前進的腳步,雲梯已經搭在了城樓上,大涼的士兵已經開始攀爬,而且撞車已經到達了城門口。

對方人多勢衆,畢竟不是他們這些人和武器就能阻擋的。

南笙一腳踢翻一個雲梯,那趴在雲梯上的涼軍便大叫着跌落下去。

看着眼前無法抵擋得到涼軍,南笙對着林駱道:“你去守住城門,不許他們進來。”

林駱砍了一個涼軍的腦袋,看了南笙一眼,道:“是。”

弓箭已經不起作用,所有人都拿起手中的刀劍,開始作戰,每個人緊緊的站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圍城,将清水城保護在後方,上來一個殺一個,堅不可摧。

一切都混亂成一片,到處充斥着厮殺的吼叫聲與刀劍砍進肉皮的聲音。

突然間,一聲巨大的聲響,驚天動地,城樓的一塊被炸開來,尖叫聲一片,屍體的碎屑濺了一地。

南笙一愣,看着前方那一顆顆巨大的火球朝着他們飛來。爆炸聲,尖叫聲四起,那些火球落在城牆上,落在城內,火光四濺,許多人身上被點着了火,痛苦着叫喊着,可是他們不忘拉住他們的敵人,和他們紛紛葬身火海之中。

城牆上雲梯都已經搭上,大涼的士兵已經爬了上來,厮殺聲一片。

這樣下去,清水城肯定是保不住了。

“六哥,和我下去。”南笙道,飛身下來城樓,羅劍逸跟随其後。

下去的那一剎那,橫掃一片,南笙與羅劍逸将所有的雲梯都砍斷,阻攔了大涼軍上城牆的通道。

雲梯上的大涼軍紛紛掉落下來,摔在地上,成為了一灘肉泥。

南笙與羅劍逸拼命厮殺,腳下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

“我從未如此痛快過!”羅劍逸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說道,一臉的興奮。

南笙對着他一笑,道:“今日就讓大涼看看我們羅家軍的厲害。”

兩人也受了不少傷,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了。

城內還不時地傳來爆炸聲,城門也已經岌岌可危了。

那‘咚咚’的撞擊城門的聲音,就像是催命符一樣,一下下敲擊着大家的心房。

傷亡的數量,在成倍的增長,城牆下的土壤已經被鮮血滲濕,空氣中到處充斥着血腥味,那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将軍王看着前方奮力厮殺的羅南笙,看着她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靈活,在她的手中,自己手下死傷無數。可是他卻一點都不擔心,嘴角一直鉗着一抹笑意,似乎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他向來喜歡收羅武功高強的人,尤其是羅南笙這樣的奇才。膽大妄為,一個人就敢追殺歐陽白容,還在那麽多人的圍攻下将歐陽白容傷的那麽重,還将自己的一個得力幹将變成一個廢物,而她似乎聽說也受了傷,可是現在看起來,貌似傷的一點走不重,這武功路數遠遠在別人之上。大将軍王露出深笑,他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丫頭了。

南笙奮力的殺敵,已經殺紅了眼,她甚至都感覺不到了疼痛。

清脆的破裂聲在耳邊響起,清水城的城門終于抵擋不住,在一次次猛烈的攻擊下徹底粉碎了。

羅家軍舉起刀嘶吼着沖了出來,兩軍對壘,戰況更加的緊張,剩下的将士們用身體組成一排排的城牆,擋在了城門口,不讓涼軍踏進一步。

他們的血肉被□□穿透,被利劍砍傷,他們的身體變得破爛不堪,可是只要他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會倒下。

一撥羅家軍倒下,另一撥又站起來,血肉橫飛,就是不讓大涼的士兵進城一步。

死亡随時都在上演,看着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他們的眼中沒有驚慌,沒有悔恨,沒有害怕,有的只有一份刻骨的堅定。

羅家軍不倒,清水關不破!

這是他們所有人的信念。

到如此慘烈的場面,南笙心中激蕩,前所未有的憤慨,她殺敵更加賣力,揮刀更加猛烈。

她是說過,不許讓任何一個大涼士兵進入清水關,可是這種方式實在太過殘忍。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羅南笙的三觀徹底被刷新。

她的眼淚混着血水從臉頰留下,但是她不能有一刻的停歇,她甚至都沒有時間去看那些死去的戰士,只知道腳下踩着的不止有敵人的屍體,更加有同伴的。

殘破的城樓,火光漫天的清水城,四周的喊殺聲,還有到處殘破的屍體,她從未上過戰場,也從未想過戰争竟然比她想象的更為慘烈。

她憤怒,她的劍狠狠的刺穿每一個敵人,這是她的誓言,她既然說過要保護好清水城,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退後一步。

若是一旦涼軍進入清水城,那麽他們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南笙已經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只是覺得自己握劍的手都已經開始發抖,右腿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刺中,現在傳來劇烈的疼痛。

殺不盡的敵人,失去的戰友,南笙覺得自己就身處煉獄之中,而清水城已經化作了一座地獄。

包圍着她的敵人越來越多,南笙也有些力不從心,一支箭穿過她的胸膛,鮮血四濺。可是她沒功夫去感受身上的那些痛楚,她要僅憑着自己這點力氣殺光所有敵人。

盔甲沾滿了血污,南笙腳邊的屍體越來越多,涼軍看出了南笙戰鬥力的強大,大批涼軍上前,将南笙團團圍住。

南笙看着周圍的涼軍,雙眼充血,她已經殺紅了眼。

“将軍!”一聲驚呼,林駱一個飛身,将南笙一把推了出去。

巨大的爆炸聲在南笙剛才站立的地方炸開來,爆炸的威力将南笙整個人沖了出去,她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城牆上,感覺每塊骨頭都要散架了。她整個人腦子昏昏沉沉的,就像是被人重擊了一樣,她的神思慢慢收回,想起剛才推開她的林駱。

她心中一慌,踉踉跄跄的想站起身來,可是試了很多次都沒有站起來,她擡頭看向剛才爆炸的地方,到處都是被炸碎的屍骸,大多數都是大涼的軍人。真是可怕,連自己人都殺。她目光從煙霧中尋找着林駱,目光鎖定之後,她慢慢的爬了過去。

南笙心中大駭,林駱的下半身都沒有了,他口中嗆滿了血,身體不斷的抽搐着。他努力的擡起眼看向南笙,想做出一個微笑的樣子。

“林駱,林駱。”南笙叫道。

“将軍,今生,能與你并肩作戰,我死而無憾。”他結結巴巴的說道,又嗆出幾口血來,“告訴林放,哥哥...遵守了......”

不要,不要這樣!她的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情緒也在那一刻奔潰,她瘋狂的想站起身來,可是雙腿卻不聽使喚,怎麽都站不起來,她又急又惱,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

她看見城破了,大批的大涼軍湧進了清水城,開始肆無忌憚的厮殺,百姓開始逃亡,爆炸聲響徹天際,可是她的腦子越來越暈,直至她再也有沒有力氣再去看眼前慘烈的一切。

城門以破,城牆失守,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的時間,清水關最終失守了。

幾個涼軍出現在她眼前,看着她舉起手中的鋼刀,猛然揮下,瞬間幾個人影拖着殘破的身體擋災她的前面,一顆顆熟悉的人頭落地,咕嚕嚕的滾在南笙面前,鮮血如滾燙的熱水,漸了她一身。

那些人保護了她。

“将軍快走——”一個士兵喊道,下一秒,他的身體就斷線的布偶一般倒在地上。

“啊——”南笙爆發出一聲吼聲,用劍支起身體,瘋狂的向着前方的涼軍殺去。她用盡全力揮劍,殺死那一個個想要進城的涼軍。

羅劍逸拖着殘破的身體,站在南笙身旁,其他的羅家軍同樣滿身的血污,用他們的身體死死的擋住城門口。

他們就算是死,也要守住清水城最後一刻。

“小七,看來我們今日怕是要葬送在這裏了。”羅劍逸喘着大氣,舉着劍對着南笙一笑道。

南笙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道:“沒想到我羅南笙今生會如此壯烈的犧牲,也沒有辜負羅家的期待,沒有辱沒羅家軍的榮耀。”

“羅家會以你為豪!”羅劍逸說道,露出寵溺的笑容。

南笙慘慘一笑,上一世她過的太過平庸,這一世,就算死了也值了。

涼軍手持着刀劍就與他們這些人對峙着,将她們這些人圍成了一個圈。

之前那個身着盔甲的男子從涼軍中走來出來,他看着羅南笙,道:“本将軍很是敬佩你們這些有血性的羅家軍,若是你們現在繳械投降,我們便饒你們一命。”

他看着那全身被鮮血染紅了的羅南笙,滿目瘡痍,可是那雙眸子幹淨又堅定,他感嘆,若是他大涼的子女都如這羅家的兒女一般,那麽這天下早已被他們大涼稱霸。

南笙望了身後那些将城門堵的嚴嚴實實的将士一眼,看到他們雖然身體殘破,但是眼神一如既往的堅定沒有一絲的動搖,她深深一笑。

“羅家軍不倒!清水關不破!”南笙大聲道。

“羅家軍不倒!清水關不破!”身後的羅家軍奮力喊道。

雖然只有數十人,但是喊聲震天。

“你是一個值得敬佩的對手。”一個聲音響起,一個男子策馬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居高臨下

的看着羅南笙。這個人就是大涼的大将軍王,他的年紀看着三十出頭,皮膚白淨,長相俊美,一身黑色的铠甲顯得威風凜凜,但是那雙眼眸裏包含了極大的野心,那雙眼睛和歐陽白容太像了。

他的手輕輕一揮,數十名弓箭手變準備就緒,那一枚枚箭矢,紛紛對準了羅南笙他們。

“本王是個惜才之人,本王很欣賞你,一點都不想殺你,若你臣服與本王,本王便饒你們一命,如何?”大将軍王輕聲道,看着南笙的目光就如再看一匹駿馬,欣賞之中又帶着一絲危險的氣息。

南笙看着眼前的男子不可一世的模樣,沖着他吐出一口血水來。

“你給本小姐提鞋都不配,還想本小姐臣服與你,做夢!”南笙怒目圓睜,厲聲道。

大将軍王冷冷一笑,看着眼前這殘破不堪的城樓,道:“你以為就你這區區數十人還能擋的住本将軍嗎?本将軍只要動動手指頭,就可以讓這清水城雞犬不留。”

南笙咬了咬牙,她知道她身後的人不多了,一萬二的人,在激戰之後,留下的不過數十人,他們這些人現在早已全身是傷,根本就不是前方幾萬鐵騎的對手,可是之所以他們還站着這裏,不但是要保護清水關百姓的最後一刻,也是守住羅家軍最後的榮耀。

不投降,不怯懦,寧願站着死,也不願跪着活,這是他們的驕傲,大将軍王根本不會懂。

南笙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但是你這種人永遠都不懂我們羅家軍的信仰與驕傲,你雖然出生皇胄,但是你骨子裏天生低賤,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不知道比性命更加重要的還有一樣東西,那就是驕傲,而這種東西你沒有。”

大将軍王微微一笑,眼中露出殺意來,看者自己修長的手指,冷聲道:“本将軍很喜歡烈馬,但是難以馴服的烈馬,還是早點除掉比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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