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抗雷渡劫
鳳凰乃是上古神獸, 初雪不過是五級雙翼雪獸,二者乃是天差地別、好比雲泥, 一柄原身不過是五級妖獸的初雪,一柄是上古神獸鳳凰,要二者平起平坐, 若是鳳凰有靈,必然要大爆大怒, 非弄死安昀不可!
但鳳凰此時不過是具屍骨,行事全憑血脈本能, 生乃第一,尊威第二, 前有靈氣斷渡威脅, 後有天雷大險,且初雪同有安昀血脈之氣,仿佛嗅見它是同出一脈, 又是氣味讨喜,再有安昀這天靈體在旁說要給他消減雷劫,于是此時還懵懵懂懂的鳳凰, 點頭應下了這萬年難得一見的極度不平等的條約。
安昀見它老實應下, 才稍稍消氣, 他才不管什麽上古神獸, 鳳凰也沒跟他出生入死過,管他厲不厲害,在安昀心中的分量一丁點也比不上初雪。
鳳凰應下此事, 安昀趕緊給鳳凰渡去靈力,那鳳凰原本要暗淡的生機,立馬回了過來,與此同時,頭頂烏雲愈發密集,已經隐隐約約有雷電在其中閃爍!
“初雪!”安昀大喊一聲,只将那初雪往鳳凰身上一融,初雪瞬間化為了白光消融進去,那鳳凰原本劍身通體金黃,初雪一經消融,那劍身形狀不變,色澤卻徒然一新,成了一銀色泛藍的輕劍!
那鳳凰原本無論如何也不能除去的雜質,在這一刻竟然被消磨了一截——
鳳凰終于成器了!
九重青天,雷霆驟然墜下,熊熊的業火中逆天殺器氣勢沖天,黑暗的夜裏,刺目的雷電宛如遠古開天辟地之時破開軀殼的第一縷光,浩瀚的威壓往天際洶湧而來,粗亮的雷電飽含混沌之力,直直劈向那遠古神獸所制的逆天殺器,那白潔如雪的長劍,一聲金鳴咋起,雷電大劈,威壓直沖,竟令這鳳凰殺器劍身顫抖,發出一聲悲鳴——
安昀定睛一看,原本潔白如雪的劍身,一道天雷墜下,直劈得那劍漆黑如碳,把柄冒煙!
安昀乃是天靈體,此次殺器天劫乃是九道天雷,安昀定定坐于鳳凰身旁,一道天雷劈下,宛如自然無差,蒼天之下盡數刍狗,安昀被那天雷波及,他的軀體如那自然之子,天道優待,第一道天雷包含威力,第二道天雷便是減了大半。
安昀本是築基後期修士,一年制器令他後期大圓滿,他如今咬牙承受一道雷劫,竟是一劈突破,契機生成,要進階金丹了!
與此同時,安昀靈臺裏的幻音穆然睜開雙眼,化成實體,渾身妖力暴漲,也要進階八級!
只見天空雷雲翻滾,這邊是鳳凰天雷下墜,緊接着安昀進階金丹的雷劫在天空施布完畢,幻音進階八級的雷雲已然展開!殺器、人修、妖獸同時進階,各個雷劫剛好九道,二十七道天雷根本不是這個境界能承受得了的!
但是天雷已至,該來的躲不了,來吧!安昀在內心喊道!
此前他應了鳳凰幫他消減雷劫,也應了幻音帶他進階八級,但沒想到時機如此湊巧,三人竟是同時進階,二十七道天雷,必須全部扛過!
進階乃是大事,一般金丹修為,就算進階失敗,也不會道身隕落,但進階失敗會直接影響往後的修為,也影響心境,二十七道天雷,這可是進階元嬰才降下的!安昀此時不過是是進階金丹,一個等級之差已是盡數碾壓,更何況是一個境界之差?
但此時此刻,安昀不得不以築基後期大圓滿,來接這二十七道天雷,諾言不可為,并且,安昀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在一個金丹就倒下!
他的內心堅定不移,沒有一絲一毫動搖,他看着天雷轟隆而下,天地光芒大閃,宛如深淵之下極黑地獄之中蒼穹破漏而下的極光,像利箭一般的白鳥,破開堅硬的大地——
安昀渾身靈力暴漲,丹田裏的靈氣凝結成水滴,如同細小的溪流在翻滾中彙進汪洋大海,極速旋轉,在灼熱的雷電下劈打、在浩瀚的威壓裏壓縮,一點點的粘稠、慢慢的祛除雜質,一絲一絲的按部就班的結成金丹——
二十七道天雷一聲接着一聲,一道接着一道,安昀已經渾身傷痕累累,他的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但他全身上下,連同指尖都沒有顫抖一分,旁邊的幻音以及剛剛成器的鳳凰,因帶有安昀的心頭之血,宛如氣息相連,神志思維受其影響,竟是氣焰愈發高漲,心境堅定不移,意志宛如鋼鐵,一人一妖一器在天威之下,逆天而行,破空而出——
正如鳳凰浴火重生,天災之下愈戰愈強,當最後一道雷劫轟然墜下,雷聲相繼灌耳,回音在峽谷裏響徹連綿,安昀丹田金光微閃,靈氣暢通飽滿,金丹已成——
他那金丹細膩而純粹,色澤漂亮得令人忍不住去觸碰,剛剛晉級完畢的幻音往裏頭一瞧,也是忍不住驚嘆一聲。
蒼穹之下,峽谷之內,天雷帶來的純粹靈氣還沒消散,浩瀚的威壓中夾雜的茫茫道音還留在安昀耳邊,安昀趕緊讓幻音不要耽誤這大好機會,立馬鞏固冥想。
而那鳳凰初雪被雷劈得漆黑的表層,此時此刻,表層盡數掉落,宛如蛋殼剝落,露出潔白的內裏,連同雜質也被淬煉得一絲也無,初雪鳳凰映照着天地間還未曾來得及消散的最後一絲光,寒光咋起,鋒芒畢露,如北極冷冽的冰雪,如炙熱業火裏的岩漿,在兩種極端矛盾之中交融得天衣無縫,殺氣畢現——
一人一妖又靜坐冥想十來天,将天雷帶來的至純靈氣一絲一毫也不浪費的吸收完畢,安昀才吐出最後一口濁氣。
安昀起身微微仰頭,他身體輕盈得宛如天空中遨游的飛鳥,氣脈裏的靈氣連接着天地與自然,在某一瞬間仿佛與虛空融為了一體——
這便是天靈體!
天道果然最為優待。
他的進階與境界的提升,自然而然,便是瓶頸也是能疏通得極快,宛如沒有堵塞,氣感與天賦皆是極等。
安昀拿起那柄鳳凰初雪,溫涼的觸感萦繞在指尖,如同他的左膀右臂一般,他在空中虛晃一招,那鳳凰初雪一面成雪一面化火,竟是随安昀一念所想驟然消散在虛空之中。
“怎麽回事?”已經進階到八級的幻音眼睜睜的看見那柄至利殺器頃刻間消散,“消失了!?這可是煉了一年啊!”
安昀嘴角微揚,他右手往虛空一抓,剛剛那消失的鳳凰初雪仿佛在虛空中突然凝結成劍,安昀得意開口:“這鳳凰初雪真是令我驚嘆,形态竟是可任我心念變幻,無影無形,真乃至尊殺器!”
只見那鳳凰初雪在安昀指尖流轉片刻,而後漸漸變小,頃刻後又成了從前初雪一般的發簪,安昀往發髻上一插,遠方有風咋起,他的道袍灌風而起,青絲在虛空微微搖曳,在昏暗的峽谷之中,鳳凰初雪在他發髻見亮出銀藍的微光,他渾身氣質灑脫而流暢,仿佛頃刻間便要随風飛舞,但他沉穩得又如一大磐石,像一柄收在劍鞘裏的利劍,鋒芒收斂,出鞘便是至利殺器。
幻音在安昀身旁轉了一圈,又過去嗅了嗅他,笑道:“你氣質微變,站在那處不笑不哭,真似一具巧奪天工的人偶,好看得不行,氣味也愈加好聞了!”
安昀笑道:“你這是誇我?”
“當然不是誇你——”
遠遠的有人插嘴,安昀沿着聲音看去,只見閑角狠狠瞪他一眼,說:“不要太得意了,小鬼!不過是金丹罷了!你比不上幻音,幻音本是十級妖獸,如今八級,如同人修元嬰,你這等修為可配不上他。”
安昀此時心情真好,聽這話也是事實,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瞧他氣息十分沉,渾身是這周邊氣味,安昀瞧了又瞧,發現這妖獸竟然跟着他倆在這兒守了一年!
安昀朝幻音笑道:“閑角可是在這兒守了一年呢,若不是你在我靈臺他定然老早走開喽!”
閑角聞言別過臉,他聲音本是十分低沉,吼起人來氣勢十足,此時卻吞吞吐吐聲音弱小,宛如喃喃自語:“什…什麽嘛!我不過無聊罷了,啊不,幻音是我老鄰居,我守這兒十分正常!”他聲音漸大,轉過臉對着安昀說:“反正與你無關,小子!”
幻音‘哼’了一聲,瞥了眼閑角,又拉着安昀說其他話,不在理那閑角了。
安昀再看了眼芥子空間,小花從裏頭蹦跳出來,一把撲進安昀手心蹭了蹭,笑嘻嘻說:“小花修成雌體了!”
安昀定睛一看,見她那頭短發漂亮至極,瓷娃娃一般的臉蛋,像極了一個可愛精致五六歲的女孩兒,然後安昀見她‘噗’的一聲,竟然真的變成了人類大小的小女孩!
一邊閑角見這小花也是十分驚訝!竟然是道鬼!這個叫安昀的小子居然收了只道鬼!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人?竟然這麽大本事!鳳凰說煉便煉,傳說中災禍連綿的道鬼也敢收!
小花轉頭對着閑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閑角一個寒顫,只覺得被她瞧上一眼便是被倒黴事拖上了似的!
閑角想得沒錯,小花确實隐隐約約有了不好預感,恰巧那閑角十分欠揍,災禍肯定不能給安昀的,這不,正好有個倒黴的妖獸,又是讨嫌,正好撂給他。
安昀仰頭瞧了瞧,鳳凰完全煉化之後他感覺這峽谷裏氣息更加詭異,寒氣無孔不入,總之十分不舒服,他想起了一年前從昆侖派接的任務,這峽谷也沒那八級象獸,鳳凰已然制成殺器,初雪也得了殺器一面,幻音也是進階,小花更是修成了雌體…安昀又看了看那芥子空間,他見那芥子空間竟然擴寬了十倍有餘,且其中生機更甚!
當初安昀還想着往後修為高了,再制個芥子空間,也沒想過這芥子空間進化得這麽快!
如此一來,在這峽谷也是收獲豐盛,且這兒的氣息越來越不舒服,還是早些離去為妙。
安昀瞧了眼閑角,說:“我要與幻音去尋八級象獸,你要一起去嗎?”
閑角‘切’了一聲,也不答他,幻音瞧了眼閑角,只說:“走罷安昀,這家夥獨來獨往慣了,咱們不理他。”
片刻後,安昀與幻音走遠,峽谷裏空蕩蕩的,唯留一地獸骨,閑角在其中站了片刻,拿出年幼時收集到的幻音的一截根,然後他輕笑了一聲:“什麽臭小鬼,以為我還要跟着你?便是不跟着,我一樣能尋見幻音!”
正當此時,他眉頭一皺,轉頭盯了了眼那具巨大的鳳凰屍骨被釘着的岩山,那岩石裂縫出徒然崩塌出一個大洞,那洞裏窸窸窣窣,而後腐蝕的黑氣驟然洶湧而出,而那黑氣中心,黑洞之中突然爬出個‘人’來!
“這是哪兒?”那‘人’喃喃自語:“竟然不是昆侖派?也沒黑算子?”
緊接着峽谷上空有人聲傳來——
“師兄!就是這兒,二十七道雷劫,這峽谷必然有大寶出世!”
另一人答道:“那殺氣鋪天蓋地,也不曉得是何等厲害的武器?想不到這等靈氣稀薄的地方也有大寶,真是無奇不有!”
兩息後,那兩人往上空降下,閑角一瞧,竟是兩個金丹修士。
而後那兩人左顧右盼尋尋覓覓,只見往黑洞裏爬出的那‘人’咧嘴露出獠牙,他慢條斯理的走過去。
“喂——”
他一聲輕喊,兩名金丹修士轉頭一看,緊張戒備:“誰?!”
緊接着,他們兩人張了張嘴,雙目睜大,低頭瞧見自己胸口破了個大窟窿,心已然被人挖了出來——
“啧啧。”那‘人’仔細搜了搜兩名修士的全身,一邊自語開口:“梧桐派?金丹修士?啊,果然脆弱不堪,不過這具倒是皮囊不錯呢。”
他摸了摸其中一名死去的俊朗修士,瞧了許久,而後一口吞吃了他的魂魄。
然後他轉頭對住藏在暗處的閑角,露出了笑意:“你看見了?”
閑角扛着砍命刀,銀發微揚,壓着眼睑,眼眦狹長而殺氣畢現,他往暗處走了出來。
那‘人’舔了舔嘴,忽而露出失望的表情:“什麽嘛,是只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