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東海海怪
七桑吓得冷汗直流, 他趕緊遠遠跑開,免得被臻邢發現有人偷聽看見。
若只是尊主道侶, 這般撞見也不曾有事,若是道侶,總有一日得大張旗鼓衆人皆知。
可偏偏又是他徒弟, 且那少年仿佛不願接受此事。
其實淵冥宗之內,師徒之間如此也不是什麽稀有之事, 金鈴派時常有師徒因教道法而情動,但此事終究是偷偷摸摸而來, 世人若知,必然唾罵。
尊主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少年是哪裏尋來的?此前仿佛從來不曾聽見風聲……對了!不久前聽火王堂堂主說, 尊主低調大婚!他們還送了賀禮,莫不是這位?
此人相貌世間少有,修為天賦又是極等, 如今年歲尚小,已然是化神修為,假以時日定然能與尊主并肩, 配尊主正好相當, 可照方才那情形, 那少年不是情願, 怎會和尊主大婚?莫不是……尊主已然與他人結為道侶,新婚不久,又要在外頭吃野食!?
七桑不由得想妄議自家尊主, 我說你已然有了一個,這個還是你徒弟,這般來弄,也忒不厚道!且人家一心修道不想理你,又何必徒惹孽緣?
此前尊主一心修道,不曾沾染情愛紅塵,他們還瞧着他孤單一人,連友人都沒有,真是可憐,誰知道往新月秘境出來,仿佛性情大變,竟是到處撩人沾花惹草!
七桑嘆了一聲,獨自回去。
且說安昀這邊,與臻邢達成模糊協議,稍稍解了些不安。
又聽聞幻音竟是懷有子嗣,不由得大驚!
幻音乃是株雄花,怎會懷有子嗣?此事匪夷所思,臻邢仿佛早已知道也不驚訝,《修仙物語》中說陰陽調和,真是不能理解。
安昀尋着幻音之時,那閑角剛剛獵了頭海怪過來,幻音進食完畢,屋子裏還留有腥味。
幻音見安昀過來,立馬施了個術法将氣味除去,他冷盯了眼跟在安昀後頭的臻邢,而後看住安昀,說:“你去扔那鲛人,我與你一塊去。”
安昀看了眼他,又看看一旁沉默站着的閑角,問:“閑角怎麽回事?”
那閑角聽得自己名字,他望了安昀一眼,他雙目又褪了些黑色,顯出清醒模樣,幻音沉默片刻,說:“他大約快要發瘋了罷,他那一族一直如此。”
那閑角立馬說:“我發瘋了你就殺了我,我不動手。”
幻音眼眸動了動,安昀嘆道:“他是受魔氣侵蝕,我曾抓了個魔族。她曾見過閑角,她說可以治。”
幻音趕緊說:“如何來治?”
安昀将金網拿出,将金網布在房屋周遭,再将離魇放出。
離魇剛剛在芥子空間樹下玩耍魔獸,忽地就天旋地轉站到了平地,到底是合體期大能,立馬就适應。
她瞧了安昀一眼,這一看又是大驚!
短短幾日不見,安昀居然成了化神期!
她又定住心神,問:“喚我何事?”
安昀瞧她在芥子空間裏活的似乎挺滋潤,仿佛十分适應,這名魔族修為已至合體期,這般性情也是難得。
安昀說:“那日你說閑角這般情況,你能治?”
離魇哪裏能治?他的确識得夜叉魔族,也有些交情,不說那夜叉魔族能不能治,就算能治,如今洞口封閉,黑算子傳遞也有些偏差,來回定然不行,而且她來是尋魔王,可不是為了治這只小妖的。
離魇身上有魔氣,她一出現,閑角立馬氣息不穩,那幻音見一名修為高深的魔族忽地出現,立馬身體緊繃,做出防備之态。
離魇識相的離閑角遠了些,與安昀說:“我那日說我識得魔族裏的夜叉一族,但如今道路封死,黑算子又有不定性,要是再打開魔族甬道,得魔王出馬……”她認真瞧了眼閑角,“此妖這般情況有些古怪,他與那幻音花氣息相連,乃是被其壓制之相……”她又望了眼安昀,說:“他體內魔氣諸多,你的武器奇特,可吸魔氣,可以吸出一些……但他乃是妖魔混血,這般下去也不是辦法,終究要早早隕落,這等也是治标不治本之法,還是要尋着魔王,魔王仁善,必然能治好他。”
其實有一點她沒說,那幻音花與夜叉小妖身上有蠱,她一出來就嗅見了氣味,那蠱名為“黃泉碧落”,乃是一種誅心的邪蠱,一人身上是黃泉,一人是碧落,此蠱本是生死相随的情蠱,但奈何黃泉碧落被魔族改練了一遭,性質已然大變,乃是淫邪之物,下蠱之人用心險惡。且這蠱必然是魔族下的,這等事還是不說為好。離魇望了眼臻邢,見他面色如常,合體期大能,怎麽會沒發覺此事?
幻音面色僵硬,他瞧了眼安昀臉色,發現安昀神色如常,甚至已經将鳳凰初雪變作細針去吸閑角身上的魔氣,他松了口氣。
他的确如臻邢所說,懷有子嗣,那臻邢早在古家發覺那幻音花粉已然曉得幻音必然在此有情事,又在地魈見着幻音那氣息,已是察覺到。但幻音不想安昀知道此事,他怕安昀心中有隙。
安昀面色如常,什麽也不問不說,仿佛絲毫不知此事一般,只讓幻音安撫好閑角,去給他吸魔氣。
閑角本身是妖魔混血,那鳳凰初雪一經刺進,頓時咬牙切齒痛苦不堪,一旁離魇觀此樣貌也是感同身受,那殺器她可是受過,果真是魔族天敵,她不想經歷第二回。
還是魔界好,得早早尋着魔王,平息魔界內亂才好。
自古內有亂,必然想要外侵,可乾坤界高手大把,又有安昀這等人拿住克物,且修為一日千裏,也不是那般好侵的,還是老老實實尋魔王才好。
安昀将閑角體內的魔氣吸出了些許,但也不過是暫時,安昀想着,那閑角如今是幻音道侶,若是他死了,幻音必然要難過。他在認真思考着的确要尋魔王了。
安昀一到地魈便睡了一覺,此後醒來,為了躲臻邢,不是修煉,便是忙着要店鋪。
他在地魈也開了間‘天地一逆旅’。幻音乃是木系幻系,正好給他好生打理了鋪子,三兩下就成了店,店了做了些精致擺設,卻還不曾有劍。
地魈雖說偏遠,但魔族也不知分布何地,此地設了個劍鋪,賣的是魔族克物,将來禍端發生,地魈也不是任人魚肉。
安昀此時不曾有空,他得與臻邢出一趟海。
臻邢此次出海,是想通海外商道,地魈地廣,卻無比貧瘠,只因無商可通,地區封閉,他早已不滿古家獨占天下資源,他要分一杯羹。
那日出海,風和日麗,淵冥宗的大貨船乃是各類法器所制,可遮風擋雨,平衡海浪。
臻邢、安昀、幻音、閑角外加七桑一幹人等,皆是出海護航,此次出海,臻邢是鐵了心要通商道,都是海裏大怪諸多,臻邢已然準備在海裏大開殺戒。
那船在海中行了幾裏,安昀将那鲛人放出,一扔扔進海裏。
安昀在站在船上,居高臨下看住那鲛人,說:“已然遵守諾言帶你回海裏,回去好生養傷罷。”
那鲛人打出個頭,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他游在水裏盯了安昀許久,說:“此道兇險,你莫要前行了。”
臻邢站在安昀身後,冷盯那鲛人一眼:“不想死,快滾!”
安昀只朝他擺手:“走吧,哪裏不是兇險,不礙事。”
那鲛人深深看他一眼,再盯了眼臻邢,忽地笑了一聲:“已然提醒了你。”
他話一說完,便一頭紮進水裏。
臻邢在一旁不悅道:“那鲛人定然對昀兒心懷不軌,昀兒居然不讓師父殺他?”
安眠莫名看他一眼:“師父說什麽呢,前邊海怪諸多,師父當心點。”
那船也算速度極快,但行了許久,也不曾到海岸,天色過了酉時,太陽往遠處的地平線墜入海裏,茫茫一片大海,方向更加不定,晚霞豔麗映着海波一片,美麗得如畫一般。
大海廣遼無比,天高海闊,安昀怔怔看去,第一次真實感知到自己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