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暴風關下【塔爾】
暴風關,正面城樓。
從規模上來看,說這裏是一座城池也沒有半點兒的問題。
城內的正規戰士有将近三萬人;和驟雨關那邊一樣,這些是能夠出關、進入森林執行作戰任務的;
如果算上訓練水平或是身體素質不到位、年紀大了戰力不佳這些負責後勤的預備戰士的話,整個暴風關之中有将近八萬人。
除了充足的士兵之外,暴風關正面的牆壁也厚到了誇張的地步;
由于前方沒有崖壁,可以肆意地進行增建;
長年日久,正面的牆壁已經有些不太像“牆”了;從兩側的崖壁上看,反倒像一個碩大無朋的石墩;
和驟雨關一樣,這裏牆壁大部分也是實心的,只有接近城內的一部分有着空間,用于儲藏一些物資。
戰士們早已帶着魔獸從專門的吊梯下了牆、潛伏在森林之中;
這根本就算不上埋伏——因為蠻子很清楚森林之中絕對是有人的;那些魔獸的叫聲也讓人無法忽略。
藏在森林中不過是為了更好地發起襲擊罷了。
一條寬大卻并不平整的道路從山腳一直蔓延到關前;
蠻子既然能夠把道路開辟出來,那麽戰士們也能夠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将其破壞得不像個樣;
挖坑、灌水是司空見慣,有的時候還會設置陷阱;當然,這一切都是在夜晚完成的。
一些還算平整的路段是蠻子們最為擔憂的——畢竟,他們要戰勝的不是山路,而是人。
那些路段看似沒有異常,兩側卻埋伏着虎視眈眈的戰士和魔獸;
沒有蠻子知道他們會選擇什麽時候出擊。
整個暴風關嚴陣以待。
從關上能夠看到臨界城內的一部分情況:密密麻麻的士兵宛如蟻群一般聚集起來、在主幹道上向着城外緩緩前進;讓他們這樣做的原因絕對不會有第二個。
再有半個時辰左右,他們就将離開臨界村、登上莫森山脈,戰鬥也将正式開始。
塔爾的隊伍并沒有參與到一線作戰之中。
對于這兒的人來說,他帶領的三千戰士并不是多麽重要的籌碼;他之所以這麽受到歡迎是因為之前的英雄事跡,他之所以受到重視是因為他有着卓越的作戰頭腦——當然,現在又多了“黑龍”這一本不可能的存在。
那三千士兵在守關的時候并不好用;他們不僅沒被派出關,甚至連正面的城牆都沒有登上;
除了幾個頭領跟着塔爾進行觀摩之外,其他的戰士們都在城內負責搬運作戰物資——也算是熟悉作戰方式吧。
對于這樣的安排塔爾比較滿意,保留自己的力量才是最為正确的。
考慮到塔爾對于這裏的地形、作戰方式并不熟悉,逆戟鯨在之前并沒有向塔爾詢問過多的戰術層面的意見,兩人主要讨論戰略——也就是科瑞族和法雷斯之間的關系。
兩人都認為戰争是不利于雙方的發展的,明明合作可以取得更好的結果;共識的達成讓兩人的關系感覺拉近了不少,戰士們也相當樂于看到這種情況——當然,那些頭領們就不一樣了。
在作戰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嚴格執行命令的——逆戟鯨在之前告訴過塔爾;這裏的監督制度非常嚴格,一旦有哪個頭領打算偷奸耍滑、栽贓陷害,等待着他的絕對是身敗名裂;一旦發配到其他關卡,他也就沒什麽前途可言了。
此刻,牆壁上并沒有多少暴風關的頭領在;逆戟鯨時刻觀察着山腳下的情況,他的身邊是一排手持魔法號角傳令兵,可以準确地即時對各個隊伍下達命令。
塔爾能夠察覺到逆戟鯨的狀态不是那麽太好;他的呼吸顯得有些急促,目光死死地盯着臨界城的情況,不住地搓着手指——顯然,他緊張得很。
讓他放松一些?不,自己沒必要用言語去安慰。
站在逆戟鯨身側的塔爾挺直了腰板,嘴角略微上揚,用略帶興奮的期待目光看着山腳下——他知道,逆戟鯨能夠用餘光看得到自己的表情的;
這副表情也不是裝出來的,塔爾确實有着餘裕:哪怕真的作戰失利、甚至關隘被攻破,只要保證艾米和自己的安全,願意付出生命逆轉局勢的人絕對不難找。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塔爾不想借用黑龍的力量——那樣會讓西境甚至是綠海平原陷入過度的恐慌,會和真正的和平越來越遠。
在塔爾的“支持”下,逆戟鯨的表情略微和緩了些——就算再怎麽促膝長談,塔爾在逆戟鯨的心目中都是有着那麽一抹去不掉的神秘感在的:那麽大的一條黑龍突然降臨,按照他的意願徹底擊毀了山崖!
只要他還保持着自信,暴風關就不會陷落。逆戟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繼續看着山腳不遠處的臨界城。
該來的總會來的。
城門在士兵的呼喝聲之中被推開;塔爾似乎都能夠聽得見那“吱呀”的巨大聲響;
他們的身上除了花了大價錢從中境采購的铠甲和武器之外,不少人的身上還帶着一個特別顯眼的布袋——毫無疑問,那裏裝着的就是逆戟鯨最為忌憚的東西。
從蠻子士兵那整齊劃一的步履和隊列來看,他們對于攻占暴風關可謂是信心十足;
更讓所有人心生不安的是,他們準備的時間比預想的還要短;按理來說,“英雄”歸來得慶祝一下、款待一下受累了的士兵們——然而沒有。
他們在塔爾抵達暴風關的下午就回到了臨界城;第二天清晨,斥候就彙報臨界城內有着異常的兵力調動。
這也太着急了吧。
塔爾猜測八成是因為黑龍——當天肯定有蠻子注意到了黑龍的存在。
由于害怕敵人過于可怕的力量,所以就要下先手為強;
但塔爾可沒把這種事情說出去,這不是往自己身上惹麻煩嘛。
山腳下的士兵們離開了城池,踏上了那條多少年前就開辟了的山路;
有多少人出了城門就沒回去過呢?無人知曉;
千百年間,一次又一次的猛攻,使得山路上的土壤都染上了些許暴雨都洗刷不幹淨的深紅。
如果野獸、魔獸也有着靈驗的神明,那它們或許會得到一點兒啓示——今天将會有不少還冒着熱氣的“鐵罐頭”或者“厚皮自立猿”供它們大快朵頤。
但在那之前,它們必須得遠離那條即将喧嚣無比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