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認罪【塔爾】
“旋渦部落的酋長……魯格，見過塔爾大酋長。”他的語速并不快，語調更是謙卑之極；
他是模仿着以前其他酋長對自己行禮的樣子做的；畢竟，以他的身份地位而言，讓他像那些頭領一樣哭嚎着讨饒也不太現實。
一時之間，民衆開始喧鬧起來——這景象未免也太超乎現實了！
魯格大酋長居然對着別人跪下去了！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別人跪他！
即便當下的态勢極其特殊，但這一舉動無疑還是破壞了多少人心目中他高高在上的形象；
那些民衆開始竊竊私語，對着魯格指指點點；部落居民們對魯格的敬意，都随着這一跪散去了大半。
這正是塔爾最想得到的結果；并不是出于報複，而是出于對綠海平原今後發展的考慮。
在之前，塔爾就有些擔憂——如果說魯格大酋長不堪重負，自我了斷了該怎麽辦？
他直接因為黑龍的巨大壓迫瘋掉該怎麽辦？
無論如何都不配合自己的舉措該怎麽辦？
塔爾知道，魯格和那些頭領不同，他畢竟可是大酋長。
“魯格，你可知道大酋長一脈一直以來窮兵黩武，對綠海平原的民衆們造成了多大的壓迫？”塔爾并未從黑龍上下來，語氣極其嚴厲——這會兒必須要徹底鎮住他！
“在下……不知。”魯格的聲音和軀體都在顫抖；他把頭低了下去、縮着肩膀，極盡卑微之态，生怕塔爾動怒；
“你看看你身後的民衆！”塔爾的聲音更高了一分，“她們為了維持關隘的後勤，吃了多少苦？”
魯格繼續低着頭，一句話都不敢頂撞。
“你再看看你身前的戰士！”塔爾繼續斥責着，“他們為了抵抗蠻子侵襲，冒了多大的危險？”
大酋長依舊是一言不發；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任何話語都是蒼白的。
同樣，以塔爾目前的實力，就算随便吼幾嗓子，魯格也得認真聽着。
“你最大的罪過，就是從未考慮過和西境和談、從而結束戰争的可能性！這份責任不在勞作的民衆、不在聽從命令而行動的戰士、士兵，就在于酋長和貴族！臨界堡現在已經化為岩石與灰塵，難道你也要執迷不悟、和他們一樣嗎？”
“不，不想……”魯格完全跪伏在了地面上，冷汗打濕了後背的衣裳。
您到底想要幹啥啊？魯格心裏忐忑得不行，這要殺也不給個痛快，要饒又一直在斥責……
“那就向在場的所有人承認錯誤！”塔爾總算是下達了對魯格的裁決，“向戰士們和民衆各磕九十九個頭，每磕一次，就高喊一聲：‘我有罪’！”
這家夥……能按着自己的預想來嗎？塔爾一邊說着，內心一邊犯着嘀咕——畢竟魯格之前可是高高在……
“我有罪！”塔爾話音剛落，魯格就相當爽快地對着戰士們磕了個頭；
“我有罪！”說完一遍之後，他又重新磕了一個。
……這未免也太容易一些了吧？塔爾的嘴角抽搐着；好在這會兒有黑龍遮擋，自己即使表情失控一點兒也不會被人注意到；
“呵，越是享福的人就越怕死，越是遭罪的人就越無所畏懼。”黑龍的聲音在塔爾的內心響起，“塔爾，汝做得不錯！真是一出好戲，強迫高位者做卑賤者的事情，呵呵呵呵……”
這樣艾米估計又能恢複點兒智力了吧？
“塔爾塔爾！”艾米在塔爾的耳邊小聲說道，“那個趴在地上的人，他的腦袋不會疼嗎？”
從她的語速上來看，已經恢複到了能夠流利說話的程度了……塔爾點了點頭，看來這頭黑龍還是挺辦事的……
“放心，他這會兒估計高興得很呢。”塔爾咧了下嘴。
“真……真怪。”艾米吐了下舌頭。
“是啊，真怪。”塔爾繼續看着在地上磕頭的魯格。
戰士們這邊對于大酋長的連連磕頭并未有太大的反應——在他們看來，這個家夥虧欠自己的可太多了，磕點頭還便宜他了；
但民衆那邊就喧鬧多了；女性大都比男性敏感，面對眼前的奇聞更壓抑不住自己和周圍人交談的想法；一開始她們還只是啧啧稱奇，但很快就開始對大酋長磕頭時候的舉動細節品頭論足——比如說，把他的姿勢和平常總會磕頭行禮的、最沒有地位的那部分人比較一下。
這些話自然也被魯格或多或少地聽到了耳朵裏面，他的整個臉龐由于過于羞恥、緊張和長久的低頭而顯得紅中帶紫，額頭更是被地上的土石磕破；但，最難的開頭已經過去了，接下來的對他而言不過是“重複工作”；
現在他想的只有“如何才能活下去”。
在向戰士們磕過頭之後，他又轉過身去，開始向着看熱鬧的民衆們磕頭；這些女性們驚叫着閃開，避免站在魯格的正前方——這萬一以後要是清算下來怎麽辦？
于是，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居然在極短的時間內清出了一條道路出來；魯格換了個地方跪下，那些人又快速閃開，場面令人哭笑不得。
“如果民衆不接受你的道歉，那等待你的就只有……”塔爾說完，輕輕拍了一下手邊的龍鱗；德斯拉普相當配合地吼了一嗓子，魯格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抖若篩糠；
“求……求求你們了，不要，不要……”魯格帶着哭腔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對着人群哀求着；
很快，第一個膽子大的就站了出來：且不說有黑龍在那撐腰，讓大酋長給自己磕幾個頭，死了也值了！
有了“擋臉的”，剩下的人也逐漸聚集了過來；這場“磕頭大會”總算是能夠繼續下去了。
這下子，魯格的所謂尊嚴就已經消散殆盡了吧——塔爾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到魯格磕完這一百九十八個頭之後，他的雙腿已經酸麻不已，連站起來都顯得有些困難；臉上更是被灰塵和血液的混合物糊了大半張臉，看起來極為滑稽；
民衆們見到魯格這副景象，笑聲開始不受控制地從人群之中傳出——他的形象可比集會時候的醜角要慘多了，誰能想到這是曾經統治綠海平原的人？
這樣，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也能夠進行下去了。塔爾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