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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浮橋【艾雷】

艾雷覺得自己受到芙蘭的影響越來越多了——比以前要謹慎了許多;

要是以前的話,自己八成不會想起來在一具屍體上翻找着可能有用的東西——在修築浮橋的時候艾雷回到了那個頭領的屍體旁這麽想着。

雖然麻煩且不一定有效,但結果至少能讓自己安心。

頭領身上并沒有帶通訊魔法,連個信號彈都沒有帶;那些被訊問的士兵也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個差不多,沒有一個人說頭領身上是帶着東西的。

說起來,即時性的魔法通訊裝置體積不小,想要過港口的檢查可沒那麽容易。

呼,這樣問題就簡單得多了嘛。

……

已然是夜半時分。

勞工們從天黑時候開工,現在即将收尾;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艾雷怎麽也不會相信浮橋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建起來。

這條浮橋看起來并不是相當結實;它的寬度只有兩根木頭,勉強能夠容納一人通行;

但,黏合好後艾雷踩上去卻沒有半點兒要散架的跡象,即便是再叫幾個士兵一起上也沒有問題;

不如說,相比如此長線的河水沖擊,幾個人的重量根本就不算什麽。

既然沒有通訊用的設施,那北境選擇的方案應該就是盡速行動、抵達岸邊;

月光下,能夠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河對岸整裝待發——按照從士兵們那裏拷問得來的情報,對面可是七百名精銳士兵;真要打起來,兩千萊因士兵都不一定能夠拿得下;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會先殺光那些勞工,然後再換一片森林潛伏;他們身上帶着數天的幹糧,只需要等北境大軍集合完畢,他們就能在對面的配合下一夜之間修築出來個更結實的!

屆時,萊因領将會再一次陷入絕境之中;洛希可沒辦法次次救場,艾雷也沒信心回回都拿下對方首領的人頭……所以,今夜的行動對于萊因領至關重要;

但知道的人卻并不是很多;連侯爵都只知道艾雷調兵的事情——奧蓮沒告訴他太細,畢竟侯爵最近處理雜務壓力大得很;

更重要的是,這邊的事情不是多調兵就能搞得定的;五百足矣,多了夥食還成問題。

“要來了……”艾雷看着雙方即将完成對接,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兩側的勞工們扛着最後的幾節木頭走到河水的中間,将剩下的丈餘縫隙徹底填補;

若幹根繩索,兩排黏合起來的長木頭,在魔法的幫助下,如此簡陋的材料也可以被建成浮橋。

随後,北境一側的勞工們開始扛着巨大的包裹向着河岸這邊走來。

按照勞工們的回報,對面的勞工看起來也不像是士兵——而是強征來的壯漢;

這會兒,他們肯定是提着那些重物——士兵所需的物資,擔任了測試者的工作吧;

看看理論是否貼合實際,那些橋是否會倒塌。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到河對岸;在這邊等候着的,是已經換好了衣服的萊因士兵們;

當然,勞工并不認識過來的那些北境士兵;而艾雷也讓士兵們待命就好,雙方就這麽在河岸沉默地等候着;

等到勞工們全都抵達對岸後,北境士兵們又觀察了一番浮橋是否有異常,随後才動身上橋。

還真是有夠謹慎的,不過,謹慎的方向錯了。艾雷轉身回到森林中,找到了芙蘭;

“魔法瓶……啊,已經配置完成了嗎?”艾雷看見芙蘭的額頭浮現了點兒汗珠,心疼地上前為其拭去:“真是辛苦你了。”

“其實早就能完成的,為了保證威力才拖了這麽久。”芙蘭将閃爍着紅光的魔法瓶交給了艾雷,“放心,完全是按照你的意思制造的——強調沖擊力,而并非是溫度;”

“沒錯沒錯。”艾雷連連點頭,随即向芙蘭招了招手:“把它也給我吧。”

兩人不需要挑明也都知道是什麽:魔法瓶的激活法陣。

芙蘭皺着眉頭,沒有第一時間交給他:“時機的話,或許由我來掌控更……”

“這是戰争,或是我們死,或是他們亡……”艾雷一邊說着一邊抓住了芙蘭的手腕,另一只手從她的手心中将那個小小的激活魔法陣拿了出來:“但,這種事情……我依舊不想讓你來做。你在魔法學院接受過那樣的教育吧?将魔法應用于戰争,是任何一個魔法師的大忌;當然,對你來說并不僅僅是忌諱。”

“至少就你我來說……永遠都不會習慣奪去他人生命的那種感覺。”艾雷的表情堅毅得很,“但,我身為男人……這種事情理應由我來做。”

“唔……”即使有着火把的橙色光暈,艾雷也能注意到芙蘭的臉龐更羞紅了一分。

“好啦好啦,這可是一項大功,你可別想和我搶啊!咳,還是這種說話風格比較适合我!”艾雷擺了擺手,快步向着河岸的方向走去。

已經立下了曠世奇功的人,又怎麽會在乎這個?芙蘭搖了搖頭,看向了河岸;

或許這種“必要的殺戮”,只有徹底解決了戰争之後才能消失吧。

此刻,七百名士兵已經大半走上了浮橋,先頭的那幾位更是已經過了河心;

艾雷走到了浮橋旁邊;在北境士兵的眼中,他似乎就是來歡迎自己過河的。

然而,就當先頭士兵距離河岸還有數丈、士兵們全部上橋後,艾雷突然上前,将魔法瓶放在了浮橋上——卡在了兩根木頭之間的縫隙中;

随後他抽出佩劍,砍斷了木樁上系着浮橋的繩索,整座浮橋瞬間失去了控制,開始向着下游方向傾斜;一些站立不穩的士兵們當時就落入了河中——

艾雷跑出一段距離後,引爆了特制的火焰沖擊魔法瓶;猛然迸出的強大沖擊力順着縫隙一路猛進、破壞了浮橋主體僅存的那點兒平衡,再加上水流的龐大力量,整個浮橋一下子斷開成了數段;

除了和對岸相接、有所固定的那一段兒之外,木樁開始在水流之中翻滾,士兵們站立不穩紛紛掉入水中——運氣好點兒的,還能抱住塊木頭;運氣差的,就只能帶着沉重的铠甲沉入河中。

是我奪走了你們的生命,但我不會有半點兒愧疚。艾雷肅穆地看着河面;

因為,你們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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