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晚自習剛結束,安瑜就開始收拾書包。 (8)
的花紋極其好看, 在五顏六色珊瑚的映襯之下看上去非常嬌俏,但是嘴卻撅得很高。
這是什麽魚?為什麽這個魚跟自己有關系啊?
安瑜徹底睡不着了,開始在網上搜索。
他在一個著名的知識問答網站上發了這個魚的照片,虛心向博學的網友請教。
果然沒用十分鐘,就有人回帖了。
“樓主, 你發的這種魚叫小醜扳機魚,看着很可愛,其實蠻兇猛的,而且還有點蠢,很難認主的。喂養的時候要注意呀,手伸進魚缸會被咬哦,所以要先和它培養感情,喂熟了之後再想着親近吧。不過我家這群就很可愛了,現在和我熟悉之後,親得不得了,走近魚缸的時候,他們會追着我的影子游哦,祝樓主好運,麽麽噠。”
安瑜把這條回複看了整整三遍。
什麽叫雖然可愛但是很蠢!熟了之後還特別親!
肖睿澤,你那我當什麽呢!!!!!!
安瑜滿臉通紅的悶在被子裏,心裏又甜又酸,想起自己和肖睿澤認識這幾個月來的往事,還真有點這個扳機小醜魚的趕腳。
越想越精神,安瑜徹底睡不着了,他開始翻開肖睿澤的朋友圈。
以前從來沒看過這家夥的朋友圈,也是因為兩人住在一個宿舍裏,天天同進同出,對方吃了幾粒米,睡覺翻沒翻身都知道,一點神秘感都沒有,自然也就沒必要去看什麽朋友圈。
可現在兩人分開了,安瑜突然對肖睿澤來了興趣,他決定看看無恥肖平時都在幹嘛,即使這段時間手機被沒收,沒更新,以前的總該有吧。
點開之後,安瑜才發現,肖睿澤的朋友圈簡直乏善可陳。
除了日常分享一個英語單詞學習軟件的成績之外,幾乎沒什麽私人生活。
連着加載了好幾次之後,他終于發現了一個帶圖有字的朋友圈。
“竟然在圖書館借到了這本書,驚喜,[表情]”
配圖是一本書,封面全英文的,安瑜看不懂,但看那個書脊上的标簽,好像是國家圖書館的。
後面又有幾條,內容大抵相似,都是去圖書館借了什麽書,或者抱怨一下國圖沒有地毯,席地而坐屁股很涼神馬的。
看時間,都是七八月份發的,看樣子是利用暑假時間泡圖書館了。
安瑜心裏有了數。
所以,他在家裏待不下去之後,才跑來了國家圖書館。
一來,當然是為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二來,也是想碰碰運氣,既然無恥肖暑假都泡圖書館了,那寒假呢?沒準也會來呢。
現在手機聯系不上,只能像古時候的青年一樣,想見心上人(什麽鬼?),就得玩偶遇。
也算安瑜運氣好,圖書館他才來了第三次,就撞上了想見的人。
肖睿澤笑眯眯的看着冬日暖陽照耀下的“小甜瓜”,滿眼的柔情和寵愛,藏也藏不住。
安瑜被他看得臉紅心跳,用眼角瞄某人,發現幾天不見,肖睿澤好像更有男子氣概了。
兩人眉目傳情,一時間設了個旁若無人的結界。
牧笛在旁邊看得清楚,心裏的異樣更甚。
“我怎麽覺得你好像長胖了點。”肖睿澤走到兩人跟前之後,擡起手想捏安瑜的臉。
畢竟旁邊還站了個牧笛,安瑜哪能讓他得手,迅速拍掉某人的狼爪,他疾言厲色的反駁,“我是天冷穿得多!”
說完,又白了肖睿澤一眼。
肖學霸就用一副,“好,好,好,你有理”的寵溺表情繼續看他。
安瑜實在有點招架不住了,這麽下去太尴尬了,關鍵旁邊還有牧笛呢,這麽晾着人家也不好啊。
“你是不是借完書要走了,那你趕緊走吧,我們倆還得回去學習呢。”
他打算把肖睿澤攆走,心裏想念是一回事兒,真見到了吧,又有點無所适從。
“我沒打算走啊,我打算和你們一起學習呢。”肖睿澤可不打算錯失這種良機,好不容易見到了,還能讓小蠢魚跑了?
“那我們正要去吃飯,你去學吧,我們走了。”說完,安瑜就要拉着牧笛走。
牧笛瞅瞅肖睿澤,又看看安瑜,眼神裏有難言的情緒。
“去吃飯?行,我請你們倆吃飯,正好這也馬上中午了。”肖睿澤擡腕看了看時間,十分爽快大方的說道。
安瑜這是避無可避,躲無可躲了,他很尴尬的立在那兒,求救般的看向牧笛。
沒想到牧笛這次壓根沒看他,而是對着肖睿澤說,“好啊,既然你請客,能不能請我倆吃頓大餐?”
安瑜使勁兒在旁邊幹咳,以提醒牧笛。
但牧笛像是根本沒聽到,繼續跟肖睿澤商量着吃飯的事情。
最後,安瑜被兩人脅迫着,半推半就的來到了國圖附近的一家披薩餅店。
這家的披薩非常有名,從不接受外賣訂單,只能進店消費,而且幾個經典口味的披薩都是每日限量銷售,去晚了就沒了,不預約一般也搶不到位置。
三人沒有預約,貿然前往,可想而知,只能坐在店外等位置。
等位置的時候,肖睿澤悄悄問安瑜,“你看我的微信頭像了麽。”
安瑜不看他,往另一方向轉頭,說,“沒看,我沒時間。”
“哦,那你給我發個問號是什麽意思?”肖睿澤笑着追問。
安瑜猛地回過頭來,瞪着眼,紅着臉,“你不是說你手機被沒收了麽!”
“偶爾能看一下。”肖睿澤繼續笑。
“其實,我挺失望的。”他繼續說,說這話的時候,當真露出了略微失望的神情。
安瑜被他的樣子唬住,心裏還“咯噔”了一下。
緊接着他就聽見肖睿澤說,“我本以為你會給我發個“桃心”或者叫個‘老公’什麽的。”
安瑜聽了又羞又氣,指着肖睿澤罵,“簡直不要臉!”
☆、暴露
安瑜和肖睿澤兩個人打情罵俏的時候, 牧笛去洗手間了。
等她回來之後, 發現安瑜滿臉通紅的坐在那兒,頭扭得像得了頸椎病,總之, 就是用自己的半個後腦勺對着肖睿澤。
而肖學霸呢, 看表情,還挺美的,手裏正拽着安瑜外套上的抽繩甩着玩。
她不由微微颦眉。
今天不是周末,披薩餅店的人還不算太多, 等了一會兒位置,就輪到了他們三個。
三人落座之後,肖睿澤從服務生手裏接過菜單, 遞給安瑜和牧笛各一份,說,“想吃什麽随意,今天我請客, 你倆可千萬別客氣。”
說完又看着安瑜笑, 說,“尤其是某只小豬, 多吃點哈。”
安瑜氣得翻白眼,轉過頭看着他說,“敢情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吃貨呗?”
肖睿澤笑容不減,“好,算我沒說, 那你一會少吃點,別撐着。”
安瑜又來氣了,“我才不給你省錢呢,別想讓我上當!”
肖睿澤馬上做一副浮誇的表情,“哎呀,不小心被你識破了,其實我就是想省錢!”
牧笛在旁邊有一種想堵住耳朵的沖動,安瑜也就算了,一直就這麽傻,她都習慣了,但肖睿澤這是怎麽了?今天出門沒帶智商啊?
牧笛覺得自己今天必須問個清楚,她早就發現這兩人有點不太正常了,原來在學校的時候還沒這麽明顯,今天一看,簡直是強行給她灌狗糧了。
她要踢翻這碗狗糧!
牧笛心裏雖然在抽抽,沒想到自己剛剛萌芽的小心思這麽快就夭折了,但她不是個小嬌花,相反,她內心很強大,自己這段感情雖然有可能死了,但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
何況安瑜還是自己的好友,如果肖睿澤真的對他有意思,他倆現在到了個什麽程度,她也有必要問清楚。
要不就憑安瑜那蠢了吧唧的傻樣,一直暧昧不明下去,沒準就得吃虧。
人家肖學霸是何等人物,要是真動用了智商和情商,分分鐘把安小蠢玩弄于股掌間。
雖然自己的戀情有可能玩完了,但是沒有愛情還得要友情呀。
自從發現他們倆的暧昧開始,其實牧笛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而且她之前雖然心系肖睿澤,但那時候只能遠觀,沒有直接接觸過。
近來她通過安瑜真的接觸到肖睿澤之後,作為一個理智大于情感的女學霸,牧笛發現其實學霸肖并不真的适合自己。
肖睿澤不是個能輕易動心的人,而且是動了心輕易不會變心的人,如果他已經對安瑜有了意思,那要是想讓他移情別戀,簡直難比登天。
再說,安瑜還是自己的好朋友,他倆要真是你情我願,兩情相悅,牧笛就算割腎也不能幹插足的事兒啊。
肖睿澤情比金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牧笛也考慮了一下自己的情況,自己已經是個理智大于情感的女學霸了,如果再找一個冷面學霸是不是合适
學霸肖看上去是個完美人設,但如果兩人都太過聰明,真的相處起來恐怕會非常辛苦,你說一句話,我在腦子裏轉三個彎,再開口之前,還要再斟酌思量一番。
這樣的關系,是不是太累?
所以說,男人看着再完美,再優秀,不适合自己也是白搭。
牧笛想通這一點之後,突然感覺很釋懷,再也不像前一陣那樣,感覺如果得不到肖睿澤,就要失去全世界。
而且她還從另一個方面理解了肖睿澤為什麽會喜歡上安小豬這個笨蛋。
雖然安瑜有點傻,有點笨,可是他善良,單純,感情真摯,熱烈。
和自己交朋友都這麽掏心掏肺,如果被這種人愛上,那肯定會收獲一份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
不必算計,沒有計較,誰 不喜歡這樣單純又執着的愛人?
平心而論,牧笛拿自己和安瑜做比較,她覺得自己是做不到像安瑜那樣的。
在跟安瑜做朋友的這段時間裏,牧笛時不時得就會覺得有點羞愧,因為安瑜待她沒有私心,每次自己求他辦事,對方都在全力以赴,而且對她的關心和體貼也要遠勝過自己。
雖說自己能幫着安瑜補習功課,但補習這事兒也不是非她不可,人家肖睿澤還在後面躍躍欲試。
可面對自己随手施舍的善意和幫助,安瑜給予的是十二分的真心和誠意。
牧笛從最一開始有目的的接觸安小豬,到最後被他的溫暖感化了真心,覺得自己能交到這樣的朋友也算三生有幸,以至于到現在,不時還會覺得有所虧欠。
也許這就是安瑜的魅力吧,雖然蠢得冒泡,但卻像個小天使一樣,對所有人都用真心以待,讓人覺得他又蠢又萌,一不小心就陷了進去。
一番思想建設下來,牧笛已經從暗戀肖睿澤的迷妹,變成了替肖學霸悄悄捏一把冷汗的打call團成員。
她現在有點期待,想讓好友和肖睿澤成就好事,自己也能把這兩個極品男人給圈養在身邊,随時養眼,還有人請吃請喝,随叫随到,豈不妙哉。
但以她的觀察,目前的情況好像是肖睿澤同學剃頭挑子一頭熱,安瑜要麽是沒開竅,要麽就是剛有點開竅但還不太确定的狀态?
轉頭看了看正在往嘴裏塞奧爾良雞翅的好友,再看看旁邊不斷給他往盤子裏放美食的肖睿澤,牧笛覺得自己眼睛要瞎。
“你能不能別給我弄了,這都快成山了。”安瑜一邊啃着雞翅膀,嘴角滿是油光,眼神裏都是不滿,他沖肖睿澤嚷嚷道
“你嘗嘗這個烤薯酪,他們家這個做得很好。”肖睿澤就像沒聽見,繼續給某人投喂。
安瑜看了看,好像味道不錯的樣子,便接過勺子吃了一口,立即變得眉眼彎彎。
“怎麽樣,是不是不錯?”肖睿澤看他吃的開心,比自己嘗到美味還滿足。
“還好吧,也沒你說的那麽誇張。”安瑜後知後覺的有點臉紅,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之後,心虛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好友。
牧笛果然在盯着他倆看。
完了!難道被發現了?
安瑜心跳如鼓,他覺得有點坐不住了,趕緊找了個借口,說要去洗手間,然後出來避避風頭,讓自己發燒的臉降降溫。
安小豬一走,餐桌前就剩下牧笛和肖睿澤兩人對坐,氣氛一下子降溫。
兩人默默無語,各吃各的。
終于,牧笛無法忍受這樣的尴尬,她先開了口,雙眼盯着學霸肖說道,“肖睿澤,我有件事想找你确定一下,你要告訴我實話。”
肖睿澤放下手裏的餐具,不緊不慢的擡起頭,同樣直視牧笛的雙眼,一臉嚴肅的道,“你說,只要我能回答的,必然是實話,否則就是無可奉告。”
牧笛被他這種做派弄得很吃癟,但一想,幸好自己沒跟這個高智商高情商的家夥表白,否則還不得尴尬死。
接着,她便問,“你是不是喜歡安瑜?”
原來她是問這個,肖睿澤聞言灑脫一笑。
☆、吃飯
安瑜借口去洗手間, 實際上是去給自己發燒的小臉降降溫。
今天的肖睿澤實在有點讓他招架不住, 以前兩人單獨在一起,他“含情脈脈”,行為舉止露骨一點也就算了, 可現在牧笛就在旁邊, 肖睿澤還不管不顧的對他這樣,那樣,那樣,這樣, 這也太不注意影響了。
再說,牧笛本來就對無恥肖有那方面的意思,現在卻被當面喂自己和肖睿澤的狗糧(?!), 心情得什麽樣啊?
安瑜一方面在心裏痛斥肖睿澤不檢點,另一方面又心疼好友,滿心愧疚,覺得實在對不起牧笛。
這些日子以來, 牧笛和他一起在圖書館奮戰, 兩人的戰友情更堅。
而且牧笛作為一代學神,不僅不嫌棄他的渣成績, 還耐心輔導,積極投喂(這才是主要原因吧,安小豬~),這些都讓安瑜心懷感激,想着怎麽才能回報好友。
但人家牧笛家裏不缺錢, 也是想買什麽就買什麽的小公舉,他試過送給牧笛各種奢侈品小禮物,甚至還送過限量款,牧笛收下的時候看起來很驚喜,很開心,可沒過幾天,反過頭回禮的東西更要上一個臺階。
對此,安瑜只覺得更加羞愧,他思來想去,恐怕唯有把肖睿澤拱手送上,才能合了牧笛的心意,才能讨得她的歡心。
可一想到要把肖睿澤“送人”,安瑜腦袋裏立刻閃現出一個大大的“X”。
“絕對不行!”他腦地裏有個小人在瘋狂的大喊。
安瑜留下兩行寬帶面,一邊良心受着煎熬,一邊遵從了本心——肖睿澤,他實在是舍不得送給別人。
雖然自己也知道兩人沒有未來,以後肖睿澤會跑去國外讀大學,這段青春期的小暧昧會有個無疾而終的結局,但畢竟現在肖睿澤還沒走,讓他就這麽眼睜睜的放手,安瑜覺得自己做不到。
“對,我就是個渣男!”
無數個夜晚,安瑜午夜夢回,捂住自己的良心流淚,可一想到肖睿澤的俊臉,還有他身上迷人的荷爾蒙味道,安小豬又覺得,渣就渣了,為了這樣的男人渣一回也值當了。
只是自己一定要守住底線,不能失心又失身,那可就真的對不住“好人卡”了。
在洗手間洗了洗臉,重新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之後,安瑜返回了座位。
不過等他落座之後沒幾分鐘,就感覺出來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頭。
牧笛看起來悶悶不樂,提不起精神,肖睿澤則是一副慣常的高冷面癱模樣,和剛才自己走前判若兩人。
遲鈍如安瑜都發現了兩人的異樣,牧笛又怎麽能坐得住。
剛才趁着安瑜去洗手間,她和肖睿澤有了一番深入的談話,現在她想知道的答案已經都知道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的聽那些話從肖睿澤嘴裏說出來,她還是有些冷靜不下來。
呵呵,看來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牧笛抽了抽鼻子,把已經湧到眼角的淚水強忍了回去,然後覺得自己真的一分鐘也不能待下去了。
這種電燈泡的角色,之前她還可以裝作不知情的演下去,但現在,一切都擺在了明面上,只要是稍有自尊心的人,誰還能待得下去。
“安瑜,我剛才接到了家裏的電話,我媽催我回去,我先走了,你們繼續吧。”
說完,牧笛就背上自己的書包要走。
安瑜趕緊站起來送她,一直把她送到電梯口,其實他是想問問,剛才自己不在,這倆個學霸到底說什麽了,為什麽一個個的看起來都情緒不高的樣子。
但餐廳裏人聲鼎沸,電梯門口也站了好多人,實在沒有說話的機會。
眼看着電梯就要升上來了,安瑜幾番欲言又止,他心裏擔心好友,可有些話到了嘴邊,他卻不敢問了。
最後,看着牧笛上了電梯,他又追到門邊說,“我回頭給你打電話,對不起!”
牧笛聽到他莫名其妙的道歉,一行眼淚到底沒忍住,撲簌簌的滑下來,她忙擡手擦了,然後勉強笑了一下,道,“跟你沒關系,回頭再聯系,拜拜!”
看到電梯門在眼前阖上,安瑜的心被緊緊揪住了。
牧笛的眼淚讓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自己真的太渣了,既然知道不會跟肖睿澤有結果,為什麽不能把他讓給更好的人?
剛才自己去洗手間的時候,肖睿澤他倆肯定是說起了自己,就憑無恥肖那張破嘴,估計一點沒顧忌好友的感受,有什麽就說了什麽。
哎,不過現在再說什麽都沒用了,事已至此,怨肖睿澤倒不如怪自己,如果能離無恥肖遠點,也就沒有這一腦門子官司了。
可讓他離肖睿澤遠點,安瑜深感自己做不到。
即使他心裏有憤懑,為好友擔憂,還有羞愧,可他的腿還是不聽使喚的走向了肖睿澤。
他也很脆弱好麽,他也想求安慰,求抱抱,也想在傷心難過的時候被安慰。
回到座位上,安瑜沒精打采的往那兒一攤。
肖睿澤看到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了,表情立即緩和了不少。
他一邊給安瑜盛湯,一邊問道,“下午有事麽?我帶你去游樂場怎麽樣?”
安瑜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剛把牧笛氣走,都給人家弄得傷心流淚了,倆人再跑去娛樂場happy,這心得多大啊!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他沒好氣兒的說。
面對安瑜的小脾氣,肖睿澤只是無奈苦笑。
剛才他已經把話跟牧笛說明白了,至于後面的事兒,只能是當事人自己拐過這個彎。
感情這種事兒,胳膊擰不過大腿,強扭的瓜不甜,這麽簡單的道理,安小豬為什麽不明白?
“你生的這是什麽氣?”肖睿澤把湯碗遞到他眼前,可安瑜沒接,他只好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又幫他拆炸雞,邊拆邊問。
看到對方還有心情繼續投喂,安瑜也是服了,同時又覺得肖睿澤沒有同理心,不免有些失望。
他道,“你說呢,難道你一點都不愧疚麽?牧笛剛才都哭了。”
聽到這裏,肖睿澤把手裏的炸雞放下,然後表情嚴肅的看着安瑜。
“愧疚?我為什麽要愧疚,我和她之間,只是她的一廂情願,我從來沒有給過任何暗示或者回應,也沒有輕許承諾。她現在流淚,是因為希望落空,總好過我違心迎合,最後弄得她真的傷心傷肝要好。她現在只是還沒想通,等想通之後,就會知道,我這個人,人品還是不錯的。”
“我呸!就你,還人品不錯?!”安瑜當然知道肖睿澤說得沒錯,可他還是不想認同,這又冷又傲的态度,他實在是有點接受不了。
“那你說怎麽着?要不你把我送給牧笛吧,咱倆別好了,行麽?你做得到麽?你倒是有同理心!”肖睿澤半真半假的說道。
這種話,安瑜自己在心裏想想還行,但是被肖睿澤一說出來,他頓時警鈴大作,拍着桌子說,“想一個蘿蔔占兩個坑?你敢!”
可說完了又覺得哪裏不對,騰的一下臉紅得不行,他繼續怒氣沖沖,“別胡說八道,誰跟你好了?!”
肖睿澤不說話,抱着胳膊,看着安瑜的蠢樣,笑到直不起腰來。
☆、承諾
雖然一到兩人獨處的時候肖睿澤就變身, 但安瑜不得不承認, 其實自己內心底還是很喜歡他“變身”之後的樣子的。
兩人沒正經的互貧一會兒之後,肖睿澤突然正色,說了個讓安瑜挺郁悶的消息。
“我最近跟家裏有點分歧, 具體不跟你說了, 反正是關系前途的,我爸和我意見不合,他把我的手機沒收了,網也斷了, 甚至想通過切斷我的生活來源逼我屈服。呵呵,這種手段太幼稚了。”
安瑜第一次聽到肖睿澤提起家裏的事情,而且不說則以, 一說就是這麽讓人精神緊張的消息,他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說不擔心肖睿澤那是假的,可是對方跟他說這些,有點讓安瑜摸不着頭腦, 也分外為難, 自己好像什麽忙也幫不上啊。
他想了一會兒,插嘴道, “那個,你別往心裏去,父母總是會和子女有點矛盾的,意見不同很正常,我和我家裏也經常這樣, 像這次,我為什麽來圖書館念書,還不是因為我媽和我爺爺奶奶不滿意我的作息,覺得太辛苦了。可是不吃苦中苦,怎麽做人上人。”
聽着安瑜有些笨拙的安慰之語,肖睿澤轉怒為喜,笑了起來,說,“看不出來啊,我的安小豬現在這麽上勁了,都能說出‘不吃苦中苦,難為人上人’的勵志名言了。”
“你這說的什麽話啊?!我怎麽就不能勵志了?我很勵志好麽,現在都能考480分了。”
安瑜不滿的喝了一口奶茶,順便瞪了肖睿澤一眼。
“好,好,是我小看你了。對了,你這段時間的學習怎麽樣?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我最近也聯系不上你,沒辦法給你輔導。”
肖睿澤是真的很擔心安瑜的學習成績,說這番話的時候,身子明顯向前傾了幾度。
“還好,有牧笛在身邊,我有不會的就問她。”一提起好友,安瑜內心的愧疚又翻湧上來,不自覺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看到他情緒不高,肖睿澤趕緊轉了個話題。
“我剛才說到一半,即使現在跟家裏鬧得有點僵,但應該很快會解決,用不了多久,我又可以和你同進同出了,只是眼前,咱們不能經常見面了,即使開學之後,我也會經常缺勤。”
“到底是什麽事兒啊?你是不是要去國外念大學,像牧笛說得,争取offer”安瑜實在受不了他這麽賣關子,直接問了出來。
寒假不能經常見面,平時也沒有微信聯系,這些已經讓安瑜覺得有點不能忍受了,為了能見到肖睿澤,他不惜天天蹲守,才制造了這次圖書館的偶遇。
可現在聽到對方說,過段日子開學之後,仍然不能經常見面,安瑜就覺得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現在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你這個小腦袋瓜兒,盛不了那麽多東西,要是讓你知道,你肯定要操閑心,再因為這個分心,耽誤了學業,那之前咱倆的努力不是全白費了麽?所以,你現在就管好好學習,然後乖乖等我,時候一到,咱們自然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肖睿澤說着話,便伸手過去揉了揉安瑜的發頂。
安小豬沒防備,被他揉個正着,左躲右閃之下,還是沒逃離魔爪,最後也就半推半就的享受上了。
撫弄着心上人柔軟的發絲,肖睿澤心裏柔軟的像要流出蜜糖來。
他忍不住又湊近,嗅了嗅對方的發香,真的非常讓人着迷。
安瑜當然知道肖睿澤在幹嘛,可他現在完全呆住了,這種被喜歡的人親近的感覺真的有一種目眩神迷的酥麻感,即使是這種單純的,不帶情、色意味的舉動,也讓他面紅耳赤,動彈不得。
接着,他便聽到頭頂上傳來肖睿澤低沉好聽的聲音,“乖乖等我,我的愛。”
安瑜的臉瞬間燒得要爆炸,此時,如果換做一個善解人意,柔情似水的對象,肯定會順勢倒入肖睿澤寬闊有力的懷抱裏,你侬我侬一番。
但不幸的,安小豬并不是這樣的性格,他是個神經大條,又非常脫線的人。
于是,他迅速站了起來,由于動作過□□猛,頭頂直接撞到了肖睿澤的下巴,把對方疼得,捂住下巴說不出話來。
“誰要等你?我……,我等你幹嘛?”
一看肖睿澤被撞,他本來想說得更狠一點,但最後只吭哧出了這麽一句。
“等我幹嘛?”肖睿澤揉了揉自己正在劇烈酸疼的下巴,剛才那下子真夠勁,把他疼得都五官變形了。
“對啊,我為什麽等你?我……我和你又沒關系!”安瑜還在強辯。
“等我娶你,行了吧,滿意了吧,聽到我這麽說,你是不是踏實多了?”肖睿澤也是故意逗他,特意放大了音量,引得旁邊一桌的幾個女孩紛紛側目來看。
安瑜見對方有點破釜沉舟的架勢了,他趕緊沖上去捂住了肖睿澤的嘴,怕他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語,那自己以後真的沒法見人了。
果然,他聽到旁邊幾桌的女孩在議論,“那個男生有點眼熟啊,我看怎麽有點像那個什麽X國太子。”
“對,對,我看也像,要不是穿着校服,我覺得就是他了。”
“不過聽說他現在正在息影念書,不會真的是吧。”
“要不要一會兒過去問問,順便要個簽名?”
幾個女孩議論聲越來越大,而且看來頗有點要行動起來的趨勢,安瑜一看情勢不妙,趕緊拉着肖睿澤跑了出來。
兩人一路小跑,回到了國圖的後花園裏。
安瑜看四下無人,這才想起來反駁肖睿澤,不過他的重點好像有點問題。
“什麽叫等你來娶我?小爺我是個男人,正宗的老爺們,要娶也是我娶你!”
他非常不服氣的指着肖睿澤痛斥道。
肖睿澤剛才跑得有點岔氣,剛靠在樹上把氣喘勻,就聽到安瑜來了這麽一句,登時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
看到他笑,安瑜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有點問題,可還沒等他再紅着臉辯駁回來,就聽到肖睿澤又說道,“好,好,好,老公,那我等你來娶我哈,你可千萬要守約定,別讓奴家成了望夫崖!”
說着,還翹了翹蘭花指。
安瑜被他弄得又羞又氣又好笑,感覺都有點控制不了自己的臉部肌肉了,最後他把書包往後背一甩,氣呼呼的跑了。
看着他跑遠的背影,肖睿澤無奈苦笑,心想,也許自己的情路還得再拐幾個彎也說不定。
☆、過年
自圖書館一別之後, 安瑜已經有一周的時間沒再見到肖睿澤了。
不過因為對方之前給他打過預防針, 說以後可能會比較少見面,所以安瑜還好,算是有個心理準備, 沒有失落到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
但牧笛也同時失聯了, 這讓安瑜特別不安。
上次在披薩餅店裏,牧笛最後臨別時的那一行淚水一直讓他內心感到愧疚不已,明知好友心有所鐘,而自己又不能給肖睿澤未來, 可還是渣渣得不放手,死拽着肖睿澤不放,安瑜覺得這樣的自己真的非常卑鄙了, 可如果讓他放棄那些俗氣的想法,做個道德高尚的人,把肖睿澤拱手相讓,他也覺得自己萬萬做不到, 那種心痛恐怕比現在愧疚更不好受, 所以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繼續渣下去。
他已經給牧笛發過好幾次微信消息了,可對方都沒有回應, 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心酸。
慶幸好友沒有直接把他拉黑,心酸可能從此失去一個好朋友,甚至有兩人有可能化友為敵。
一想到會失去牧笛這個難得的朋友,安瑜真的非常傷心。
這幾天為了挽回對方,他幾乎天天都要打電話過去, 微信消息也是隔幾個小時就發送一次,問吃沒吃飯,睡沒睡,叮囑不要睡太晚,有空記得回電。
雖然也知道對方不太可能回複消息,但安瑜還是锲而不舍的堅持了下去。
一直到半個月之後,也就是除夕那天,安瑜一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機,看看有沒有肖睿澤和牧笛的回信。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驚喜的一幕,兩人同時給他發來了消息。
肖睿澤的比較簡單粗暴,直接就是一筆微信轉賬,1314元。
安瑜紅着臉點擊入賬,又假裝酷酷的回複了一個大兵吸煙的表情,“收到了,謝謝。”
但回複之後,那邊遲遲沒有回音,安瑜仔細一看,發現肖睿澤的那筆轉賬的發送時間竟然是早上四點多。
那麽晚了還沒睡?還是說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給自己發的?
肖睿澤神出鬼沒,安瑜也摸不着頭腦,欣喜之後便是些微沮喪,他前思後想之後,也給對發了一筆轉賬,519元。
差一點愛上你。
哎,也不知道這個紅包肖睿澤能不能收到,別24小時之後退回。
感覺有點不太保險,他又敲了一句話上去,“祝新年快樂,學業進步。”
誰知這句剛發出,那邊馬上回了,“怎麽沒有愛情美滿?”
緊接着顯示對方收了轉賬的“519”元。
面對肖睿澤的質問,安瑜剛想答,“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