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魔鬼
“舒韻可以先給你們帶路, 我可以告訴你們村裏的事情。”貞煦拉了拉舒韻, 出聲道。
“對, 我給你們帶路！”舒韻指着山路激動道, “從這裏上山，一直往前走, 會有一條小路，沿着路一直就可以走到村口！老師就是從這條路來到我們村子的。”
紀廉抱着貞煦和舒韻上了飛艇, 往那邊村落趕去, 而泱洛則直接召喚出光, 往那邊趕路。獨角獸速度快得驚人，肉眼中幾乎是一道白光在林間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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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竹往學堂趕去的路上看見一幫村民拿着東西在搜捕逃跑的孩子們, 有的已經抓住了孩子, 連踢帶踹地把孩子們趕回來。
“昏暗終将降臨，人們深陷迷途……”短暫的吟唱，暗元素化為夜蝶, 帶着閃爍着時隐時現的粉霧籠罩過去……
那些村民吸取夜蝶粉末後很快昏睡倒地，留下一幫一臉無措的孩子們。笙竹現身給傷得最重的孩子喂了藥劑, 然後問他們村裏的情況。
“你們都被抓回來了？那些被抓回來的孩子們在哪裏？學堂的孩子們還好嗎？村民們都出動了？”她的問題很多, 然而這些孩子們并不怎麽知道, 笙竹有些挫敗，拿出些許金幣遞給他們，這些金幣在他們出山後夠他們生活很長一段時間。
“老師，你別回去了，那些人根本沒想跑。他們聽見爹娘說可以不讓他們上學堂, 一個個屁颠屁颠就回去了，誰知道迎面就是一巴掌。”一個學員忍不住拉住笙竹衣服，“老師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村裏那些人不值得你再回去。那些渣滓、村長、校長他們都在追殺你，村民們也叫嚣着要把你抓去祭神！”
“是的！想離開的都已經離開了！我們本來打算如果被抓回去，爹娘不信我們我們就自殺！”另一個小夥子附和着，他很是憤怒地叫嚷着，“他們從來不信我，從來不問我學堂裏遭遇了什麽！每天只知道盤算着怎麽花最少的食物給我找個姑娘！也不管我喜歡哪家姑娘，只想着讓我未來傳宗接代然後繼續耕地喂豬！”
“老師，我想去山外邊！哪怕死在外面我也不想回來了！”
“你們先走吧，我回去看看……”笙竹咬了下唇，有些猶豫着問，“舒韻和貞煦安全離開了麽？”
“……啊，貞煦好像沒多少體力，我們拉着她倆跑了一會，舒韻怕連累我們，就讓我們先走了……”小夥子撓了撓後腦勺，有些遲疑，“她們應該……會沒事吧？”
“應該沒事，我聽見那些人說浣熊嬸到處找舒韻，貞煦家貓大娘跟浣熊嬸吵起來了都！”
“舒韻可機靈了，她不會有事的！”他們叫喚着，“老師你別擔心了！”
“老師，你要實在不放心，我們晚上再來！半夜他們肯定都睡着了！”
“……但是他們萬一連夜找人呢？學堂出了這麽大的事，我覺得那幫人渣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幫人渣才不會親自找，他們只知道——”犬族少年憋紅了臉，哽咽着沒能繼續說下去，他側過頭，有些難受地擦了擦淚，“反正、反正晚上肯定都是鄉親們出力……”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都是好孩子，別哭了。”笙竹揉了揉犬族少年的腦袋，低聲哄着。她身體還是痛得難受，如今去了對上那些長老也是自投羅網，不如聽這些孩子的晚上再去。
看着孩子們安靜離開，笙竹找了處大樹坐在枝頭療傷。
笙竹是末時化為蝙蝠去的村子。
村子晚上燈火通明，她小心翼翼地煽動翅膀瞧着每家每戶，竟是沒發現一個孩子？！不可能啊……
笙竹一家一家地查看，一直到村民們熄燈睡覺，或是拿着火把找人的村民們回來休息，她也沒有發現一個孩子……
就算不提被抓回來的孩子們，那些學堂裏原本的孩子呢？！都去哪了？不可能突然蒸發了啊……如果孩子們出事，村民們絕對會瘋狂，哪怕是婦人家也不可能安心在家裏休息的！
……難道，學堂？！
深夜的學堂是寂靜的，笙竹竄進破舊的教室，每一間教室都匆匆掃過，硬是沒發現一個孩子……
所以，難道是……
招待樓……麽……
心裏倏地咯噔一下，猛地沉入谷底。
笙竹氣得胸悶，她再次喝下一瓶藥劑，化為蝙蝠快速趕往招待樓。
一樓依舊是安安靜靜……
而二樓……
笙竹剛剛飛上樓梯，就隐約聽見壓抑的抽泣和Shen吟。蝙蝠抖了抖翅膀，差點栽倒下去。她有些後悔自己沖動得出手了……或許她可以偷襲？
她應該直接下殺手的！那些長老殺掉一個也是好的，管他什麽大陸法什麽流程，還有那些老師，都該殺幹淨……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裏恍恍惚惚的閃過，笙竹打了個寒顫，陰屬能量令她通體徹寒，倒是回過神來。
——居然在這種時候差點魔怔了。
要不是場景不對，笙竹簡直想給自己兩巴掌扇醒自己。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但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想法。
笙竹小心翼翼地湊近房門，确定只有這一間有人後，才低聲吟唱魔法，一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猛地推開門！
“暗之束縛！”
暗元素猛地出現在那人腳下，将他整個包裹束縛起來！幾乎是一瞬間，長劍狠狠刺入那人後背，直接穿透！
血液在抽劍的一剎那噴灑出來，溫熱的濺了他身下兔族少女一臉。幾乎已經被吓得呆滞，小兔子臉上淚痕未褪，就染上一層血。
笙竹眼眸不可抑制得變得猩紅，倒不是因為見了血所以引起的嗜血欲，而是這赤丨裸裸擺在眼前的事實引起的殺戮的Yu望。
她那一劍控制着沒有傷及心髒，所以這熊族掙紮着起身，還有力氣取出武器要反抗，他喉間剛剛冒出一個音符，還沒來得及叫人。寒光一閃，頭顱咕嚕嚕直接滾落在地——
笙竹取出鬥篷把吓傻的小兔族裹住抱起她，閃身離開這個房間。
“老、老師……”笙竹胡亂在山林裏走着，懷裏的小兔子弱弱地叫喚一句，讓她停下腳步。
笙竹眼眸猩紅，周身戾氣未消，她有些僵硬地停下腳步，努力控制着自己語氣，盡量顯得溫柔，“怎麽了？”
“……老師。”小兔子猛地抱住她，壓抑着哭泣起來，“老師……”
“別怕，過去了。都過去了。”笙竹遲疑而生澀地拍着小兔子的背，安撫着，“沒人能再傷害你了。”
她殺人了。
但說實話，長劍斬斷骨頭的剎那，她是興奮的。血液在沸騰，身體中每個細胞都在尖叫，這種肆意暢快似乎很久很久都沒有感受到！幾乎讓她上瘾——
但笙竹害怕這種興奮，她沒空琢磨自己的感受，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孩子們。
“老師，你會不會嫌棄我……”小兔子眼睛紅腫得不行，鼻子也是紅紅的，臉上還有着剛剛濺上未幹的血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隔着鬥篷抓着笙竹的衣服，無助而脆弱。“老師……”
“老師殺了人，你怕麽？”笙竹低聲笑了笑，黑夜裏一雙紅眸詭異而驚悚。
“不怕！”小兔子回答得很快，她扯着笙竹衣服，往她懷裏蹭着，“老師，我不信神明，我讨厭它……您比神明好一萬倍！”
在這個村莊的神明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庇護嗎？不。在孩子們眼裏，神明與惡魔無異。
笙竹信仰的是暗元素之神，她信魔法，信元素之神，在認識泱洛之後，也信生命之神——伊迪斯。
可是，這裏的這些愚昧的人們啊，他們為什麽信仰神明？他們不知魔法，不知科技，不知道亡靈歷史，也不知道各種元素……
亡靈天災被他們稱為天罰，神明從來沒有庇佑過他們，他們卻敬畏神明，多此一舉地借口火祭、水祭、土埋等方式殘殺同類去祭神——呵，他們在祭神？
他們是魔鬼。
做着比魔鬼還要可怕下作的事情，卻妄想得到神明庇佑？無知愚昧，被村長、校長騙得團團轉！孩子們的傷痕他們難道發現不了？孩子們難道從沒有說過？呵，錢財食物，蒙蔽了他們的雙眼，閉塞了他們的雙耳，他們看不見聽不着，自欺欺人并且宣揚着學堂，還安慰自己孩子們越來越有出息，神明會一直庇佑他們——荒謬！可笑！
神明若有靈，他們全部都該死！
“其餘的孩子們呢？”将小兔子放在樹下，笙竹取出食物和水給她吃着，開口問。
“……他們被帶走了，捆着、被打，然後被校長帶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小兔子乖巧地吃着幹糧，斷斷續續地回憶，“校長他……他好像說，要用同學們引出您……”
“老師，您出去之後，校長他們會有麻煩的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