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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清夢

“诶, 老板你真是……”那客人有些喪氣的将酒飲盡, 扔下一袋子金幣離開酒吧。

“旅途如何?”白洵認真地洗了洗手, 将透明的白色酒液倒入調酒壺, 加入一系列調料。

“收獲了很多,大概成熟了不少吧。”笙竹聳聳肩, 說着的時候忍不住悄悄去看泱洛,結果被泱洛抓到。精靈小姐帶着笑對她點了點頭, 笙竹耳尖有些燙起來, 側過頭裝作認真地看白洵調酒。

拿起濾網, 蓋上壺蓋,白洵将調酒壺拿入手中, 她先是簡單的掂了一下手中酒壺的重量, 向後微微退出半步,在這一剎那,左手背在身後, 右手托着水晶酒壺擡起,猛然間五指輕甩間張開, 掌心上挺緊貼酒壺, 只見那水晶酒壺驟然在她掌心中如同陀螺一般旋轉起來。

“店主調酒很厲害, 她的酒都很棒。”

笙竹正說着,就看見白洵的右手緩緩擡起,但那酒壺卻始終在她掌心上高速旋轉,仿佛她的手掌有吸力似的。

酒吧內驀地安靜下來,所有客人都屏息看着。

白洵那托着酒壺的手漸漸豎立起來, 五指纖細白潤,支撐着那不斷旋轉、随之豎立的酒壺。

這酒壺依舊緊貼在她掌心上快速旋轉着,并沒有任何掉落的跡象。她的右臂從身體右側緩緩掄起掌心向前,帶着那高速旋轉的酒壺從右到左,從低到高再到低,就像是太陽從清晨到正午再歸于夜晚的整個過程。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那酒壺始終是豎立旋轉着貼合在她手掌之上!

剎那間,白洵先前收在背後的左手也伸了出來,右手上的酒瓶在高速旋轉中抛飛而起。就像是太陽隕落一般,頓時引得原本屏息凝神的客人們一片驚呼。

速度之快,白洵兩只手仿佛突然消失了似的,只能看到一絲淡淡的影子。

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隕落的太陽已經重新升起,而且,在一瞬間的工夫,他們竟然駭然看到了三個太陽。沒錯,就是三個?!

就在衆人以為自己眼花了的時候,砰的一聲輕響,酒壺已經重新落在桌子上。

“店主手法愈發精進了。”客人們忍不住贊嘆道。

白洵的酒每一杯都有不同,手法也是不同的,每一次看到她調酒都是一次視覺盛宴。

“一杯【清夢】贈予你。”淺藍色酒液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線,穩穩的、一滴不漏全部進了酒杯。微微輕晃,藍光微閃,酒液自動分了層。

上層淺藍,往下漸漸變深,宛如海浪。

“有什麽寓意麽?”泱洛接過酒,卻沒有立刻品嘗。她看着白洵,輕聲問。

“您認為是什麽寓意,它便是什麽寓意。”白洵妩媚一笑,清理好工具再度洗了個手,才捏着煙槍悠悠吸了一口。

清夢……

笙竹看着泱洛,泱洛似乎有些迷茫的感覺。這模樣和當年的迷茫表情十分相似。

“不要想太多了,你難道不想嘗嘗這杯專屬你的酒麽?”笙竹湊過去讓泱洛快些嘗嘗,泱洛看了她一眼,才小啜一口。

笙竹見泱洛似乎被驚豔到,她才松了口氣。畢竟是她帶泱洛來的,如果泱洛不開心……她可不知道該怎麽辦。

笙竹看向店主,“您都不再為我調一杯【清愁】麽?”

白洵懶懶地橫了她一眼,煙霧一下子噴在笙竹臉上,嗆得笙竹咳嗽幾聲。她勾起一抹揶揄的笑,“你如今已不需【清愁】。”她掃了眼安靜品酒的泱洛,嘴角弧度變大。

這動作并不小,笙竹一瞬間明白過來,整張臉紅了個透徹,掩飾似的要了杯普通烈酒啜了幾口,還是不太喜歡這辣口的感覺。

【清夢】很快飲盡,泱洛取出一壺清冽擺在桌上,“不知能否與您對飲?”

泱洛心情似乎很好,至少笙竹是這樣覺得。

精靈小姐邀請狐貍店主一同對飲,狐貍店主聞了聞酒香便很快答應下來,她們喝了幾杯,随意閑談着,反倒是冷落了笙竹。

“我也想喝……”笙竹眼巴巴地湊到泱洛身邊刷存在感,泱洛直接将手中酒杯遞給了笙竹,然後又取出一白玉酒杯。

這麽多年過去,小公爵變成真正的公爵大人,酒量似乎也好了不少。不過就算有進步,在一壺清冽喝完又開了幾瓶矮人族的烈焰紅唇時,笙竹還是喝趴下了。

大量的飲酒泱洛面上卻沒什麽變化,白洵似乎有些微醺,支着下巴望着泱洛,眼角平添幾分媚意,惹得幾位客人流連忘返。

泱洛扶住軟倒的笙竹,有些無奈的思索着今晚宿在哪裏。

“清夢……你準備何時醒來?”

白洵突然就開口了。

“不努力一把,又怎知是夢?”泱洛面色柔和,低聲道,“海晏河清之夢,就算是夢又何妨?”

“精靈族聖女當真是與衆不同,只是……”白洵起身猛地湊近泱洛,在泱洛愣神的一瞬間,捏了一把笙竹的臉,低笑着,“你別只顧着夢,看不見現實之人。”

“有些人,只有失去了才會知道她有多重要。”白洵輕聲低喃着,吸了一口煙槍,煙霧缭繞間,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樓上有客房,明日離開便可。”

“……”泱洛深深看了一眼白洵,狐貍店主回應一抹笑,張揚耀眼。

“多謝。”擡手攬住笙竹腰身,帶着她上了樓。

一直到人消失在轉角,白洵才起身走進酒吧裏間。

她洗了把臉,看着鏡子有些悲怆。

貼身取出一方小木盒,輕淺一吻落在盒身,帶着低喃的:

“白芷,對不起。”

她多懦弱啊,縮在豕原一角,開着無名酒吧,來來往往那麽多客人,聽着他們的故事,調着別人的酒。

這麽多年過去,她沒有想過再回村子,沒有想去改變獸族,沒有想去解救世界上許許多多的“白芷”。

她甚至不願意聽見獸族偏僻鄉村的那些黑暗故事。

鼠族小哥辭了工作、離開家人,抛棄一切義無反顧投身獸族志願者,改變獸族僻遠村落的現狀。而她知道消息後恍惚着開心了很久,卻沒有任何行動。

怎麽可能改變呢?

她的話……她那麽沒用,哪裏改變得了?她連白芷都護不住,又怎麽能護住別人?

贈予泱洛一杯【清夢】,但該醒的,到底是泱洛,還是她?

收好盒子,情緒也一同收去。

白洵有些顫抖地拿起煙槍吸食,煙霧籠罩住小房間,鏡子裏的她也看不太分明。

似乎是她,又似乎是白芷。

露出一抹笑,白洵指尖觸及鏡子,低笑。

“為什麽,要替我去死呢?白芷。”

“分明,我才是原罪啊……”

☆*☆*☆*☆*☆*☆*☆*☆*☆

醉酒的公爵如今變得很是乖巧,縮在泱洛懷裏一聲不吭的,只是緊緊抱住泱洛腰身。

這原本很是輕松,直到進了房間,泱洛準備把笙竹扔在床上,卻死活扒不開笙竹的手?

“泱洛……”低聲呢喃着泱洛名字,一聲聲的輕喚帶着鼻音,笙竹醉眼朦胧地看着身前的人兒,越看越覺得歡喜。

醉得很了,便渾身是酒味,吐息之間都是灼熱的。

泱洛身子很軟,叫笙竹舍不得松手。好像這人一松開就會消失一樣,只有緊緊地抱住,緊緊地抓住,才會有安全感。

就好像……這樣子,泱洛就屬于她了。

“泱洛……”

“你醉得很了,先松手好麽?”這般拉扯着實在不是什麽好主意。偏生笙竹又沒完全醉得睡過去,這般黏人地抱住她……實在是……

泱洛擡手想一個個扒開笙竹手指,卻被笙竹反手握住,整個人壓着她倒在床上。

金發散開,泱洛看着身上的笙竹,無奈地嘆息。

“不要。”笙竹不知是醉的還是如何,粉霞染了滿臉,眼角都帶着淺粉,埋在泱洛懷裏蹭着,整個人無賴了起來,“松手你就走了……走了好久好久……留我一個人想你……”

“……”

“泱洛,你真是一個壞精靈!”笙竹瞪大着眼睛控訴着,眼神卻是渙散的,她定了定神直起身子,坐在泱洛身上俯視泱洛,努力想看清她。

皺了皺眉,一巴掌拍在泱洛臉上,“你不要動!”

泱洛:“……”

“笙竹,你醉了。”

“我沒有!我很清醒!”皺着眉,笙竹大聲反駁,她晃了晃腦袋,身下的泱洛變成了兩個……哦?又變成三個了?沒關系,反正都是泱洛。

嗯,只要是泱洛就是她的,這樣她就有三個泱洛了!

這樣想着,笙竹忍不住笑起來,傻得很。她樂呵了一會,又倦乏起來,軟下身子倒在泱洛身上,鼻尖蹭着泱洛下巴,“泱洛……喜歡你……”

“……嗯。”應了一聲,身上血族的呼吸漸趨平穩,泱洛望着天花板出神,好半天回過神,露出一抹苦笑。

她這種人,又有什麽值得喜歡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調酒部分引自唐家三少《酒神》片段。

(三個酒都有清,大概可以簡稱三清了。)

白洵→狐貍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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