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十七章年夜飯年飯夜

除夕這天上午,雲初語被郭亮親自送回了S城米巷前街。

“小語小姐,我任務已經完成,這就走了,趕最近的一班飛機飛Y國,您要是有事找朗少爺,就打這支電話。另外,這是朗少爺留下的付宅鑰匙,您随時可以過去。”

雲初語知道,給她留下鑰匙,是方便她打電話,朝着郭亮點點頭,表示明白:“謝謝您郭叔叔,我知道了。”

郭亮敬了個禮,立刻離開了。

這一趟B市之行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她的耳朵,雲初語對此很清楚。情況也确實如唐乾所說,雲初語的耳朵并不是生理上的神經性失聰,而是由心理原因導致的間歇性失聰。對此,唐乾最多給開了一些靜心養氣、固本培元的方子讓雲初語帶着服用,想要根治,必須得小姑娘自己想通,放下心結。

當雲初語得知自己病情的根源竟然是這樣的,她失眠了一整個晚上。那一整個晚上,她都在想自己到底有什麽心結沒有放下,最後她只是歸結于她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她或許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和老天交換,以祈求保有現在美好的生活。

至于有沒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連當事人自己都覺察不了,旁人更難知曉。

趁着年前最後一波,雲靜娴去了市場采買新年食材,剛轉過街角,就看到女兒,心裏總算舒了一口氣。

“小語。”

“媽媽!”雲初語趕忙過來幫忙接過雲靜娴手上的菜籃子和袋子。

“你可算回來了,要是你回不來,估計你舅舅下次見到阿朗肯定沒好臉色。”

“讓你們擔心了,确實耽擱了些時間,不過你們放心,一切都好。”

雲靜娴點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笑臉,兩人肩并肩地進了家門。

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也為感謝姨婆和舅舅對她和媽媽的照顧,雲初語花了大力氣争取到了掌勺年夜飯的資格,決心好好好做一頓表表自己的感激之情。

雲初語準備了六個冷盤,分別是香腸、豬耳朵、豬頭肉、椒鹽花生和吉祥十景菜,這個吉祥十景菜是冷盤裏最有講究的一道,把醬姜、黃瓜、胡蘿蔔、平菇、木耳、冬筍、白芹、醬油幹子、百葉、面筋始終菜品,切成細絲,以油炒之,此之謂“吉祥十景”,因為這些用料都有非常的寓意,例如黃瓜象征瓜瓜連連、子孫蔓延;冬筍象征雨後春筍節節高;百葉象征百依百順樣樣順,都是能讨吉利的口彩。熱菜,她也準備了六道熱菜,三個蔬菜小炒,三個大葷,分別是水芹炒肉絲、玉米炒雞丁、藕夾炒大蔥、紅燒肘子、糖醋排骨、清蒸魚。再來三道甜點,分別是流心香奶酥、煉乳小饅頭和赤豆蓮子羹,最後再來一個全家福湯,這道湯為什麽叫全家福,主要是在一鍋熱氣騰騰地香濃雞湯裏還加入了大蝦、魚丸、皮肚、蛋餃等葷菜,當然也有青菜、筍子等蔬菜,味道無比鮮美。

總之這一頓年夜飯上桌,可把顧城和梅素芬驚着了。

顧城看着外甥女,不可思議道:“小語,厲害啊!完全有大廚的水準啊!”說着還朝着雲初語豎了大拇指,連連陳贊。

“小語,你在廚藝這一塊天賦實在驚人,想當年你外婆也是我們家最會做飯的,不過,在你這個年紀,估計做不來這樣一桌色香味俱全,又寓意極好的年夜飯。”梅素芬欣慰極了,心說,就算小語以後什麽也不成,這好手藝頂呱呱,完全不愁沒一技之長。

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了年夜飯,收拾完畢之後才能放鞭炮。顧城拿出自己買鞭炮時多買的幾個小孩兒玩得煙花,遞給外甥女。

“敢玩嗎?”

“敢!”雲初語可興奮了,拿過煙花和火柴盒,就出了門,和街上玩煙花的人一起慶賀新年去了。

到八點的時候,春節聯歡晚會開始了,顧城把電視機搬到了堂屋,方便一家人看。

雲初語挺喜歡看春晚的,到了點,她自己就回來了。這一年的春晚她沒看過,現在有着家人的陪伴,邊吃着蘋果邊看春晚,真是一件讓人幸福到要冒泡的事情。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雲靜娴陪着女兒去了一趟付宅,打個電話向遠在Y國的莫家人道新年祝福。

雲靜娴在客廳打的電話,直接打給付婉瑩的,而黎彥朗留下的那串號碼是他在Y國的私人專線。

雲初語先給付婉瑩他們拜了年,就把電話交給了媽媽,自己則溜進黎彥朗的房間,打他留下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過程似乎有點漫長,雲初語心裏有些忐忑。前兩天在B市發生的事她和黎彥朗都默契地選擇了不問不說,這通話她打出去,其實本質上,是她在主動示好。

電話通了,雲初語眼前一亮!

“喂,您好。”

很低沉清冷的男聲,但是這聲音不是黎彥朗的,她的第一反應是難道她打錯了?再次翻看了一下紙條上的號碼,沒錯啊。

“喂,您好,請問哪位?”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打錯了。”

說着就要挂斷,對方趕忙阻止:“等等,請問您是不是姓雲,雲朵的雲。”

“是的。”

“請稍等,我去叫人。”

大概五分鐘之後,電話被再次接了起來。

“小語?”

“是我。”雲初語低語,一下子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在付宅?”黎彥朗換了個手,拉開椅子坐了進去。

“沒有,媽媽和我一起來的,她正在和外婆說新年快樂。”

“那你呢?有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黎彥朗輕聲問。

這低柔的聲線,讓雲初語心裏微微有些發甜:“阿朗哥哥,新年快樂。”

聽到想聽的,黎彥朗緊繃的面部線條瞬間柔和,把在一旁的赫然看得一驚一乍的。

赫然今年剛從NJ計算機系畢業,剛滿二十歲,也是個天才少年,半年多前他進入EG這個新興的游戲研發公司,才知道大老板是個只有十六歲的高中生,當即他那不可一世的高冷姿态就被打擊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見識到大老板的編程技能和設計技能之後,他覺得就算自己在NJ再多讀五年書都不一定能及得上。原來這個世界上真有這樣逆天的人存在,他服了!

他和大老板的接觸算是全公司最多的一個,所以早就習慣了大老板的不茍言笑、橫眉冷對,現在,誰能告訴他,為什麽這個十六歲的大老板笑起來這麽好看!就算他身為一個鋼鐵直男,都覺得多看一眼這樣的大老板,自己就會有淪陷的危險。還有,那個姓雲的女人,哦不,聽聲音,還不能稱之為女人,最多就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吧,為什麽能讓大老板露出這樣放松惬意的姿态。

黎彥朗覺察到了赫然的注視,示意他先出去。待人離開後,黎彥朗松開了最裏面保暖襯衫的風紀扣,讓自己更放松,聽着電話那端小豆芽的絮絮輕語,聽着聽着竟然就打起了盹兒。

雲初語把電話拿開左耳,心裏好奇,怎麽有鼾聲?

“喂,你在聽嗎?”

回應她的還是那有規律的鼾聲,所以,那人是累到睡着了?

雲初語輕輕淺淺地說了句:“好夢,阿朗哥哥。”就把電話挂了,和不知何時等在門外的媽媽回家去了。

1988年,再見了。

1989年,歡迎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