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生世密生世秘
此時,婚禮現場,男方的宣誓儀式已經完成,現在就剩下雲靜娴的誓詞。
當司儀宣讀完畢,詢問新娘是否願意,雲靜娴剛要回答“我願意”時,就被一個男人的怒吼聲定住了身形。
“雲靜娴你個臭婊子!”齊慶國看着臺上一身雪白,越發美豔而且還笑得一臉幸福的雲靜娴怒不可遏,一聲暴吼直接沖口而出。
整個會場有将近五百人,剛才大家為了聽到新娘的那句“我願意”紛紛自覺禁聲,故而,齊慶國的這一聲吼叫,大部分人都聽得真真切切。
衆人都面露異色,但是都默契地選擇不說話,一陣無言的窒息感蔓延着。
林海第一個反應過來:“靜娴,你沒事吧?”
此刻的雲靜娴面色慘白,渾身發抖,那個人是他的噩夢。
雲初語和她媽媽一樣,對于齊慶國的聲音有一種莫名的恐懼,但是當她回過神來,看到媽媽驚懼的模樣,她心裏難受極了也憤恨極了。
把手裏的捧花一把塞到不明情況的黎彥朗手裏,雲初語快步跑向齊慶國的方向。路過餐桌時,她随手拿起一把不鏽鋼的叉子,沖齊慶國怒吼道:“你個王八蛋!我和你拼了!”
雲初語這句話聲音可不小,把大家都震驚了。
衆人的視線裏,只看見身着白紗裙的小女孩惡狠狠地朝那個忽然出現的陌生男人沖去。。
雲靜娴抖着身子,掙紮着看向顧城。
顧城立刻會意,踩着凳子,跨上桌面,也不管桌上的杯子盤子,快速向外甥女跑過去。
齊慶國到底是個身強體壯的男人,看着雲初語舉着一把叉子朝自己沖過來,此刻的他更是怒火中燒!才多長時間,自己從前可愛聽話的女兒怎麽就對自己有了今天這樣的惡言惡行?所以,當雲初語靠近時,怒不可遏的齊慶國手下是用了全力還擊的。
雲初語被齊慶國反手一擰,右手瞬間脫力,手裏的叉子也掉在地上。劇痛之下,她本能的慘叫出聲。可是,她不忘拿過旁邊的玻璃杯一把敲碎之後,往齊慶國的大腿上狠狠地紮過去。
齊慶國驚痛之下,用力推開雲初語,捂着大腿直抽氣。
這一切都在幾秒內發生,顧城根本來不及出手。
“小語,哪裏受傷了?”看到外甥女跌倒在地,顧城不敢輕易去扶,因為他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她手臂青紫一片。
黎彥朗驚覺,趕忙跑向雲初語。
齊慶國氣紅了眼,瞪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吳蘭:“傻愣着幹什麽,還不過來扶我!”
齊慶國站定後,看着滿屋子的人都在盯着他,他心裏又氣又惱。自從雲靜娴離開後,他不僅丢了工作,還被幾個親兄弟看不起,連帶着他爸媽都不待見他。要不是吳蘭從中斡旋,他現在估計都要成讨飯的了!前段時間,鎮上來了一個下放的美術老師,姓李。在和他的接觸中,齊慶國才知道,雲靜娴在S城混得很不錯,如今還要和別的男人結婚了。
得知這一切的齊慶國,心裏極不平衡,在吳蘭的撺掇下,二人從李老師那裏得到地址,準備從雲靜娴這兒得些好處,順便把女兒要回去。按照吳蘭的意思,只要雲初語在他們手上,雲靜娴就是他們的錢袋子,以後生活就不愁啦。
兩人越想越可行,也越想越激動,這才來了S城。
可是,眼下這個情況,齊慶國就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而這一切都是雲靜娴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害的。好啊,大不了就魚死網破!本來他就是沖着錢來的,現在我不僅要錢,我還要你雲靜娴名聲掃地,結不成婚!
“各位,你們知道臺上那位新娘子是誰嗎?她可是我齊慶國不要的破鞋!你們知道嗎,她跟着我的時候就不安分,成天朝三暮四,經常趁我不在家出去偷人!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齊慶國說得唾沫星子飛濺,他每多說一句,顧城的臉色多黑一分。
趙倩倩今天也來了,此時她穿過人群,正站在雲初語身後,眼看顧城扭了扭脖子,緊了緊拳頭,她心裏忽然生出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覺。
“顧大哥!”
顧城看了一眼趙倩倩,但是那眼神分明已經沒有溫度。
趙倩倩心裏咯噔一聲,出于本能,她一把抱住顧城,她怕他出事。
顧城用力扯開懷裏的人,趙倩倩死活不肯松手。
“小語,你快讓你舅舅停下,不然真會鬧出人命的!”
齊慶國看了這邊的顧城一眼,脖子有些發麻。
雲初語的心裏恨死了齊慶國,可是她不能讓舅舅出事,朝着三舅舅喊了一聲。
莫正聰拉着二哥一起趕忙架住了顧城。
這時,聚福樓的保安進來了。
莫潤民搖了搖頭,對看着他的經理面露失望的神色。
聚福樓的經理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這事纰漏大了,可是眼下,他也只能盡力挽救了。
“去,把人給我扔出去!”經理發了話,保安紛紛上前。
吳蘭看這架勢,早就躲到角落去了。
齊慶國知道待不下去了,他趕緊說他今天來的目的:“姓雲的,你要結婚可以,但是我得帶走女兒,她可是齊家的種,怎麽樣也不能叫別人爸爸!”說完,跛着腳就要去拉雲初語,被一直守在旁邊的黎彥朗一擡腳踹了出去。
“垃圾!”擡眼對着還在愣神的經理說:“還不動手!”
“等一下!”雲靜娴推開林海扶着她的手臂,掀開頭紗,往這邊走了過來。
雲初語看着她媽媽眼中的毅然決然的神色,心靈感應般地清楚了她媽媽接下來要說的話。
“不,媽媽,讓他走,什麽也別說,求你!”
雲靜娴給了女兒一個安撫的笑容,她不能讓齊慶國就這麽走掉,她更不能讓大家認為女兒的生父是齊慶國這樣混賬的人,她不能,更不許!他齊慶國毀她可以,想要毀她女兒,她決不答應!
雲靜娴在齊慶國面前站定,一字一句地對着他說:“齊慶國,你聽好了,小語和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你從頭到尾根本不配做我女兒的父親!”
齊慶國啐了一口:“臭娘們,你終于承認了!你就是個千人騎萬人枕的爛貨!”
“齊慶國,我最後再說一遍,我,雲靜娴,除了一開始跟你的動機不純,從始至終都沒有做過半點對不起你的事!”
吳蘭細細琢磨了雲靜娴這句話,忽然眼前一亮,大聲沖着齊慶國嚷道:“慶國,雲靜娴是帶球跟你的,你被喜當爹啦!”
衆人嘩然。
齊慶國惡狠狠地罵了句吳蘭蠢貨,但是不得不承認,他剛才确實沒反應過來。原來,姓雲的當初肯跟自己是因為要給肚子的那個野種找個爹,而他齊慶國就成了那個冤大頭,而且一當還當了十幾年。
“雲靜娴,我cao你全家!你個狗娘養的,竟然陰我!”齊慶國掙紮着要打她,被保安拼命按住。
經理頭都快炸了,趕緊讓人把兩人拖走,不然接下來不知道還要爆出什麽驚天內幕呢!
雲靜娴抹了一把眼淚,臉上的妝容花了,她并不看滿場賓客的眼光,只看臺上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男人,說了一句:“我們還是算了吧!”
林海心裏的絞痛感更甚,勉力穩住身形,他祈求道:“靜娴,我能和你單獨說兩句話麽,要是說完你還是不願意,我們就算了。”
“好!”雲靜娴點頭。
長達半個多小時的冷場在司儀的一聲“繼續”後,迅速恢複,盡管衆人心中有着各種猜想甚至聯想,但也只能按下不表。
最終,雲靜娴還是和林海完成了婚禮,只因為林海低到塵埃裏的一片深情。
多年之後,雲靜娴和林海的兩個兒子林宇和林飛都已經長大成人,她還記得那天婚禮上,林海和她說過的話。
“靜娴,小語是李森的孩子對嗎?”林海這話雖然是疑問句,但是這語氣分別篤定。
雲靜娴詫異:“你怎麽知道?”
林海苦笑,當她說出小語并非姓齊的親生時,結合小語的年歲算一算,他就知道了。
“在那個時候,我曾去學校看過你幾回,不過,你身邊都有李森在。”
“是,小語是李森的孩子,你如果介意這一點,我們”
“不,別說那樣的話,我受不了。坦白說,我并不介意小語是誰的孩子,我介意的是你的心,你現在還愛李森嗎?”這話,林海問得一點底氣也沒有。
“我只能說,我曾經是真的非常愛他,不然也不會給他生孩子。現在,我将要給你生孩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雲靜娴委婉表達了她對林海的情意。
林海細細一想,雙眼發光,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嗎?靜娴,你沒騙我?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你現在愛我對不對?”
“我們在這裏夠久了,賓客們該着急了。”雲靜娴轉移話題。
“好,我們現在就去完成儀式!現在就去!”
七月二十日的那場婚禮,讓多少人都記憶猶新。
對黎彥朗來說,更是如此。那一天,他看到了一個內心極度恐懼又非常癫狂的小豆芽,那讓他好心疼。事後,他通過雲姨了解到事情的始末,才知道她們曾有過那樣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難怪小豆芽這麽拼命賺錢,這麽與衆不同。
他和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極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