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九章招弟來

1990年的2月4日,立春這一天,雲初語的弟弟降生了。

産房外,林海、林老太太、顧城夫妻、梅素芬還有林放和雲初語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林海心神不寧,雲初語比他更甚。

趙倩倩拉過走來走去的雲初語,捏緊她的手背,安撫着:“小語,你媽媽和弟弟肯定母子平安,咱再等等。”

在雲初語的強烈要求下,全家人都順着她說雲靜娴肚子裏的是個男娃,故而趙倩倩剛剛才那麽說話的。

雲靜娴的陣痛是從昨天上午開始的,真正進産房已經快三個小時了。

一聲嬰兒洪亮有力的啼哭把守在外邊的人心都安撫住了。

林海第一個扒到門邊,沖裏面問話:“靜娴,你還好嗎?”

只這一句,梅素芬滿意了。這個林海是真心疼愛靜娴,沒有因為孩子而把靜娴的位置放低一絲一毫。

随後,産房裏又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然後,嬰兒的啼哭聲此起彼伏,讓人一聽就知道,這明顯就是兩個孩子。

“傻小子,別愣着啊,靜娴生了兩個呢!”說話的是林老太太,此時,她的小眼睛裏全是晶亮的光芒。

衆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

不一會兒,醫生出來了,大家趕忙道謝,把紅包塞給醫生。

醫生也向他們道喜,雙胞胎兒子啊,了不得,而且兩個娃娃都很健康。

雲靜娴因為生産脫力,此刻已經昏睡過去。看着被汗水浸透的愛妻,林海忽然就無聲地哭了。

大家都有些動容,林放更是。他看着護士手裏那麽小的兩坨,他心裏也異常柔軟。或許他降生時,他的父親也曾這般感動。

雲靜娴和兩個孩子在醫院多呆了兩天,醫生确認一切指标正常,林海才放心把人接回家。

林老太太這兩天都在準備兩個孫子的洗三用品,雲初語也不閑着,跟着忙前忙後。

林放對這樣的習俗并不清楚,林老太太愣是給他科普了一回:“放放,咱們是中國人,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很多都非常有用,就拿這個洗三來說吧,它自古代就有了,是誕生禮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儀式。嬰兒出生後的第三日,要舉行沐浴儀式,同時,要會集親友為嬰兒祝吉,這就是洗三的由來,另外,洗三也叫做‘三朝洗兒’,它的用意,一是洗滌污穢,消災免難;二是祈祥求福,圖個吉利。你剛出生時奶奶也給你這麽準備的。你看,我們放放現在長得多好,将來你兩個弟弟一定也像你這樣健康平安。”

林放聽了點點頭。

“媽,我們回來了。”林海小心翼翼地抱着雲靜娴進了門,後邊梅素芬和趙倩倩一人抱着一個小嬰兒也跟着進來了。

雲初語叫了一聲媽媽直接黏在姨婆和舅媽身邊,眼珠子這邊看看,那邊望望,心裏癢癢的,手也癢癢的。

林放也跟在雲初語身後,看着兩個弟弟。

“姨婆,讓我抱抱弟弟,我要抱。”

梅素芬不放心,怕雲初語力氣不夠,可是看她明顯是在裝可憐的樣子也不忍拒絕,只說:“到房裏,放在床上,給你摸摸。”

雲初語點頭如蒜搗,摸摸也行啊,解解饞先。

趙倩倩噗嗤笑出聲來,調侃道:“小語,舅媽這邊還有一個弟弟呢,你怎麽不問要抱抱這個弟弟啊?”

“要的要的,都要的!兩個我都喜歡,不偏心。”雲初語一本正經保證。

林海出來聽到這話,也跟着附和:“爸也不偏心,肯定對你和兩個弟弟一樣好,甚至更好!”

林放依靠在房門邊上,親眼目睹、親耳聽到他爸在偏心眼兒。

“喂,那我呢?”林放故意使壞,問。

林海趕緊補救:“對你們一樣好!爸保證!以後多多賺錢,給你們買好東西。”

屋子裏的人聽了都笑了,真是個幸福的傻爸爸喲。

午飯過後,雲初語舍不得離開兩個弟弟身邊,她趴在她媽媽的床邊,拉開一小塊被角癡癡地看着他們的小臉蛋,皺巴巴的,還紅嘿嘿的,但是雲初語就是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的樣子。

雲靜娴醒了有一會兒,也看着女兒盯着兩個孩子看了這麽好一會兒,留意到房間裏沒人,她把放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小語,你是不是在想夢裏那個曾經出現過的弟弟?”

雲初語驚詫于她媽媽竟然知道!

雲靜娴擡手摸了摸女兒有些微涼的臉蛋,柔聲說:“媽媽也一直沒忘記,所以,小語你給兩個弟弟取名字吧。”

“我?”雲初語并不認為她有資格給兩個弟弟取名字。

雲靜娴肯定:“媽媽說可以就可以,現在就想一想,你要給兩個弟弟取什麽名字呢?”

“我要是給兩個弟弟都取了名字,那爸爸怎麽辦?弟弟們可都是他的心肝寶貝,再說,還有奶奶呢。”

“要不這樣,你把兩個名字想出來,我就說是我給他兩取的,這樣他們應該不會太反對。”

她媽媽這樣考慮她的心情,雲初語也不推辭,她折中了一下說:“我取一個大名,一個小名,分別給兩個弟弟,至于給誰,媽媽你決定好不好?”

雲靜娴點頭,欣慰于女兒的貼心和懂事。這樣一來,林海也可以給兩個孩子取名,不會剝奪他作為父親的權利。

雲初語親了親兩個弟弟,看着他們緊閉的眼睛還有微蜷的饅頭小手,想了想,說:“一個大名就叫林宇,宇宙的宇,另一個小名就叫豆苗,媽媽,你覺得怎麽樣?”

雲靜娴細細品了一下,表示贊同。

單字宇是雲初語在懷念那個被剝奪出生機會的弟弟。

洗三過後沒兩天,兩個孩子的名字也定了下來。戶口本上,大的叫林宇,小的叫林飛。兩個孩子都是屬于天空的,林海希望他們長大後能夠自由翺翔于人生的廣闊天空,創造屬于他們自己的精彩。

至于小名,大的小名是林老太太給取的,叫黑子。這小名一出來,可把其他人給雷到了,不過,林老太太堅持,說是賤名好養活,她本來還想叫二狗子的呢,但考慮到小的那個已經叫豆苗了,不好讓大的名字和他弟弟差太遠。

可是,黑子和豆苗,難道差得就不遠了嗎?

奈何,林老太太非常堅持,黑子這個小名就定了下來。

然後,林宇同學被“黑子”的魔咒困了二十多年,後來還是随着林老太太的安詳離世,這個小名才在林宇同學的強勢鎮壓下塵封進家人的記憶裏。此事後話,暫且不表。

高二下學期開學的前一天,黎彥朗一個人回來了。

雲初語以為外公外婆晚些會回來,有一天放學的時候,随口問了一句,沒想到黎彥朗卻告訴她說:“外公外婆可能以後不會在這邊常住了。”

雲初語定下腳步,問:“為什麽?”

黎彥朗本想直接告訴她,那是因為再有兩個多月,我就滿十八周歲了,就要移民Y國,這次回來就是辦理是手續的。外公外婆最多也就回來幾天和黎家做最後一次商談。

但是,到了嘴邊的話,愣是讓他給改口了:“因為外婆身體有些不太舒服,不适合長途飛行,這邊有郭亮他們在足夠了。”

“外婆身體沒事吧?年後給你們報喜的時候,也沒聽說這件事啊,是不是外婆怕我們擔心,不讓說?”

黎彥朗僵硬地點了點頭,請原諒他拿外婆撒謊了。

其實,黎彥朗也不算撒謊,因為付婉瑩之所以沒和外孫一起回來确實是因為身體出了問題,不過,這件事兒她誰也沒告訴,只是對着外孫說她離開太久,有些忽略了小元豐,想多陪陪他,等外孫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了,她再回來和靜娴他們辭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