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陰差陽錯
第二天放學,已經是五點了,雲初語趕緊回家放了東西。這時門外傳來兩聲響亮的汽車嘟嘟聲,她趕忙拿了包和本子,下了樓。
一開門,往駕駛座上一看,雲初語驚呼:“是你!”
傅融既驚又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這個雲初語真是讓他好找!
機場分別後的第二天,傅融就去設計學院找人,奈何大家都不知道有一個叫雲初語的東方女孩,只知道有一個叫茉莉的東方女孩。找了幾天之後依然無果,恰好傅融被老師派出去實地勘察,回來之後又要交作業,前天好不容易閑了下來,沒等他好好享受一下呢,老師一通電話又打了過來,而且這回直接讓他幹起了雜事。因為是頭一遭,就算傅融心裏有些小情緒,他還是應了下來。哪裏能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
“嗨,好久不見!”傅融打開車門,摘下墨鏡和雲初語打招呼,順便繞道車子的另外一邊,給雲初語打開了車門,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雲初語朝他點頭致謝。
“榮幸之至。”傅融笑得殷勤。
車子上路之後,傅融問:“你有英文名字嗎?”
雲初語剛調整好安全帶,聽到他問,回道:“有的,我的英文名叫茉莉,茉莉花的茉莉。”
傅融點頭,還真是同一個人,難怪他一開始沒找着,原來她在學校沒用中文名字。
傅融借着餘光,打量着雲初語,他心裏還有一個疑問。
“有什麽就說吧,別老看我,你該看路,安全第一。”雲初語淡淡地說。
傅融挑眉,是她讓問的,那他就不客氣了:“你是怎麽在特裏奧教授家裏住下來的啊?”
“艾瑞莫老師邀請我暫住的,就這麽住下來的。”
傅融不信,難道特裏奧老頭沒發脾氣?
“那特裏奧教授平時有沒有對你發脾氣,或者說讓你離開他家的話啊?”
雲初語奇怪,問:“你為什麽這麽問?特裏奧對我很好,老師也對我很好,他們都是非常可愛可親的人。”
傅融一噎,讪讪的閉了嘴。
雲初語看了一眼傅融有些莫名的神色,細細想了想,忽然靈光一現,猜測道:“你不會就是那個在老師家裏睡到半夜,卻被特裏奧轟出去的可憐人吧?”
傅融腳下一松,車速明顯慢了下來,很快他恢複過來,強辯道:“誰說我是被轟出來的?還有,誰可憐了?”
炸毛了,雲初語掩笑,不再多言,免得沒了這個免費向導。
後面的路程,傅融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雲初語敘話,有一半的時間,多是傅融在自問自答,這樣自來熟的勁兒,讓雲初語又有些想笑。
看着她微抿的唇角,傅融也覺得心情愉悅。
采購結束,雲初語履行諾言,請傅融吃了一頓飯。聊天的過程中,雲初語知道了外國人為什麽這麽喜歡噴香水,而傅融知道了雲初語是依靠着超高的東芳廚藝而虜獲他嚴苛的老師喜愛。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傅融把人安全送達。
進門前,傅融忽然扯過雲初語的手臂,把人輕摟進懷裏,道了聲:“今天很開心,謝謝,還有晚安了。”
雲初語多少知道外國人習慣性用擁抱甚至貼面來表達友好,但是請原諒她初來乍到,一時間還真沒适應過來。
她手抵在傅融的胸前,撐開一小臂距離。
傅融見狀,失笑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這再正常不過了,入鄉随俗,你可得盡快适應了。”
“喂,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我頭發。”雲初語表示她的不滿。
傅融舉起雙手,表示抱歉。不過,看她一本正經的皺着眉,傅融壞心地低下頭,想要吓唬吓唬她。
雲初語确實被他這個忽如其來的動作吓到了,以為這人要親她,本能地後退,只是腳後跟打架,差點摔倒。
傅融趕緊伸出雙手抱住她的腰,手裏的觸感讓他暗自感嘆道:真細啊!
“對不起,吓到了你,我就是開個玩笑,下次不會了。”傅融知道對方要生氣,趕緊開口道歉。
看在今天這人幫了自己的身上,雲初語也不和他計較了,多大人了都,還這麽幼稚。
出于禮貌,雲初語目送傅融的車子離開,然後捧着手裏的東西進了家門。
而在馬路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裏,目睹他們互動全過程的黎彥朗,眼神深邃,喜怒難辨。
“去機場。”黎彥朗冷聲吩咐。
“可是”郭亮想說,好不容易找到了小語小姐,怎麽不見上一面就走,少爺你不是都找了一個多月的嗎?
黎彥朗不再說第二遍,仰頭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掩去了眸中翻湧的黑色。
感覺到朗少爺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意,郭亮頭皮一麻,這三年多來,朗少爺越發讓人琢磨不透了。
一個多月前,黎彥朗頻頻給國內打電話,可是一直都沒有人接。最後,他只好問外婆要了林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是林放,對方的态度有些陰陽怪氣,他能覺察到。
林放只是告訴他,小豆芽已經出國留學了。
黎彥朗聽聞之後很吃驚,因為這麽大的事情,小豆芽竟然沒和他提過一句。他追問林放小豆芽去了哪裏留學,對方直接嗆聲道:“你自己找去啊!”然後啪的一聲挂斷了電話。
再然後,任憑黎彥朗怎麽打也打不通了。
一個禮拜後,黎彥朗出現在了林家門口,雲靜娴正好帶着兩個兒子從外面回來。
一看家門口站着的人是黎彥朗,雲靜娴有些吃驚。
“阿朗,什麽時候回來的?吃飯了嗎?”雲靜娴把兩個兒子拉倒跟前,教導着:“來,寶貝們,快叫哥哥。”
黑子和豆芽已經四周歲了,正是一個孩子最可愛最好玩的年紀,兩人很禮貌地開口叫人。
黎彥朗蹲下身子,摸了摸兩個小奶娃的手臂,回應他們。
“哥哥抱抱好不好?”黎彥朗露出兩個大大酒窩,笑意溫暖。
黑子比弟弟豆苗膽子大,直接展開雙手爬了上去。豆苗見哥哥上去了,他也要,奶聲奶氣地嚷道:“我也要抱抱。”
黎彥朗左手一彎,直接把豆苗也抱了起來。
雲靜娴本來還擔心阿朗抱不動,要抱一個下來的,黎彥朗笑着搖了搖頭,表示他能抱得動。
進了家門,雲靜娴讓兩個孩子去玩玩具,她給黎彥朗倒了杯水,端來一疊小甜糕。
“不用忙,雲姨。”
“怎麽突然回來了?”雲靜娴在側邊沙發上坐下。
黎彥朗的神色有些失落,說:“小語妹妹去哪裏留學了?”
“你不知道?”雲靜娴詫異。
黎彥朗有些無力地搖頭。
雲靜娴看着黎彥朗的神色,有些不忍,心裏也怪小語做事不周全,她還以為阿朗知道呢。
“去的是F國的皇家藝術學院,在馬蘭戈尼分校,據說那所學校非常有名。”
是的,的确非常有名,有名到她連和他說一聲的時間都沒有。
“小語妹妹去留學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黎彥朗問。
“大二快結束的時候,不過她正式告訴我們是在大三開學的時候。”雲靜娴回道。
竟然這樣早!這期間,他們聯系過幾次,為什麽她都一直不說?難道是不把他當哥哥了嗎?還是發生了別的什麽?
雲靜娴留黎彥朗在林家用了晚飯,飯後,她把付宅的鑰匙遞給了黎彥朗,讓他晚上去哪兒住。
臨走的時候,林放起身出門送他。
到了外邊,林放也不裝了。
黎彥朗對他之前的行徑很不喜歡,原本兩人之間本就不和諧的關系更加危險了。
“你知道她為什麽出國留學嗎?”黎彥朗忍不住還是問了林放。
林放冷着眉眼,他心裏一直到現在還沒緩過來,怎麽可能去說讓黎彥朗高興的話,當然是怎麽讓他難受怎麽說:“她說想在服裝設計這條路上有更長遠的發展,才去留學的。不過,誰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小語今年都十八了,他們專業也有不少優秀的男孩子,聽她說,去年她有一個學長就是去F國留學了,她很羨慕。說不定她這次去那邊是追着那位那位學長去的。”
“夠了!”黎彥朗莫名生氣,更不想再聽下去。
“嘁,好走,不送。”說完直接反身回家。
林放在這兒逞了一時的口舌之快,不知道,有時候,這世上的誤會很多都是無巧不成書的。
黎彥朗原本是不信這話的,但是當他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到F國,并在南斯城找了雲初語足足三天之後,當他看到他的小豆芽從一個陽光帥氣的陌生男人車上下來時,兩人還親親密密地膩歪了一會兒,他就不得不信了林放的話。
原來,她的小豆芽在他毫無所知的時候,有了喜歡的人,而且,竟然還為了對方只身來到異國他鄉求學,那她該是極喜歡極喜歡那個男人吧。
說不清楚自己心裏的難受是為哪般,黎彥朗硬生生地把它壓了下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就這樣,兩個人都不說,誤會就這麽越來越大,然後,讓他們錯過了多少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