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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聲名起

本次的畢業大秀,因為不僅僅只有艾瑞莫的六個學生畢業,還有其他人,粗略估計至少27個人。按照定額,他們每人可以展示三件作品,但是因為雲初語是博士畢業,故而,她的畢業設計在數量上要求更高一些,艾瑞莫給她的數額是八件。

一次秀上展示八件作品,看似很少,難度似乎也不大,可是,把這個要求放在馬蘭戈尼服裝設計專業的畢業大秀上,那可就是一項很大的挑戰。畢竟,大家拿出手的作品,每一件都可以算得上是藝術品。換做是任何人,讓你在半年之內一下子創作出八件藝術品,任誰都不會覺得是件輕巧的活兒。

對雲初語來說,同樣如此。所幸,她還有茱莉亞安妮這個無條件支持的後援。一中一西兩顆腦袋,歷時五個月,總算是将八件旗袍做了出來。這其中,雲初語當然是主導,茱莉亞安妮更多的是用西方人的眼光來挑刺,幫助雲初語精益求精。

雲初語最終搬上T臺的八件作品可以說綜合了旗袍分類的領型、開襟、扣型、袖型、擺型以及滾邊等幾大要素,其中最核心的三款設計分別是:圓領半開襟一字扣削肩直擺的中國紅旗袍,胸前用金線秀出龍鳳呈祥圖案,這款旗袍的設計,充分體現了線條圓順的流暢、圓滑之感,适合氣質婉約沉靜的女性;還有企鵝領直襟鳳尾扣無袖直擺的水墨長款旗袍,這款旗袍線條感很強,極具拉長身形的效果,中國水墨畫的元素更顯飄逸靈動之感,适合圓臉、身材豐滿或個子比較嬌小的女性;再有就是鳳仙領斜襟花紐短袖的青花瓷長款旗袍,這款旗袍最具古典韻味。

為了達到最佳的展示效果,雲初語特意借着艾瑞莫老師在圈內的人脈關系,精挑細選了八個亞裔模特。此外,這次畢業大秀為了讓衆人印象深刻,雲初語自己還邀請了另外八名外籍模特。所以,同樣一款旗袍,是有兩件的,由一中一西兩位模特同時展示,在強烈的視覺沖擊和對比中,給人以震撼、難忘的記憶。

所以,這場秀在雲初語的畢業設計登臺的那一刻,瞬間引爆了時裝秀的又一個高潮。

到最後一場,展示設計師核心設計靈感的三款作品登臺時,在場的時尚界人士再一次被中華瑰麗的文化所折服,實在太美了!而且,這樣的美,不分國界,各有千秋!

能達到這樣的效果,除了設計本身的匠心獨具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中外模特同穿一款旗袍共同走秀,讓大家親眼見證到了,原來他們這些外國人穿起旗袍來竟然也可以美得這樣特別!對于追求個性、追求自由的外國人來說,這一點實在太吸引人了。

所以,馬蘭戈尼這場前無古人的畢業大秀之後,這位東方茉莉直接登上了F國三大時尚媒體的版面。

自然地,在畢業結果上,雲初語得到了公正的評判。這其中有什麽彎彎繞,她并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她既然已經得到了最好的結果,那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有時候,把事情看簡單一些,自己會輕松許多。

默默笙簫起,離別意綿綿。

十天後,雲初語處理好了離開F國的一切手續。

這六年來,雲初語一直住在艾瑞莫和特裏奧的家裏,和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是師生之情,更有他們的舐犢之情。

臨走的那天清晨,由于昨晚已經鄭重地告別過了,所以,雲初語準備一個人悄悄地離開的,但是,當她打開大門的時候,艾瑞莫和特裏奧穿戴整齊地立在庭院中,迎着晨曦的微光,向她溫暖地笑着。

那一瞬間,雲初語淚目。

又是一番依依惜別,還是特裏奧出聲提醒快到點了,三個人才調整好情緒。

“親愛的小語,有時間常回來,我們會想念你的。”特裏奧蒼老的聲音裏難掩不舍。

雲初語點了點頭,最後一次擁抱了二人,然後坐進了車裏。隔着半截車窗,一直到立在院子門口的兩個人影漸漸模糊,她才收回視線。

來接雲初語去機場的是茱莉亞安妮,一路上,她都沒怎麽和雲初語交談。直到雲初語臨安檢前的十多分鐘,她才開口。可是,她一開口就是哭。

最後,茱莉亞安妮也沒說多少話,倒是雲初語說了不少安慰的話,并把她S城家裏的住址和電話給了她才算安撫住人。

萬尺高空之上,雲初語坐着的位置很巧合地和她當初來F國時坐着的位置是一樣。雖然這一次,她依然不敢看向窗外的風景,但不同的是,她的心情是雀躍的,因為,她終于要回家了。

在長達二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後,雲初語降落到了這片久違的故土:S城。

清晨的空氣中帶着S城特有的淡淡的海洋味兒,雲初語走出機場大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展開雙臂,仰着腦袋,盡情地深吸幾口氣,心裏吶喊着:S城,我回來了!

再過一個禮拜,她就要滿二十三歲了,距離離開的時候,都快有六年半的時間了。

“籲~,美女要不要送你一程啊!”

略顯輕佻的一聲笑語在雲初語耳邊響起,她定睛一看,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麽多年,這人怎麽越來越不正經了。

來人正是傅融。

四年前,傅融在馬蘭戈尼建築學院本科畢業,原本他在F國一家非常著名的建築設計所工作,摸爬滾打兩年後,傅融憑借自身過硬的實力成功進入高層的視線。

正值中國房地産市場火熱的浪潮中,傅融被委派到國內開疆拓土,當然,其中的回報也是異常豐厚的。總公司開出的價碼是:只要他傅融能打開中國的建築設計市場,并在其中站穩腳跟,那麽,傅融就是中國分部的聯合創始人,直接總負責國內分部的一應事宜。那麽,這在實質上就相當于傅融是在為自己的建築設計所開疆拓土。

這對傅融來說,是挑戰,更是致命的誘惑。

如果這件事情再早一年發生,傅融或許還不會答應地那麽幹脆,因為那個時候,他心裏有個女孩兒放不下。也是在那個時候,傅融終于收起花花公子又玩世不恭的形象,他認認真真地和雲初語告白了,結果自然是被雲初語拒絕了。

可是傅融并沒有因此而放棄,直到雲初語告訴他,她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深愛的人,她對自己,只是朋友的感情。如果他能回到原來朋友的位置,兩個人還能繼續做朋友,如果他做不到,那麽,兩人的友誼就不适合繼續存續。

雲初語對待感情就是這樣,一就是一,零就是零,沒有中間地帶。當初,她能那樣對林放,就能這麽對傅融。

這麽些年的相處,傅融對雲初語的個性很清楚,在對待感情上,她就是一個虔誠的教徒,矢志不渝,也是說一不二。曾經他一直告訴自己,他或許有幸能成為她的信仰,可現實卻恰恰相反。他是喜歡雲初語,甚至是愛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如果帶着這樣的情感和她相處下去,她會為了兩個人好而選擇斬斷聯系。這樣的結局,他不能接受,權衡之下,他答應了回到朋友的位置。

所以,後來在傅融遇到了這樣一個為自己開創江山的機會時,他毫不猶豫地抓住了,毅然選擇回國。

時間也證明,傅融的選擇沒錯,他和她還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時長聯系,關心彼此的生活。他在國內的事業也發展得順風順水,當然,這少不得國內确實火得發熱的房地産市場。

思緒拉回,傅融探過身子為雲初語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示意她上來。

“去我那兒還是直接回你家?”傅融一邊啓動車子,一邊挑了挑眉毛玩笑道。

雲初語斜了他一眼,回道:“我怕去你那兒會被一群美女圍攻,我還是保命要緊,直接回家吧。”

傅融見好就收,不再繼續玩笑,得到準信,直接把車彙入車流,向花園南路駛去。

長途飛行讓雲初語很是疲憊,飛機上的條件有限,根本沒休息好,此刻她經不住瞌睡蟲的召喚,點着豆子一副快要進入了夢鄉的模樣。

傅融減緩了車速,車開得更加平穩了。

就在兩人離開後沒多久,機場的貴賓通道裏走出一個身材颀長、氣質清貴的人,此刻的他面無表情,眉目間一派冷然。

這人正是剛從M國風投高峰論壇上回來的黎彥朗。

此時的黎彥朗,已經是一個二十七歲的成熟男人,冷冽而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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