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誤會澄清
“我就是在想,簡心小姐有沒有和你一起回來。”說完這句,雲初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有那麽多話可說,幹嘛非問這個,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果然,黎彥朗奇怪道:“你是怎麽知道簡心的?”按理說,簡心和小豆芽根本不可能有交集才對,忽然來了這麽一個問題,他怎能不好奇。
“額,就是之前去Y國參加外婆葬禮的時候,聽小元豐說的。”對不起了小元豐,姐姐暫時拿你扯個謊。
“是嗎?”黎彥朗一看她攥緊的小拳頭,就知道小豆芽肯定沒說實話。
黎彥朗說這兩個字時冷凝從語調讓雲初語更心虛。。
“好吧,對不起,我說謊了。”這人幹嘛火眼金睛!還有,自己幹嘛在他面前就顯得蠢笨如豬!還是一只老實巴交、任他搓揉捏扁的豬!
黎彥朗動了動身體,一副等她坦白從寬的模樣,沉聲道:“你說吧,我聽着。”
說到這個,雲初語到現在還是有些小情緒的,遂嘟囔道:“六年多前,我出國前夕,曾給你打過一通電話,是簡心接的。”
“就一通電話,你就知道她叫簡心?”黎彥朗眸光攝人,他要求精準的回答。
雲初語一噎,随即立刻回說:“是她在電話裏自報姓名的。”
這下黎彥朗理清楚了,看來是簡心忘記告訴他了。對于這個問題,他必須要申訴:“我并不知道那時你曾來過電話。”
雲初語才不相信。
“簡心并未告知,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黎彥朗嘗試着解釋,盡管這樣的行為是他陌生的。
“真沒騙我?”這人面上鄭重其事的表情,讓她多少釋然了些。
“抱歉,為我的疏忽。”同時,黎彥朗在心裏暗暗告訴自己,以後不會讓類似的事情發生,他不想再一次弄丢了她。
雲初語搖頭,她沒有生氣,也不要他道歉,她當時是非常傷心,但她此刻不能告訴他。
不告而別的事情他可以翻篇兒不提,可是,斷了聯系這件事他必須問清楚。
“為什麽你出國那麽長時間都不和我聯系?”害得他只能看着以前的照片想她,實在不行,就偷偷去南斯城看她,這個他不能告訴她。那個時候,他就告訴自己,只要她主動聯系他一次,一次就好,他保證會放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緒,和她聯絡,甚至經常去探望她。可是,等待的過程中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雲初語反駁道:“你不是也沒和我聯系嗎?為什麽要我先聯系你,你是哥哥,你就不會讓着我嗎?”
這般強詞奪理、先聲奪人,委實奏效。黎彥朗所有應對的話都被這一句給堵在了嗓子眼兒了。OK,這理由滿分,他,還真反駁不了。
“我去找過你的”短暫的沉默後,黎彥朗低聲來了這麽一句。
雲初語眼前一亮:“什麽時候?我怎麽沒見到你?”
黎彥朗笑得有些牽強又有些自嘲,道:“那個時候,你正忙着談戀愛,哪裏還能注意到我呢。”
這句話裏透着一股連當事人都不易覺察的酸味兒,至于語雲初語,她就更不可能聽出來。
“誰談戀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談戀愛的!我到現在都是單身狗好嗎!”急于辯解的雲初語感覺整個人都要跳了起來,甚至都沒意識到她連後世的流行詞彙都爆了出來。
單身狗?是什麽狗?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小豆芽剛才說她沒談戀愛?可是,不對啊,在他偷着去看她的時候,那個男人時長伴在她身邊的。
“就在你到南城頭幾天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我看到有一個很陽光帥氣的男人開車送你回來,你手裏還捧着一大堆東西。臨走的時候,他還吻了你。”憋在心裏這麽多年的話,今天他總算說出口了。
雲初語細想了一下,這人該不會是指她為了準備入門秀而讓傅融回家的那次吧?
“當然不是!他只是特裏奧老師的學生,被臨時叫過來幫忙的,我們只是朋友!”雖然,傅融确實和她表白過來着,但她給拒了了不是,現在兩人就只是朋友,關于這一點,應該不用告訴他吧。
“當真?”
“比真金還真!”雲初語只差舉手發毒誓了。
“好好,我相信你,你別急了。”看小豆芽這麽激動,他怕把人急出個好歹來,趕緊投降。
雲初語莫名松了一口氣,不對啊,明明是她先問問題的,怎麽反過來都是她在解釋哩?這人真壞!不行,不能被他糊弄過去。
“喂,你的問題我還沒問完呢!”
“問吧。”就像吃了定心丸似得,黎彥朗這這會兒是随她問什麽都不怕。此刻他非常輕松,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傾身靠近了一些。
雲初語俏臉一繃,很嚴肅的樣子,故意加大了問題的難度系數:“簡心是你女朋友嗎?”
乍聽了這個問題,黎彥朗下意識的搖頭,道:“不,我們只是朋友。”只是,想到兩年前和簡心以及簡鳴的約定,黎彥朗的心中瞬間閃過一絲隐憂,但很快被他的理智給淹沒了。他思索一番之後,他并沒有改口,本來,他說的就是真相,因為如今,那份約定已然失效了。
不過,有時候因為約定是雙方共同締造,一方以為失效,另一方卻不一定了。
S城夜晚的道路上并不冷清,一輛行駛的黑色轎車裏,一場遲到六年之久的溝通總算告一段落。
這場溝通總算澄清了一些誤會,兩人心中多少都放下了一些。
把人送到花園南路後,黎彥朗看着樓上的燈亮了起來,才讓人啓動車子離開。
作為司機的這位大哥,他的心早就風裏來雨裏去了好幾回。剛剛那一路,他被逼無奈之下聽了老板的八卦,現在,他的心裏就跟癢癢撓一樣。
回程的路上,黎彥朗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舒緩疲憊。原本微揚的唇角不知想到什麽而壓了下來,抿成一條線。
此刻,在黎彥朗的心裏又閃現出了近幾年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他為什麽那麽介意小豆芽談戀愛?為什麽那個時候誤以為小豆芽談戀愛的一瞬間,他甚至感覺到了深深的背叛?難道他真的對小豆芽是那樣的感情?
每當想到這裏,他總會反反複複地迷惑,就像無意之中闖進一片迷霧森林,看不清出口。
現在,他再度陷入了同樣的困惑之中。
這天晚上,黎彥朗又一次舊夢重溫。
在和雲初語驟然分別并再無聯系之後,那個怪夢偶爾出現在黎彥朗的生活裏,而且,近幾年更頻繁。為此,在Y國的時候,他特意去找過心理醫生咨詢。在第六次咨詢時,心理醫生甚至對他運用了催眠療法。一般情況下,這樣的心理治療技術多是使用在異常心理狀态人群的身上,作為心理正常的黎彥朗對此多少有些排斥。但是沒辦法,心理醫生只問他想不想找到這一症狀的根源,最後,他還是妥協了,配合醫生進行了催眠,只因這樣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只可惜,這一世的黎彥朗根本不可能知道,雲初語重生前那一世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所以,無論心理醫生如何努力,最終也只能一無所獲。
所以,黎彥朗一直在不明緣由地做着同樣的夢,或者,确切一點說,是同樣一個連續發展的夢。
随着年紀的增長,這個夢的內容也在發生微微的變化。比如,出現在他夢裏的人,由原來的一男一女,變成兩女一男,後出現的女人似乎和原來的那個男人關系更親近,常常是同進同出,同食同寝。不過,黎彥朗總有一種模糊的感覺,似乎那個男人對後出現的女人并沒有多麽喜歡,反而對一開始的那個女人多有依賴。但這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在這個夢境裏就是一個看客,一個無法控制進場也無法控制出場的看客。這個夢,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早就沒什麽脾氣了。再後來,那棟房子裏又恢複了一開始的樣子,只有最開始的那個女人和男人了,他們兩人之間相處變得更加和諧默契。最近一次的夢境,就是他遠遠地看到那個女人在很用心地鑽研菜譜,似是要哄那個男人開心。
當然,還有一種被他稱之為衍生夢境的夢,在這樣的夢裏,只有他自己和那個女人。雖然那個女人自始至終都是蒙着黑色面紗的,他并不清楚她的長相,但莫名的,黎彥朗覺得她是那麽的親切,他很想靠近她,甚至,這些年來,他還很龌龊地把那個女人當做他性幻想的對象。偶有興致的時候,他多是想着她的樣子自我滿足的。
黎彥朗不知道或者他不願意承認的是,在他潛意識的深處,最渴望的那個幻想對象其實是他名義上的妹妹,雲初語。只是,他礙于各種原因,将他最真實最熱且的渴望壓抑着,故而将所有不能宣之于意識層面的情感盡數投射到和雲初語有着一樣雙眸的面紗女人身上。
所以,這天晚上,在黎彥朗的夢裏,只有他和那個面紗女人。這次,面紗女人穿了一件和小豆芽一模一樣的金葉小禮服,那無法分辨真假的身形,以及那雙最吸引他的致命雙眸,讓他徹底失控。
在夢裏,黎彥朗徹底地放任了自己一回,任憑自己的心念,跟随欲望的指引,狠狠地欺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