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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茉莉圖

出師未捷身先死,用這話來形容前兩天簡心和黎彥朗的會面再恰當不過。

執着如簡心,在今天收到黎井然給她送來的東西時,第一時間給黎彥朗打了電話。可是,對方竟然拒接!發短信過去,也是石沉大海。

爾後,是赫然給她回了電話,交代了一些畫展的事宜,就匆匆挂斷了,期間只字未提黎彥朗。

手裏的電話被簡心攥得死緊,阿朗居然這麽對她!看着客廳中這幅茉莉圖,簡心的眼中散發着志在必得的光亮。

既然你避而不見,那她只好另辟蹊徑了。

之前通過秦越之的口,簡心得知雲初語工作的地方,這天下午,她便親自去了一趟麗雲,想要和雲初語再好好談談。

只是,雲初語根本不在店裏。

陳玉很敬業,熱情地上來招呼。

簡心的意圖本就不是來定制衣服的,自然對在她耳邊低額得不休的陳玉生了反感之心,蹙眉冷生問:“雲初語不在嗎?”

陳玉心下疑惑:“你認識小語?”

簡心點頭,因着要打聽雲初語的行蹤,便斂了不耐的神色問:“是的,我特意從B市趕來的。”

陳玉是個直性子,因着最近事事順遂,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上簡心長得好看,又是從B市來的。上個月,小語就在那兒帶樂一個多月,所以,陳玉也就沒多想,更加熱情的招呼上了。

路上雲靜娴聽到動靜也下來了。

陳玉解釋兩句,雲靜娴心說,沒聽女兒提過有這麽個朋友啊。不過,上門即是客,不好失了禮數。

雲靜娴道:“簡小姐,請喝茶。”

“謝謝。”

這會店裏沒什麽人,加之最近靜娴有意減少了訂單,所以,他們并不忙,陳玉一邊整理手頭的布料,一邊說:“這位是小語母親。”

簡心微微吃驚,沒想到雲初語的母親這般年輕貌美,看來她是遺傳了她母親的好皮相。

“阿姨,不好意思,我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麽禮物。”

雲靜娴連忙擺手,示意她不必見外。

簡心狀似無意地寒暄:“怪我沒提前通知,不知道初語這麽忙,我這突然來的,會不會打擾到她啊?”

不待雲靜娴回話,陳玉樂滋滋地搶言道:“小語忙着婚房的裝修呢!”

什麽?婚房!

簡心無措間差點打翻手裏的茶杯。

“簡小姐,你怎麽麽了?”雲靜娴見她臉色很難看,關慰一句。

陳玉也納悶。

僵硬的臉部肌肉硬是被簡心擠出笑容來,她掩飾道:“初語這是要結婚了啊,怎麽都沒通知我一聲。”

至于雲初語結婚對象是誰,簡心連問的力氣都沒有,因為,她怕親耳聽到新郎的名字,她回當場失控!

“既然來了,不妨多留幾天,也沾沾小兩口的喜氣!”陳玉道。

所以,他們的婚期在即了?冷意從心底地大指尖,簡心不知道接下來這句話她是怎麽問出口的:“定在哪一天啊?”

“就這個月27號,是阿朗的意思。”雲靜娴笑着回道。

9月27號!927,27,27,取義“愛妻”之意,當初黎彥朗把辦公室定在27樓時,她曾好奇過,後來還是唐天昊告訴她27有這樣一層含義。辦公室的樓層或許是巧合,可是這婚期必是他精挑細選的。阿朗當真愛她至此,就連這樣的細節都要講究到位嗎?

丢下一句改日再來,簡心慌亂地離開了麗雲。

雲靜娴和陳玉對視一眼,齊齊聳肩搖頭,多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店裏又恢複了平靜,陳玉讓雲靜娴留在樓下,她則去後院小庫房把上午送來的布料點一點再整一整。

兩人各自投入到工作中,該幹嘛幹嘛。

就在簡心走後沒多久,匆匆結束了上午的商務會談的李真帶着年邁但卻依舊精神的父親李鶴年,一同來到了麗雲,作為女兒的她,昨天答應了父親要帶他再好好見見孫女兒的。

店裏,雲靜娴正在熨燙衣服,見有客人進門,忙放下手頭的活計微笑着上前招呼。

只一眼,李真就知道,這個女人就是雲靜娴!小語若和弟弟有五分的相似,那和這個雲靜娴就有七分的相似。

是的,李真從始至終都沒有見過雲靜娴,李鶴年同樣如此。

眼下,一心想要見見孫女兒的李鶴年正在四下打量着。

“您好二位,請問是需要定制衣服嗎?”雲靜娴一邊問,一邊将李真和她父親指引到會客室,落座後,又給二人倒了茶水。

“我們是來找小語丫頭的,她在嗎?”李真不想和這女人多費口舌,直接開門見山。

這熟稔的語氣讓雲靜娴有一瞬間的詫異,心道:女兒出去一個多月,怎麽這麽多熟人就跟彙好了一樣都今天來找她。

李鶴年聽了女兒的話,覺察到她的那微不可查的不快,但也沒多問什麽。

“請問,您二位是?”雲靜娴也不可能別人問什麽她就答什麽,總得搞清楚對方姓甚名誰,才好接話。

李真有些不耐,不自覺地就露出了上位者的姿态來,冷聲道:“只管告訴我們小語丫頭在不在,其他的就別多問。”

雲靜娴蹙眉,這人怎的如此傲慢無禮,說話硬邦邦的。

“她不在。”既然人家沒有态度,她自然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

李真剛想說話,就被旁邊的父親按住了。

李鶴年面相和善,是個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儒雅老人,他笑着問話:“失禮了,小女剛才一時口快,語出不當,還請見諒。是這樣的,我們和小語那孩子是認識的,今天特意過來看看她,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們在哪兒能找到她?”

李鶴年說話慢悠悠的,還帶着些文化人特有的書卷氣,雲靜娴自然沒辦法對着這樣的人冷言冷語。,遂解釋道:“老先生客氣了,小語這段時間都不會來店裏,她正忙着別的事情,如果你們要找她,可以留下聯系方式,我會轉交給她的。”

聞言,李鶴年本是期盼的神色慢慢淡了下去,道:“這樣啊,那便算了吧。”

李真本意是不想留下聯系方式給這女人的,但是看父親失望的神色,她只留下了李家老宅的座機號碼。

剛把人送出門口,樓上的陳玉下來了,看着離開的兩人若有所思。

雲靜娴一回身差點撞上身後的陳玉,吓到了,當即拍了拍胸口道:“做什麽呢!走路都不出聲的,吓死我了。”

陳玉沒解釋,倒是追問道:“剛才那兩個是誰啊?”

不提還好,一提雲靜娴就覺得不舒坦,說:“不知道,又是來找小語的,喏,還給留下了聯系方式,讓我轉交給小語。”

陳玉探頭看了一眼小冊子上的號碼和前綴的信息,總覺得那兩個人她好像在哪兒見過。

看陳玉一副恨不得抓耳撓腮的模樣,雲靜娴打趣道:“喂,想什麽呢,你家老成不是昨天剛回來嘛!”

陳玉被她這一打岔,作勢要去撓雲靜娴,兩個四十出頭的女人這番互動,倒還有些做姑娘時的頑皮樣。

卻說簡心那頭,有些事情,想象是一回事,可真當事到臨頭了,并非自己預料得那麽容易。

簡心她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此刻,她非常傷心。

換來的結果就是她的一意孤行。

将黎彥朗和雲初語要在本月27號結婚的消息告知黎井然後,簡心便轉身去了畫室,把那副茉莉圖給搬了出來。

簡心暗道:阿朗,為了這幅畫,你一定會來見我的!

第二天,是周二,簡心又親自去了一趟AVC。

只是,這一回,她連27層的樓都上不了。

赫然接到通知之後,在Boss的授意下,下來見簡心。

赫然也是頭疼,有時候女人執着起來,真的很難纏!

“轉告黎彥朗,我找到茉莉圖了,今晚七點,讓他親自來取。”

要說的話一說完,簡心即可離開。

赫然暗暗吃驚,她是怎麽知道茉莉圖的?

老老實實地回到27層,赫然還是給簡心作了一回傳聲筒,畢竟,那可是Boss尋了十多年的東西。

聞言,黎彥朗眉目冷沉,簡心這是在“威脅”他?

茉莉圖對黎彥朗來說非常重要,因為那是唯一一幅他和母親合力完成的作品。當初也正是因為這幅畫,一切悲劇才驟然發生。自母親離世後,茉莉圖不知所蹤,這些年,他一直苦尋無果,沒想到,會在簡心手裏。

“Boss,簡小姐那裏”赫然試探着問。

“七點是吧,我會去。把去Y國的時間改在明早。”吩咐完之後,黎彥朗重又埋首杜鳌工作中。

赫然只得照辦。

這天晚上,簡心特意把臨時居所舒适幹淨,又給自己精心裝扮了一番,穿上她一早準備好的性感睡裙。牆上的時鐘還差十分鐘就七點了,她相信,阿朗一定回來!

果不其然,七點的鐘聲敲響後,門鈴響了。

簡心面上一喜,急急去開門:“阿朗,你來了!”

黎彥朗低頭看了一眼便撇開目光,忍着反感冷聲道:“畫在哪兒?”

簡心要伸手去拉他,被黎彥朗避開。

一股腮幫子,簡心也不和他計較這個,側身讓人進來,關門的時候,特意朝樹後別有深意地看了兩眼。

黎彥朗獨自立在客廳裏,剛直挺拔的背影讓簡心為之着迷。

緊緊從後背抱住黎彥朗,簡心滿足嘆息。

“松開!”黎彥朗讨厭其他女人的碰觸,要不是顧及到過往情誼,他早就把她扔出去了。

“不!”簡心小孩子氣的說。

黎彥朗閉了閉眼,手臂用力,将簡心震了開來。

“茉莉圖在哪兒?”

簡心一挑秀美,笑道:“答應我一個條件,茉莉圖任你帶走!”

黎彥朗不說話。

簡心壓下心底的慌亂,道:“親我一下或者在這兒陪我呆到天亮,二選一。”

黎彥朗覺得頭很疼,他嘆了一口氣道:“你這是何苦!罷了,茉莉圖你留着吧。”說完,起身便要離開。

眼看連茉莉圖都動搖不了他,簡心急了,瞥見茶幾上的水果刀,一把抓了起來,帶着些玉石俱焚地意味道:“阿朗,你要是走出這扇門,我就死給你看!”

“簡心!”黎彥朗怒道,他生平最讨厭的事情之一就是被人挾制!

“不信,你大可以試試!”簡心已然陷入自己的情緒中出不來,她這話,很可能不是開玩笑的。

黎彥朗拿出手機,分別打了兩個電話,一通是給簡鳴的,另外一通,則是給醫院打的。

“你!”簡心惱恨!

“在能管着你的人來之前,我不走。但是,簡心你不要誤會,我只是不想在自己大喜之日即将到來之際沾上血光,不吉利!”黎彥朗冷情起來的時候,足以讓人徹骨生寒。

淩晨三點的時候,簡鳴到了,與他同來的還有秦越之。

黎彥朗離開的時候,冷冷地對簡鳴說:“管好她!”

長兄如父,簡鳴知道這個理,但是他這個妹妹要聽他的才行啊。不過,眼下阿朗正在氣頭上,他也只能應聲。

“大哥。”秦越之叫人。

黎彥朗斂了神色,道:“既然來了就先別走了,27號我和小語領證,一起吃個飯。”

秦越之心驚,同時,轉念一想,難過簡心會鬧這麽一出。

“好,我把他們三個也叫來。”

黎彥朗點頭,不再多言,舉步離開。

簡心還要再鬧,被簡鳴一把按住。

“心心,夠了!”簡鳴在來時的路上已經聽越之跟他說過一些,眼下這境況,自己妹妹這麽一鬧,就是在給阿朗添堵!真當阿朗那她沒轍是不是,那是人阿朗不想跟你計較!

簡心抱着她哥的手臂,痛哭出聲,抽噎着問:“為什麽不是我?我那麽愛他的,哥”

“哭吧。”這個時候,簡鳴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來,只能給妹妹一個依靠的臂膀。不過,經此一事,心心應該也能清醒了吧。

簡鳴還是不了解他的妹妹,簡心要是這麽輕言放棄的人,就不會執迷不悟這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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