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身世
這天下午,黎彥朗的做事效率很低,因為中午黎井然的電話對他産生了不小的影響。
原來,小豆芽的生父竟然是他!
很多早已模糊的記憶裏,黎彥朗居然還能想起關于李森這個人的零星片段。自己的三叔,年輕的時候,在一衆尖兵中,能力也是卓群的,但是能夠在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打敗實力強勁的競争對手,順利升任北方軍部核心領導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完成了一次三S級任務,這在當時的軍中,可以說前無古人,一時間,三叔自然風頭無兩。只是,他很清楚,這個軍功的背後是有貓膩的,他就不是很清楚了,他也是在無意之中路過爺爺書房時,不小心聽到了兩人的談話。那個時候,還沒有江瑤和黎井然的事情還沒有被捅出來,作為一家人,他當時也還是個七歲的孩子,并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
黎彥朗忽然覺得心裏沒底,因為他不清楚,自己的三叔在李森的死上,到底占了多大比重?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盡管還不能确定小豆芽對自己的身世是否知情,但至少,在李森之死的原因上,她肯定是不曉得的。李真的手上到底掌握了什麽證據,讓她把她弟弟的死全扣在黎家的頭上,如此痛恨黎家,以至于能和黎井然合作,綁架自己的侄女也要阻止小豆芽和自己結婚。另外,如果小豆芽和丈母娘知道,當年李森之所以成為她們心中抛棄妻女的負心人,實則另有隐情,她們都錯怪了李森,她們會如何自處?
雖然過往種種構不成“殺父之仇”,但至少三叔甚至黎家難辭其咎,到時候,她們母女又會如何定義他這個“黎家子孫”?
黎彥朗嘆息:沒想到,這麽惡俗的事情居然發生在了自己身上,老天爺真是喜歡作弄人。
雖然他為此苦惱,但是,他不會因此退縮,更不允許有人破壞他的家庭。黎井然會主動告訴他這些,其中的用意,已經是司馬昭之心了,他心知肚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黎井然也算是“殊途同歸”了,他也就懶得點破。
想起黎井然臨挂電話前說了一些盛天集團的情況,雖然相信天昊他們完全有能力處理這次的危機,但是,黎彥朗還是打電話過去問了問。
是秦越之接的電話,他寬慰道:“大哥,放心,這次的事我們自己看着處理,你就別過問了,也給你看看我們幾個的能耐!”
唐天昊點頭附和,雖然你們孔家厲害,但也不代表他們盛天的人好欺負,走着瞧,看誰鬥得過誰!
黎彥朗讓他們随時保持聯系,有情況可以和他說說,他人雖然不在,但是計策還有人脈都有,随時備着。
那邊秦越之代表四個兄弟收下了大哥的心意。
多事之秋,他們也不多啰嗦,撿着要緊的話說完之後,就挂斷電話,開始各忙各事了。
這天晚上回到家,趁雲初語在房裏休息時,黎彥朗單獨找了丈母娘雲靜娴談話。
雲靜娴頭一次進女婿書房,再加上女婿一臉嚴肅的神情,說實話,她心裏還給緊張上了。
“阿朗,你有設什麽事嗎?”雲靜娴站在書房門口,問。
黎彥朗從書桌後起身,招呼道:“媽,您過來做這邊。”
雲靜娴看女婿還特意把門給關了,心裏的緊張感又強了幾分。
“媽,您別拘謹,我就是有些話想和您說說。”黎彥朗放緩了神色,剛才因為在想事情,所以,他不自覺地冷着眉眼。
雲靜娴點頭,心道:難不成是無法忍受我把他們小夫妻給岔拆開分房睡,找我打商量來了?
黎彥朗抿了抿唇,謹慎地措辭:“媽,聽說過S城大儒李鶴年李老先生這個人嗎?”
雲靜娴的心髒漏跳一拍。
黎彥朗看丈母娘那錯愕是神情,心裏已經有數了。
“媽,小語上個月被綁架的事情,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黎井然所為。”黎彥朗道。
“他為什麽這麽做?”雲靜娴又驚又怒,那個殺千刀的居然是阿朗的弟弟!
“其中的原因涉及到我和他之間過往的恩怨,但不是這件事情的主因,黎井然之所以會這麽對小語,是因為有人指使他。”
還有人指使?是誰這麽狠小語?雲靜娴想不通。
“是李鶴年的女兒,李森的姐姐,李真。”黎彥朗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雲靜娴下意識地反駁。
黎彥朗笑了,問道:“媽,你為什麽這麽篤定不是她?”
“我”雲靜娴語塞,“總之,絕不可能是她指使人綁架小語的。”
黎彥朗之所以先選擇找丈母娘談話,一來是怕刺激到小妻子,二來,只要得了丈母娘的理解和支持,就算小妻子對他有怨言,也有人幫他做思想工作。想要得到丈母娘的配合,他只有一條路:坦白從寬。
“媽,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可能會對您造成不小的沖擊,但是,為了小語,請您見諒。”黎彥朗先給丈母娘大一級預防針,免得措不及防之下,丈母娘承受不住。
為了小語,雲靜娴是怎麽都願意的,遂道:“沒關系,你說。”
“媽,我非常的愛小語,和她有關的事情,我都很慎重。所以,我接下要說的話,都是真的,請您務必相信。”黎彥朗看丈母娘神色如常,這才繼續道:“當初在您和林叔婚禮的時候,有個叫齊慶國的人曾來搗亂,那個時候,我們都聽到您說,小語的親生父親另有其人。因為這是您和小語的私事,我那時也沒有資格過問什麽,所以,一直沒問。但是,昨天,黎井然親口告訴我,小語的父親,是李森,也就是李真的弟弟。”
雲靜娴低着頭,沒說話,心道:看來,這件事情已經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了。
“是的,小語的親生父親就是李森!”雲靜娴豁出去了一般,把埋在心底二十幾年的秘密大聲說了出來。
“媽,您別激動,我說過,這是您的私人,就算我現在是小語的丈夫,有些事情,您也沒必要對我交代。反倒是我,要跟您鄭重地道歉。”說着,黎彥朗起身,往雲靜娴跟前走了一步,将褲腿往上提了一下,雙膝跪地,道:“我代三叔給您道歉!”
雲靜娴吓了一跳,趕忙側身讓開,又上前去扶黎彥朗,道:“阿朗,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話你好好說,別吓媽!”
“媽,李森的死,另有隐情,這其中,我三叔撇不開關系!這也是李真為什麽寧願那麽對待小語,也要阻止我們在一起的原因,因為,在李真看來,所有和我三叔有密切關系的人,都是他的仇人。”黎彥朗坦白道。
“你說,李森的死和你三叔有關?”一時間,雲靜娴糊塗了,怎麽就和阿朗的三叔有關了?小玉子不是說,李森是出任務時死掉的嗎?
“是的,當年,我三叔和李森是戰友,那次任務,他們一同去的。”黎彥朗看了一眼丈母娘,索性把話全說了:“還有,他當年去執行這個任務是在七月初,六月底的時候,他有回S城探親,那是他最後一次和家人見面,之後就再也沒能回來了。”
雲靜娴慢慢地琢磨出了阿朗這話的言外之意:所以,李森并不是不辭而別,不要她,而是他沒能回來。
“為什麽會這樣?”想起和李森曾經的美好,雲靜娴哭了。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對她?讓她傷心絕望那麽多年,還讓自己的女兒還沒出生就沒了父親。一時間,雲靜娴的心裏湧起恨意。
“媽,您還好嗎?”黎彥朗起身去把人扶到沙發上坐下。
雲靜娴無聲哭了一陣,爾後擡手擦幹眼淚,至此,有些事情,她也想通了,終究只能無奈一嘆:命運弄人啊!
“阿朗,媽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你三叔是你三叔,你是你,不能混為一談。人都死了,都是上一輩的事情了,在揪着不放最後痛苦的還是活着的人。”
雲靜娴這話,一點不假,李真可不就是這樣。
為了安女婿的心,雲靜娴繼續道:“再有,要是李森泉下有知,得了你這麽一個把她女兒當公主疼,當公主寵的丈夫,他該是欣慰的。所以,關于你三叔這個部分,我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她了。她還懷着身子,不能煩神。”
“謝謝媽。”黎彥朗真心感激。
雲靜娴擺擺手,她累了,阿朗今天跟她說的事情,她需要時間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