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新生與終結
千禧年五月二十五這一天的淩晨三點十五分,雲初語歷經千難萬險,給黎彥朗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産房內,作為全程陪同小妻子生産的人,黎彥朗目睹了女人生孩子的艱難。雖然沒能如他願,來一位小公主,但他還是暗下決心,絕不再讓妻子再受一次這樣的罪。想當初,他得了小豆芽初夜的那一次,自己分明保證過,這輩子只讓她痛一次,如今,自己食言了。所以,他不允許自己再第二次食言而肥。
孩子生下的第二天,李真趕了過來,當她看到嬰兒房裏的雙胞胎時,失聲痛哭。
雲初語雖然不知道姑姑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但是她不想去打擾她,同時,對于黎彥朗當初和爺爺以及姑姑的約定感到慶幸,那個要姓李的孩子,注定會比另一個得到更多的疼愛。
雙胞胎當中,大的那個由李鶴年取名,複字平安,李平安,簡單至極,卻有寓意十足。在李家父女看來,他們唯願這個孩子平安健康,快快樂樂過一輩,所以,李平安這個名字恰到好處,小名叫康康。
小的那個,黎彥朗讓雲初語給取名字,他一本正經地說,孩子是你生的,跟我姓已經很好了,名字該由你這個當媽媽的給他。
如此,雲初語便給小兒子取名黎正曦,寓意如初升的太陽,明媚陽光,小名叫天天。
這兩個孩子以白胖軟甜的讨喜形象用最快的速度俘獲了一衆親人的心,得寵程度遠超他們的雙胞胎舅舅。
黑子君和豆苗君在見到他們的小侄子的時候,眼珠子瞪得圓不溜秋的,好似從來沒見過這麽可愛玉雪的奶娃娃,歡喜得要命。
豆苗君更是揚言要睡在小侄子們的旁邊,給他們做保镖,守護他們,此舉弄得大家是哭笑不得。最後還是雲靜娴軟硬兼施,才把人給帶回家去的。
七月份結束的時候,雲初語完全出了月子。
黎彥朗把置辦婚禮的事情提了出來,得到大家的一致贊同。
雲初語自然沒有意見,只不過,在此之前,她想讓黎彥朗陪着她去一個地方。
在月子期間,郁琪曾經來過幾次電話,言談之間,雲初語得知,自己被選擇性遺忘的記憶很可能代表着過往的重大創傷。為了完全擺脫前世記憶帶來的隐患,雲初語決定親自去解開謎底,在郁琪的建議下:直面恐懼。
八月中旬的時候,黎彥朗把婚禮安排的事宜交給了回國常住的外公和小舅舅,自己帶了郭亮等人,陪着小妻子踏上了去向新河村的旅程。
同行的還有雲靜娴和兩個雙胞胎。
由于雲初語堅持母乳,所以,這兩個小的,離不得他們的媽媽。
而雲靜娴,她就是個為兒女勞碌的命,怎麽樣都不放心女兒帶着兩個剛出生的小外孫出遠門,反對無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一道跟着去照顧才放心。
雲初語拗不過,求助黎彥朗也不奏效,只好同意了。
其實,仔細一想,雲初語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在她媽媽心裏,新河村對她來說也是傷痛的過往,如今她們母女二人能夠再次回到那裏,做一番了結,也許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事情。
顧及到孩子,黎彥朗特意放緩了行程,原本三天的路程,被他們走了六天。
三輛同款同色號的黑轎車開進新河村,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家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探頭探腦,對車裏的人顯然十分好奇。
車子在齊慶國家的門口停了下來,門口拴了一只大黑狗,見到陌生人出現,立刻蹿了起來,狂吠不已。
車內,雲初語和雲靜娴人手抱着一個奶娃娃,看了一眼他們曾經生活過十幾年的房子,眼中有不知名的情緒劃過。
當雲靜娴得知女兒要回的地方是這裏時,她本能的排斥,但是,經過一番深聊,雲靜娴覺得女兒說的有一句話很有道理:不被過往所裹挾。
黎彥朗率先下了車,周圍頓時嘈雜聲更甚。
郭亮上前,聽了吩咐之後,一個手勢,最後一車的五個保镖盡數在雲初語車前散開。
車內的隔音好,雙胞胎因為來之前剛喂過奶,這會兒還睡得香甜。雲初語把手上這個放到旁邊的小籃子裏,在兩個寶寶的臉蛋上親了親,才推門出去。
“媽媽,我和阿朗先進去看看,您先帶着孩子在車裏等我們一下,有情況您讓郭亮大哥叫我們。”雲初語關門前不忘叮囑兩句。
雲靜娴應生,示意女兒放心過去。
這時,矮舊的平房裏走出來一個十歲左右的瘦弱男孩,他面色蒼白,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不過那雙眼睛很是清明。
只見他警惕地看着出現在他家門前的陌生人,掩飾着膽怯,大聲質問:“你們要幹什麽?”
雲初語上前半步,笑得一臉溫和,以減少這小男孩兒的敵意,問道:“小朋友,請問,你家大人在家嗎?我是你姐姐吳霞的朋友。”
雲初語之所以會這麽說,是據她推測,這個小男孩兒很可能是吳蘭與齊慶國的孩子,那麽也就是吳霞的弟弟了。自從那次綁架事件,雲初語對吳霞就沒有從前的排斥了,尤其是她後來和黑子弟弟談話得知,不是吳霞不守信用,而是她生病了,沒辦法徹底履行約定,這才把黑子弟弟轉送到警察手上的。
所以,她這次來,除了與過去做一個了解,還想順帶對吳霞盡一份心意。
“你認識我姐姐?”小男孩的态度有些松動。
雲初語含笑點頭。
忽然,小男孩哇哇大哭,猛地跪了下來,給雲初語磕頭,嘴裏哭求道:“這位姐姐,求你救救我姐姐吧,她快死了!嗚嗚嗚,媽媽沒了,爸爸也被抓了,求你救救我姐姐,求你了。”說完,砰砰砰地三聲,小男孩給雲初語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雲初語側身讓開,一時沒反應過來,等理解清楚小男孩所說的話時,她趕忙問:“發生什麽事了?”
小男孩眼淚鼻涕糊一臉,抽泣道:“姐姐生了很嚴重的病,醫院不收,說是這病很吓人。我媽為了給姐姐治病,錢不夠就偷拿了家裏的錢,被我爸發現”
原來,自從去年年底,吳霞就回到了新河村老家。吳蘭一看到女兒,高興得不得了,可是等她接近女兒,才發現,女兒病了。去醫院檢查之後才知道,吳霞得的居然是艾滋,而且,那時她已經處在發病期了。
醫院直接拒絕治療,并毫不留情地把吳霞母女趕了出來。
為了救女兒,吳蘭想方設法的去打聽、費盡心力地去借錢。吳霞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再加上她本就沒多想再活下去了,所以勸她媽媽別再為她勞心勞力了,只是,有哪個當媽的能親眼看着親閨女去死?所以,任憑吳霞怎麽勸說都不管用。
吳蘭聽人說了,洋人醫生能治好,只要她湊夠了錢,就能帶女兒去國外,找洋人醫生。最後還差一萬多塊錢,吳蘭怎麽都借不到了,只好把注意打到了這棟房子上。
被齊慶國發現之後,兩人不僅大吵一架,還大打出手。
多年的不如意,讓齊慶國的性情更加暴躁,盛怒之下,他直接揪住吳蘭的腦袋往香案一角猛砸。
然後,吳蘭沒了性命,而齊慶國因為過失殺人被村裏人合力舉報進了牢裏。
如今這家裏,只剩下病入膏肓的吳霞和九歲體弱的齊宇。
不一樣的面容和年歲,一樣的名字。
齊名這兩個字,讓雲初語的心裏泛着綿綿的抽痛。
眼前這個齊宇,讓雲初語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弟弟,是她和媽媽共同決定抹殺了弟弟今生來到的可能,她為此依然不能釋懷。
“齊宇你別哭,姐姐會給你姐姐看病的。”雲初語的眼裏含着淚光,又看向床上的吳霞。
吳霞的頭發已經快掉沒了,整個人也瘦的不成樣子。雖然她一直閉着眼睛,但是,周圍的聲音,她聽的一清二楚。雲初語的出現,讓她勉力睜開眼睛。
“齊宇,快看,你姐姐醒了。”雲初語提醒。
齊宇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吳霞的手,哭着求他姐姐別走。
吳霞看向雲初語和黎彥朗,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指了指她的弟弟,又從枕頭下摸出一樣東西來,攤開掌心,讓雲初語看到。
雲初語上前,接過玉佩。
這塊玉佩,是她當初請求吳霞幫助她救走兩個弟弟給的信物。
“你是想讓我照顧你弟弟?”這時,雲初語跟吳霞好似心有靈犀。
吳霞笑着點頭。
“你可以自己照顧他,我想辦法給你治病。”為了不讓吳霞徹底沒有牽挂,雲初語沒有立刻答應。
對艾滋病,雲初語似乎不怎麽了解,但是她身後一直靜默不言的黎彥朗卻知道,看吳霞如今這情況,是屬于艾滋病的發病期,根本沒有治愈的可能。
吳霞很有自知之明,她搖頭,執拗地看着雲初語,一定要讓她給了明确的答複。
“好,我答應你。”雲初語許諾,這是她欠吳霞的,同時,對于這個也叫齊宇的小男孩,雲初語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心疼。
旁邊的齊宇大聲反抗,對着吳霞吼道:“我不要!我就要你!為什麽你們都抛棄我!我到底哪裏不夠好?我該行麽,姐,求你了,別扔下我不管,我害怕,嗚嗚嗚”
都說人臨死的時候,能看清楚很多事,心明如鏡。吳霞對自己過往的很多事情都是不悔當初,但她知道再也沒辦法從來了。最後,她只能盡自己最後一點力氣,為自己弟弟籌謀,就算是挾恩以報也無所謂。
吳霞沒有問雲初語來這裏做什麽,就算想問,她也沒力氣問出口,得到雲初語的允諾之後,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齊宇很懂事,見姐姐又睡了,去隔壁借了點雞蛋,又在菜園裏把能吃的菜都摘了來,準備給姐姐吃一頓好的,也算是招呼了遠道而來的客人。
雲初語看這個齊宇忙進忙出,小小的身體幹瘦嘿呦,就像看到了前世的弟弟十多歲時的模樣,心裏又是一陣悶痛。
“小語。”黎彥朗摟住她,安撫小妻子悲傷的情緒。
雲初語搖頭:“沒事,陪我去後面看看吧。”
征得齊宇的同意後,兩人往後院走去。
來到那間破敗的小屋子,雲初語的身體繃得很緊。
黎彥朗亦如是,因為他知道,這裏就是小豆芽前世自我了斷的地方。
見雲初語擡步而入,黎彥朗本能地拉住她。
“別進去了吧。”那麽可怕的過往,在外邊告別就好,不要再進去想起來了,黎彥朗心道。
雲初語多少明白他的心思,笑着搖搖頭,她必須進去,因為,那裏有着很重要的東西,那東西就是她無端頭痛的源頭,也是她最深的恐懼源頭。
“在外面等我,我想一個人進去。”看黎彥朗想反對,雲初語看着他,告訴他,她的堅持。
黎彥朗妥協,道:“好,但是不準關門,讓我看到你。”
雲初語點頭,轉身推門而入。
四下打量,雲初語的心跳漸漸快了起來。
角落裏,那瓶致命的農藥靜靜的擱置在那兒,那根捆住她的麻繩也懸挂在牆面上。當她的目光觸及一塊石臺時,雲初語的瞳孔微縮,呼吸急促,腦袋裏就像有密密麻麻地針雨想她刺來,不堪痛楚之下,她的身子無力支撐,跌坐在地。
“不!”雲初語壓抑地痛呼。
黎彥朗第一時間進門來,抱着她,問:“怎麽了?”
雲初語只是一個勁的緊閉雙眼,頻繁搖頭,一會兒說不,一會兒喊疼。
可把黎彥朗急死了。
“小語,你醒醒!到底怎麽了?你想起什麽了麽?”
“不,不會的,不是這樣的,好疼啊,阿朗,我好疼啊!”
“哪裏疼?”黎彥朗輕手去檢查,看她身上有沒有傷處,“到底哪裏疼,告訴我。”
雲初語睜開眼睛,淚水無聲滑落,無助地哽咽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
“小語,你到底在說什麽?”黎彥朗輕輕搖晃她的身體,希望她能清醒一些。
雲初語揪緊黎彥朗胸前的衣服,語不成調:“孩子,孩子,我們的孩子”
“孩子們好好的,你放心,我馬上帶你去看孩子。”黎彥朗以為她受了什麽刺激,擔心孩子,趕忙打橫把人抱起,離開這間令人壓抑而窒息的地方。
齊慶國家門之外,适才,周圍的人在看到有這麽多保镖的時候,早就自動退遠了,以為這些黑衣勁裝的人是什麽黑社會的,生怕惹禍上身。
這倒是讓雲靜娴松了一口氣,畢竟這裏有不少熟面孔,要是見面了,多半會尴尬,如此她便可以專心哄孩子。
這時,車內的雙胞胎不知是不是和雲初語母子連心,忽然間哭鬧不止,可把雲靜娴愁壞了。
“郭亮,你叫人去裏面把人叫出來,都這麽會兒,兩個孩子鬧騰的不行,趕緊讓小語來哄哄。”雲靜娴說完就左親親又搖搖,哄他兩別哭。
等雲初語上了車,雲靜娴反而吓了一跳。
“怎麽了這是?”女兒眼泡都腫了。
雲初語帶着濃濃的鼻音,低頭道:“沒事兒,媽媽,我來哄他們。”
雲靜娴顯然不信,剛想問話,女婿坐到了副駕駛位置上。
“阿朗,怎麽回事?是不是齊慶國和吳蘭欺負小語了?”
黎彥朗搖頭,将他剛才得知的消息轉告給雲靜娴。
雲靜娴大驚:“什麽?吳蘭死了?”
黎彥朗點頭,那孩子不可能拿自己的母親開玩笑。
一時間,車裏陷入了沉默。
到了鎮上最好的賓館,雲初語把兩個孩子喂飽之後,便跟着睡了過去。
黎彥朗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心裏很擔心,也很害怕。
回來那一路,小豆芽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剛才在小破屋裏,她到底怎麽了?
這天晚上,雲初語夢到了一個插着翅膀的小天使,是個軟嘟嘟的小胖妞,她鼓着腮幫子質問雲初語:“媽媽,你為什麽現在才想起我?”
雲初語登時痛到無法言語。
“媽媽,你看,我長得好不好看?還有,我努力吃飯飯、吃肉肉,還吃菜菜,就是想讓自己快點長大能夠去找你,你看,我現在已經大了不少,再過不久,我就可以去找媽媽、爸爸還有哥哥們了。”小胖妞自顧自的高興的說着。
雲初語已經麻木到動彈不得了。
小胖妞又笑嘻嘻地說:“媽媽,也你要多吃飯飯、吃肉肉,吃菜菜,這樣我來的時候你才能照顧好我哦。”
這時,霧霭升騰,視線開始模糊,小胖妞的影子都沒有了,雲初語聲嘶力竭地呼喚她,祈求她別走,不一會兒就急得大汗淋漓。
忽然聽到黎彥朗在喊她,雲初語一回頭,一陣強光刺來,她睜開了眼睛。
“小語,你醒醒!”黎彥朗焦急地喚道。
“是夢嗎?”可是,為什麽又那麽真實呢?雲初語喃喃自問。
“小語,求你別吓我。”黎彥朗忍着酸澀懇求道,他生怕這一趟來讓小妻子有個好歹。
雲初語一怔,想到那個被她重生以來就忘了的孩子,心如刀割。又看到為她忙碌憔悴的黎彥朗,心裏愧疚連連。
“阿朗,對不起!”雲初語悶聲道歉。
黎彥朗有了情緒,有些失控道:“為什麽又跟我道歉?到底發生了什麽能告訴我嗎?不是說好坦誠相待的麽,小語,我是你丈夫,你相信我好嗎?不要讓我像個傻子一樣,除了擔心,什麽也不能為你做!”
“我當然相信你,你別這樣,我現在就告訴你,被我遺忘的記憶是什麽。”
關于這個,黎彥朗從郁琪那兒了解過一星半點,奈何郁琪職業操守很強,任憑他怎麽套話,終究沒肯在洩露分毫。
“原來,那個時候,我是懷了孩子的。”雲初語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
黎彥朗理解其中的涵義後,趔趄後退,碰到沙發直接癱坐下去。
小語的意思難道是,她前世自殺的時候,肚子裏是懷了孩子的,所以,是一屍兩命?
那麽,前世的自己真的太該死了!
這個記憶,對于他們兩個而言,都是不小的創傷。雲初語作為親身經歷者,傷痛自然不用多說,至于黎彥朗,他如今初為人父,一想到他曾有個孩子胎死腹中,就不能接受,盡管那是前世的事情也不行。
“阿朗,回去之後,我不想辦婚禮了,可以嗎?”雲初語很平靜的要求。
黎彥朗擡頭,看着雲初語,确定她的眼中沒有恨意,他一瞬間到了嗓子口的心落了下來。
“是為了那個孩子嗎?”黎彥朗問。
雲初語點頭,她沒辦法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還歡歡喜喜地去舉行婚禮,而且,他們領過證了,儀式,對于此刻的雲初語來說,是一個負擔。當然,她也會尊重黎彥朗的意見,如果他執意堅持,她也不會反對罷了。
“好!”
“你真同意?”雲初語需要确認,畢竟,依照他之前對舉行婚禮的熱情來看,他應該沒這麽爽快的。
黎彥朗點頭,笑得苦澀:“我也想為那個孩子做點什麽。”
片刻後,雲初語來到黎彥朗身邊,抱着他,柔聲說:“黎彥朗,請給我時間,我說過要和過去做一個了解,就一定做到!而你,也一樣。”
黎彥朗回抱小妻子,淺吻她的發頂,喃喃低語道:“我們都需要時間,以後,再也不要說對不起這樣的話,屬于我們的以後,會永遠幸福甜蜜的,我保證。”
雲初語依偎在黎彥朗的懷裏,感受他強有力的心跳,兩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床上熟睡的雙胞胎,眼中流露的,是前所未有的想要幸福的決心。
雲初語一行人,在新河村都留了一共七天。
第二天的一大早,齊宇找到他們,告知他姐姐吳霞在昨天夜裏咽氣了,因為是病死,按照村裏的習俗,進行了最快的火葬儀式。
雲初語一行人參加了吳霞的葬禮。
齊宇看上去平靜得有些過分,雲初語很擔心。
“你願意跟我走嗎?”看着小男孩倔強的面容,雲初語柔聲問道。
齊宇點頭,眼睛裏透着稚氣的堅毅。
“好,以後,我就是你的姐姐,你是我弟弟。”說完這句,雲初語忽然福至心靈般的想着,這個齊宇或許就是她前世弟弟,老天讓他來到自己身邊,延續他們的姐弟情誼。
關于齊宇的收養手續,因為吳霞有先見之明,昨晚就把村長請來家裏,委托了這件事,請村長給做個證明,也順帶方便雲初語他們辦手續。
吳霞即便沒有多少時間是清醒的,她也很清楚,自己年幼的弟弟決不能交給齊家人。在村長和村民的幫助下,加之齊宇本人的意願,領養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臨走前的前一天,雲初語和雲靜娴帶着齊宇又去祭拜了一次吳蘭和吳霞,在齊宇的堅持下,母女兩合葬在一起。
齊宇和他的媽媽姐姐做最後的告別。
當問及要不要去見一見齊慶國時,齊宇沉默了,随後他很堅定地搖了搖頭,道:“我承認自己姓齊,但是,以後,我不再有爸爸。”
能讓一個九歲的孩子親口說出這樣絕情的話來,可見他是傷心到了極點。
雲靜娴心疼,不自覺地抱住了齊宇,安慰道:“乖,以後,你會有更多疼愛你的家人,不要難過太久了。”
齊宇無聲點頭。
雲初語欣慰含笑。
最後,母女兩還是去監獄裏探望了一次齊慶國。
對于雲氏母女的出現,齊慶國大感意外,之後便是謾聲咒罵,什麽惡毒說什麽,什麽誅心說什麽。
雲靜娴母女兩并不和他計較。
除了告知領養齊宇的事情以外,雲靜娴還是來跟齊慶國說一聲對不起的,為她當年的自私。
而雲初語也要跟齊慶國說一句謝謝,畢竟十二年的養育之恩,再怎麽摻雜愛恨情仇,這一點都沒辦法抹殺。
對此,齊慶國十分不屑,依舊态度惡劣,最後還是獄警看不下去,強行把人拉了進去。
自此,有關新河村,有關那段過往,在雲初語和雲靜娴心裏,終于塵埃落定。
一切,都将邁入新的開始。
生活,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