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6章 劈腿

“……”

說實話,這結論有些出乎預料。

不過這也說得通了, 為什麽太宰治找他要願望的時候是以那些奇怪的想法“我覺得明天是晴天”, 又或者“我覺得游戲能夠迅速出殼販賣”這種誘導性的發言——

他甚至在完全自殺手冊的扉頁劃下正字, 來記下他欠他的願望次數。

又難怪對方會出現在他和恩奇都的臨時庇護所, 想必太宰治早已摸透了他的一切訊息, 于是在他的能力的邊緣試探。

果然, 這家夥根本就是早就知道他的異能力了吧?

所以才會纏在他的身邊, 恐怕在所有人都對他的能力揣測的時候, 處以冷眼旁觀的情緒。

荒木涼介原本沉浸在“原來我真的這麽厲害”的淩亂中,想到這裏, 有種操蛋的陰郁情緒不禁湧上了心頭,幾乎被氣笑了——

什麽啊,怪不得太宰治會對他多一分興趣,他還以為那家夥勉強有點心。

既然他攢了那麽多願望,那他就看看對方想要做什麽好了。

而果戈裏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喚回了他的思緒,語氣輕松愉快:“你現在不需要做出決定,因為我們很有耐心的, 對吧, 費佳?”

費奧多爾放下了手臂,走過去擡起手,輕輕撫摸荒木涼介的臉頰, 他的表現就像看着一件藝術品, 視線專注, 他甚至能看到在他的瞳孔中自己的小小倒影,而對方嘴角噙着發自內心的微笑。

這一切令他感到不适,于是他拍開了他的手。

費奧多爾并沒有生氣,他的眼神似乎在說:雖然你不聽話,但是,既然是你的話,我可以原諒。

他的态度簡直就像在對待一個不懂事的無理取鬧的戀人。

“你不怕我做些什麽?”

費奧多爾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于是放輕了聲音:“涼介,你并沒有弄清如何使用能力……而我比他們都要坦誠。”

他說的有道理,荒木涼介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使用這種能力——他甚至還處于懷疑中。

“當然了,你可以慢慢考慮,不過我們的時間也很有限。”他歪着頭,細碎略長的黑發垂落在肩膀上,“等你做出了選擇,我會來接你的。”

“喂喂,費佳,你忘了還有我!我也要來。”果戈裏的笑臉出現在荒木涼介的視線中,他朝他眨了眨眼,“你會加入我們的——我發誓。”

“至于聯系方式——”果戈裏做出冥思苦想的表情。

費奧多爾視線在他的身上徘徊,緩緩道:“那種東西根本不需要,我會知道答案的。”

荒木涼介眯起了眼,抓住他的手,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你有什麽打算?”

這種話說出口,顯然表明費奧多爾有了計劃,他會從他的選擇中看出他的歸屬在何方——至于是什麽計劃,他有預感那是一件足夠瘋狂的壞事。

聞言,這個俄國的冰雕般的少年視線往後瞥了瞥,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随意道:“不要心急,親愛的涼介——你為什麽會幫助[羊]?”

這跳躍的話題讓被點名的人一愣:“什麽?羊?中也?”

費奧多爾朝他眨了眨眼,這不合時宜的少年氣讓他感覺到了危機感,因為這表現在他身上出現顯得異常違和——他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這表現只讓他想到了一個人……不得不說,費奧多爾學起他的微表情非常的得心應手,這只說明了對方已經觀察了那個人很久了。

危險。他心底警鈴大作,對方顯然有備而來。

“你在幹什麽。”荒木涼介皺眉,“不必模仿太宰治。”

費奧多爾臉上的表情迅速褪去了,恢複了原本的樣子,抽回了手:“我以為你喜歡這樣。”

“不,我很讨厭他,你這樣讓我根本沒法和你交流。”

這樣嗎?真的是嗎?

可荒木涼介的表情不像在作假,他似乎真的對太宰治抱有惡感。

說罷,荒木涼介抱起了手臂:“做你自己就好了,別學他。那麽,你為什麽問這個?”

“……因為你和中原中也最近走的很近。”費奧多爾眼底閃過一絲不悅的情緒,語氣恢複了冷淡,“這讓我感到很不快。”

啧,果然是掌握[死屋之鼠]的領袖,老鼠們藏在下水溝裏竊來情報,沒有他不知道的消息。

“費佳你這樣好像男朋友查崗啊。”

果戈裏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了一會兒,才收斂了臉上的表情,“不過我也很感興趣,你是我們的小老鼠,加入過羊這樣的組織太掉價了哦,不能有別的念頭,明白嗎?”

羊甚至不值得他們注意。

費奧多爾沒有反駁他的說辭,只是輕柔道:“重力的确是很厲害的異能力。”

怎麽突然說到了這個,難道是注意到了中原中也?

不是吧……中也那樣的脾氣,肯定會在對方出口拉攏的第一時間就動手,讓局面不可收拾。

但費奧多爾背後的手段與太宰治有的一拼,他并不覺得中也會像他這樣站在這裏,淡定的和這位少年反派說個不停。

不能讓兩人有實質性的接觸,尤其是中也現在的處境很不妙,如果讓費奧多爾知道他以後會加入港黑,或者說,注意到這種可能性,很可能會對中也下手。

除了拉攏他,對方顯然也是沖着覆滅港口黑手黨,毀壞橫濱為目的而來的,當然不願意看到中原中也這麽一個特殊的棋子突兀地出現在了棋盤上。

他得想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為什麽他最近接觸中原中也的如此頻繁。

不能是官方理由,那就只能是私人原因了……

對不起,中也,我要對你下毒手了。

他頭一次感謝自己的名聲。

“……咳,費佳,我可以這麽叫你吧?我是,嗯,渣男。”荒木涼介指了指自己,強調道,“特別渣,渣的明明白白的渣男,全橫濱都知道的。”

他在半空畫了個圈,形象的表明自己到底有多渣,簡直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費奧多爾不置一詞,只是依舊噙着笑看着他。

“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和中原中也接觸,我的理由很簡單。”

對方歪頭。

“我最近有點厭倦溫柔系的了,你知道恩奇都吧,膩了,所以突然想換個口味。”他攤開手,順勢說了下去,說出口竟然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流暢。

“中也的臉很對我的胃口,褚發藍眼,完全就是我的取向狙擊,我第一次見到就注意了。而且羊那樣的也不是什麽大的組織,所以和我談戀愛也沒關系罷。這是我的想法。”

“……”

“——所以,總的來說,我是在追中原中也。”荒木涼介笑道,“這很意外嗎?”

他居然說出口了!他升級了!

“江戶川亂步不是和你在一起了嗎?”費奧多爾道,臉上表情不變,“我看到他親了你。”

荒木涼介:“……”

雖然是誤會,但你是躲在哪裏看到的呢,費佳。

他幹脆放飛自我,擲地有聲道:“可是追求中原中也,也不妨礙我和亂步在一起啊,對吧?我和恩奇是開放型男友關系,再說追求不意味着戀愛,我這根本不算劈腿,畢竟沒有同時和中也交往啊!”

這副渣男發言把他自己都快說的羞愧了,但依舊強撐着沒有漏氣,臉上甚至挂上了微笑。

“事實就是,我拿了號碼牌,想發給誰就給誰。”荒木涼介的聲音理直氣壯道,“如果我換了口味,說不定還會追求費佳你呢。”

果戈裏聞言撲哧一聲笑出來,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的長相不合你的心意嗎?”

他刻意地把金發撩起了一縷,露出完整的相貌,朝荒木涼介天真地笑了起來。

如果忽略掉剛才獲得的訊息,這完全就是天使降臨人間才會有的純真五官,燦爛的笑容和漂亮的金發一點都和“殺人”、“血腥”沾不上邊。

但實際,他卻是擅長惡趣味殺人的瘋狂之人。

這……這臉确實是他喜歡的類型。

荒木涼介的視線從果戈裏身上移開,雖然對他的行為敬謝不敏,但不得不說,顏真的沒話說:“……挺好的,果戈裏麽,我會考慮的。”

“請務必給我發一張號碼牌,我就排在費佳的後面吧。”果戈裏做出沉思狀,随後,沒有任何猶豫道,“其實一起也可以的吧,我不排斥的,三個人說不定會更加快樂。”

“因為我喜歡費佳,我也喜歡你,所以大家在一起,這沒關系吧?”

三、三個人??

荒木涼介震驚了!

他的三觀再次被沖刷!

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

其實果戈裏你才有做渣男的潛質吧,他一點都沒有想到還可以這麽玩!!

果戈裏補刀:“就像你和亂步與恩奇都同時在一起一樣,我和費佳更有默契呢。”

“對吧?”

費奧多爾:“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你可千萬別明白啊啊啊!

“我會考慮的。”他道。

“沒有的事!我不搞這麽前衛的,我是保守派。”荒木涼介艱難道,差點繃不住臉上的表情,撲過去攥住費奧多爾的外套,極力反駁,“你清醒一點,好嗎!這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在他的搖晃下,費奧多爾嘴角邊的笑容一閃而過,像是被逗笑了,随後卻迅速消失了,眼神微微透露出一絲罕見的迷茫:“你在說什麽?”

——你剛才明明就是笑了吧!

“真是無辜的眼神。”荒木涼介吐槽道,撒開了手退後一步,“好了,送我回去,談話也夠了吧,下次再見——不,應該說,你們最好回俄國去,橫濱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

他暫時不打算考慮[天人五衰],因為荒木涼介并不覺得對方的宗旨适合他,他一點沒有以淨化世界為理由胡亂殺人的興趣。

果戈裏一臉受傷地捧住了自己的臉。

“就算果戈裏你這樣,我也不會回心轉意的。”

聞言,果戈裏收回了失落的表情,笑嘻嘻道:“嗯嗯,費佳,西格瑪是不是也說過這樣的話呀~”

“可是他現在也加入了我們!”

“……”

果戈裏聲線輕快:“你對我們好像有誤解,天人五衰不是因為想殺人而聚集在一起的邪惡組織,也不是追随某人,喪失自我意志的随波逐流者的群居地——我們不歡迎那樣的人,我們就是我們,所以這次……”

他清了清嗓子,摘下高禮帽俯身鞠躬:“再次誠懇地邀請你的加入,涼介。”

“……”

對方的口才意外的不錯,荒木涼介感覺自己居然有些動搖了——當然,如果殺人并不是必要條件的話。

他的內心遲疑地把天人五衰納入了考慮名單裏。

果戈裏顯然看出了這一點,小醜魔術師嗤嗤得意笑了起來,整個人都不成樣子地歪倒在費奧多爾身上,依舊止不住笑聲。

“我好開心呀。”他在笑聲間隙中斷斷續續道,“你是這麽特殊,特殊到連自己都不明白的地步!快點把號碼牌發給我吧?”

“我們為什麽會成立天人五衰?”費奧多爾截斷了果戈裏的話,冷淡道,“因為每個人心底都會有種信念,可以是殺戮,也可以是仇恨,你也不例外。”

“我沒有。”荒木涼介否定。

“別那麽肯定……噓,有人——來了。”

費奧多爾理了理被弄皺的袖口,擡頭微笑道,“還不出來嗎?”

荒木涼介皺眉,回過頭去。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一個身影從黑暗中出現了。

太宰治單薄消瘦的身軀暴露在了視線中,他的臉上帶着陰晴不定的晦澀,眼神看向費奧多爾。

對方回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太宰……”

他怎麽會在這裏?!

“原來涼介是這麽想我的麽?”太宰治道,“和這個家夥站在一起編排我的壞話,說最讨厭我。”

荒木涼介有些尴尬:“我和你沒有關系吧,就算劈腿也和你無關,你又不是亂步或者中也——”

“聽人牆角可不是什麽好行為哦。”

他的話還沒說完,果戈裏露出興致盎然的表情,開心道,“亂步君,中也君,這種伎倆瞞不過魔術師的眼睛,所以乖乖出來作為觀衆吧。”

荒木涼介:?

??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