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什麽樣的人最可怕
我看了他兩眼,終是覺得梁景這人還真不是一星半點的奇怪,都已經是舉到他嘴邊上的肉了,竟然沒興趣,什麽叫不吃白不吃,我要是個男人,自動送上門的東西,一定要将她吃幹抹淨了才好,反正也不要負責,作為一個男人也不吃虧。
回房間的時候,我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聲,“梁景,你性取向還正常的吧?”
他沒回答我,只用眼白看了我一眼,就直接進了房間,半句話也沒有講。
之後的兩三天,我都無所事事,梁景只帶我出去玩了一天,後幾天他都是一個人行動,也不知道去做什麽,人在的時候會跟我一起吃飯,不在的時候,我就自己找東西吃。有時候一天也見不着他的人影,就算見着了,也肯定是晚上。
出差第四天,我終于忍不住自己去了X縣,誰也沒說,一大早起來,準備了一下,帶足了錢,和滿格的手機就出門了。我是直接打車過去的,也不需要費時費力的去坐大巴車。X縣就在本市隔壁很近,開車過去大約四十幾分鐘,
幸好我知道那地方的地址,因此在X縣城的汽車站下車之後,我又打了當地的的士,将地址一亮,也就穩妥妥的坐在車子上,等着司機師傅将我拉倒目的地了。
車子到達村口的時候就停住了,停了好一會,司機師傅才說:“前面的路你自己走進去吧,也不是很遠了,這路子在修,我得車子也只能開到這裏了,真不好意思。”
我坐在後座上,往前張望了兩眼,看看司機師傅那種真的開不過去那種眼神,我也就放棄勸說,付了錢,就下了車子。
司機師傅臨走的時候,還十分好意的給我指了指路,說了一大推七拐八拐的話,我聽的不是特別明白,但也記住了一些。
我徒步過了這段正在修葺的路,才真正看到此漁村的村牌,寫着XX村歡迎您。在往裏走,便不難發現,這村子全然已經被投機者占領了,俨然是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度假村。酒店不單單是一個,一路過去,小旅店畢竟多,大型的度假酒店就比較少,看着也就只有一家。
我按着司機師傅的話,七拐八拐的,最後也不知道自己拐到那裏去了。但我想我應該是離目的地不遠了,因為在路上,我一不小心就聽到了當地村民在讨論關于建造大型度假酒店的事情,雖說僅僅只是兩個婦人之間嚼舌根,但他們說話的內容,還是讓我有些詫異。
我一直是不近不遠的跟着她們,正好可以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
對話的內容,大致是在說對過來建造酒店的老板表示萬分的不理解,那塊地本身常年就沒有人在上面建造東西,即便這小漁村忽然熱起來了,也沒有人在那裏建造什麽觀光設施。有句話倒是說對了,若那地方真那麽好,一早就有人搶占先機話大價錢将地皮買下來了,看看現在娛樂業那麽旺盛,肯定是穩賺不賠的,要這樣,村幹部早就過去拿下了,還會等到外來商人賺錢?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們雖然說的隐晦,但我還是聽出來了,現在霸着那些地的人,行徑奇怪。至于為什麽奇怪,可想而知。
所以,這一處顯然是個坑,坑的是誰,已經很明顯了。
我也只聽到這裏,那兩名婦人拐了個彎就進了家門,想再聽下去也是聽不到了。但從她們那種咬耳朵的狀态,這件事應該是被保密的,并且是全村保密。
這麽一來,我就有些納悶了,心裏不由的起了個疙瘩,在原地站了一會,我便一路詢問,總算是到了目的地。那塊地很大,但只在周遭建了一些娛樂設施,這地上大部分都是綠化設施,然後在靠近海灘附近的地方,搭建着一些簡單的房子,密密麻麻的一塊,俨然是成了一處小街,據說晚上還是夜市。
裏面多為買些小吃和小玩意兒,當然以吃的東西居多。我假裝游客過去,走了幾步,卻意外看到了梁景,迎面走過來,身後還跟着三兩個人,看他的模樣臉上還洋溢着淺淺的笑容,一邊走,一邊似乎在跟身邊的人說着什麽。
見他快要走近,我就迅速的竄進了一家人滿為患的小飾品店,擠在人堆裏偷偷的往外看,他們走過來的時候,我猛地轉過了頭,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不知怎麽的,竟然有些緊張害怕,生怕他會看見我。
可他看見我又會怎麽樣呢?
我趴在一個人背後,等了好一會,才動作緩慢的轉過頭,但很快我又轉了回來,吓了我一跳,他們竟然站在門口沒動。我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又往裏擠了擠,希望人群将我淹沒在裏面,萬萬不能讓梁景看見我,至于我為什麽不想讓他看見,我也不知道。
我在那裏擠了許久,一直到再找不到梁景他們的人,又在附近走了一圈,我便原路返回,幸運的搭了個順風車,又花了一個多小時回了酒店。
晚上,梁景敲開了我的房門,帶着我去他們這裏的特色餐廳吃飯,但我有些心不在焉的。白天的事情,仍然記在心裏,我一邊吃東西,一邊笑呵呵的看着坐在對面的梁景,道:“你這幾天幹嘛去了啊?X縣的事情你打算什麽時候再去解決啊?我們好像出來的有些久了,是不是該早點将事情處理幹淨,然後早些回去了?”
梁景并非擡頭看我,只低着頭吃着東西,過了好一會之後,才擡頭看向我,問:“那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坐下來與那群小商販讨價還價,還是強行拆除,不管不顧直接開啓工程。你已經跟KM集團簽過合同了,如果不如期進行,違約金恐怕你也負擔不起。”
他說的很淡定,可說了半天,也沒有一句我想聽到的話。
我看了他一會,他卻已經閉上嘴巴不說話了,我想了一下,笑道:“一切看你的安排啊,要不明天我們一塊去看看,怎麽樣?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景,現在這樣子憑空的想,我也給不出什麽意見來。”
他抿着唇點了點頭,說:“好。”
後來我們就沒說什麽話,梁景的心情一直都不錯,吃完飯一塊走了走就回了酒店。
第二天,梁景做了安排,我們坐車直接到了漁村,裏面有人接應我們,看樣子應該是正源過來的人,見到我也是順口叫了一句‘顧總’。村子裏的村幹部也過來接待我們,先将我們引到了村長家裏坐了片刻,相互奉承了幾句之後,便也進入了正題。
村長的意思是多少得意思一下,那些村民也是可憐,都是些質樸的人,好好說,肯定能商量好。梁景沒多說什麽,就陪着我一起過去看了看。
下午,他們召集了所有小商販過來開了個大會,我一直沒有說話,只聽梁景在那裏講,但顯然他說出來的價格,那群人一半同意一半不同意,有些人像是獅子大開口,一直僵持着。結果大會開到了晚上也沒有将事情解決。
晚上,村長請我們吃飯,這村長年紀畢竟輕,懂的抓住商機,雖然是個幹部,但也沒有半點架子,對我們客氣有理。可惜這一整天下來,我依舊沒有聽到我想要聽到的話,看着那村長的笑臉,我忽然覺得分外的假。
總覺得他的笑容裏充滿了幸災樂禍,那一雙閃着金光的眼睛,全然在講,你們這些個豬頭。吃完飯,我們便要回去,路上我想了許久,還是試探性的問了問:“梁景,你覺得這次的項目我們能賺到錢嘛?”
他原本是看着外面的,聽到我的話,才轉過了頭,車內光線不好,我不能看清楚他看我的眼神,“怎麽?”
“沒什麽,我就是想問問,覺得怎麽就特別不順利,明明我才是那地的主人,怎麽就沒有主動權了?要麽讓他們将這地買過去,我們再找其他地方好了。你沒看到那村長的臉嗎?活像是看到兩個豬頭來了,給他們撒錢呢。”我氣呼呼的說着。
梁景則一直看着我,黝黑的環境下,他的眼睛也顯得黑漆漆的,表情深不可測。我的心裏抖了抖,說實話,今天看到他的樣子,我都有些懷疑他的辦事能力了。但也許有沒有可能他也是故意的?
“嗯,你說的不錯,只不過那些人難纏的厲害,如果來硬的,恐怕這項工程也無法動工。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是什麽樣的嗎?”他淡淡的問。
我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沒錢又什麽都豁得出去的人。”
“嗯?”
“這樣的人可以拼了全力來毀掉你,反正他什麽也沒有,他什麽也不怕,可你有,你便會害怕。”
我看着他良久,到底也沒看出個什麽,默了一會,便下來決定,道:“那再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等過了年,還這樣,我就将地賣了,重新選個地方。相信KM那邊也會理解,将進度往後推一推。總之,我一分錢也不會白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