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甕中之鼈
我原本以為高媛會跟着一起留下來加班,所以特意買了兩份夜宵過來,可沒想到高媛竟然不在。
等我慢慢走近了,才發現辦公室的門并沒有關嚴實,我湊過去,透過門縫往裏面掃了兩眼,才發現裏面不單單只有梁景一個人。我像個偷窺狂一樣,整個人貼在門邊,弓着背脊偷偷的往裏看,伸手握着門把,輕輕的将門縫開的稍稍大了一些,方便偷窺。
這才看清楚裏面的人,是李妍,還有站在窗戶邊上的梁景,這種架勢像是對峙,我不由吸了口氣,身子往邊上躲了躲。他們大約已經聊了一陣了,沒一會就傳出了梁景略有些疲勞的聲音,道:“我以為我們之間很早就已經說清楚,別以為在我媽面前裝模作樣,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思了。別試圖來挑戰我的耐心,趁早把名字簽上,否則後果我怕你吃不消。”
“看樣子,你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女人啊,你多少年沒有動手畫圖了?如今這麽個小項目竟然要親自動手,面子可真大!不過,你難道不知道真的跟我離婚了,你會損失多少嗎?你媽媽為什麽不同意離婚,當初她這麽想方設法的讓我們在一起,是為了什麽,我不說,你應該很清楚。為了那麽個女人,你這樣做值得嗎?”李妍的語氣帶着笑意,“而且不出我所料,伯母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說實話,你來這裏最初的目的,不該是搞垮正源的嗎?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其實我什麽都知道。我甚至還知道更多東西,你信不信?”
我沒有往裏看,所以也不知道他們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靜默了一會之後,就聽到李妍‘呃’了一聲,這聲音聽起來怪怪的,過了一會,就聽到梁景帶着笑意的聲音,道:“我信,不過你知道又能怎麽樣?你只需要記住,若是不小心觸碰到我的禁地,我一定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別覺得自己什麽都知道,只怕到最後,你只是一直甕中之鼈!”梁景聲音聽起來十分決絕,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簡直冷到了極致,仿佛這手上的人,是一只螞蟻似得。
不知怎麽,我的心裏不自覺的緊了緊,過了好一會,我才冷不丁吸了口氣,聽到李妍涼涼的聲音,道:“是啊,我一直就是你們母子的甕中之鼈,不是嗎?別忘了,你以前也跟我說過,會好好對我的!結果還不是另有所圖!我相信顧清城會是第二個我!最後只會成為你們母子的甕中之鼈!”
李妍的聲音裏充滿了恨意,随即裏面就傳出了一陣物體碰撞的聲音,緊接着便是梁景的一聲低呼‘啊’,并用極重的口吻,低吼:“你瘋了!”
李妍的笑聲很是張狂,半響,她的笑容才慢慢的落了下來,然後用十分輕佻的語氣,道:“伯母想要毀了正源,包括方琴這個銀行行長,我這會就看看,你怎麽保住顧清城!我就看看,你梁景這次到底有沒有用心!”
話音落下,我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極近,我一時心慌,迅速的跑到了高媛的桌子底下躲了起來。過了一會,我就看到了一陣光亮了一下,随後很快就暗了下去。一陣高跟鞋的聲音之後,就傳來了電梯門開的聲音,緊接着,周遭就陷入了一陣靜谧,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在櫃子底下躲了許久,才抱着手裏的東西慢慢的爬了出來,辦公室的燈一直都亮着,手裏的夜宵還是熱熱的,我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等稍稍穩住了情緒,才繼續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當做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什麽也沒有聽到,直接将前一段剪掉,這個驚喜,我繼續給。
李妍走的時候,把門給摔上了,我吸了口氣,挂上笑容,伸手推開了門。梁景聞聲,并未轉過頭來,大抵還以為我是李妍呢,口氣十分冷硬,道:“你還想說什麽!”語氣略重,背對着我站着,指間還夾着一支煙。
我頓了頓,依舊挂着笑容,道:“我想說,你要加班到什麽時候啊,都快十點了,還不回去啊?”
我能夠很明顯看到他的身子微微一僵,然後迅速的轉過了身子,臉上的表情跟剛剛的口氣,簡直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但由着剛剛的怒氣還未過去,那表情看起來還是有些嚴肅狠絕。我微笑着提着袋子走了過去,語氣輕松的說:“幹嘛這種樣子?跟誰生氣呢?還是工作上遇到什麽煩心的事情了?”
我将手裏的東西放在了茶幾上,他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好一會都沒有反應。等我将袋子打開了,他還站在那兒不動,像個木頭人一樣。我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動了一下,道:“發什麽呆?忽然看到我驚呆啦?我給你買了餃子,給高媛也買了,不過沒想到她不在。”
他滅了手上的煙頭,應了一聲就走了過來,在我身側坐了下來。剛剛我沒有仔細的看,現在他走近了,我倒是看清楚了,他的下嘴唇有些紅腫,并且下巴上還有被糊開的口紅印子。我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梁景坐在位置上,靜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有些奄奄的,問:“你怎麽忽然上來了?”
我并未看他,只是捧過了餃子,對着面上輕輕吹了一口氣,道:“剛剛去看了一下表姐夫,跟他在酒吧喝了一杯,這會回來開車,見着你的車子還在,我就問了一下樓下保安,沒想到你還在,所以去附近買了夜宵,上來看看你,慰勞一下。”
說着,我就先喝了一口湯,算是給自己暖暖腸子。我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看着我,看的我都有些僞裝不下去了。
“什麽時候上來的?”他的語氣平淡了一些,可不知怎麽的,聽起來卻有些怪怪的。
“剛剛啊。”我繼續故作輕松的姿态。
“是嗎?”
這口氣我聽得出裏面的質疑,握着塑料碗的手緊了緊,卻不想力道控制不好,裏面的湯湯水水一下子就溢了出來,這湯上面布着一層油,因此油下的湯依舊還是滾燙的,這一下子燙着我的手,流進了袖子裏,本身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手一松,一大碗餃子就掉落在了毛毯上。
“啊!”我驚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看着這殘局,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說了句‘對不起’,但其實有什麽好說的呢。我的手背被燙的火辣辣的疼,在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梁景就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直接将我拽出了辦公室,進了茶水間,開了水龍頭,将我的手放在了冷水之下。
他将我的袖子往上撩了撩,問:“痛不痛?”
“剛剛痛,現在覺得好冷。”白熾燈下,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嚴肅,還帶着一絲擔憂,目光一直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笑了一下,一只手往回縮了縮,笑道:“行了,在沖下去,手都要凍僵了。外面真的很冷。”說着,我還縮了縮身子,稍稍用了點力氣,就直接掙脫了他的手。從旁邊抽了許多紙巾,把手上的水漬都擦幹,剛剛梁景有些用力過猛,現在袖子上也都濕了一大片了,黏在皮膚上冷飕飕的。
我與他面對站着,中間隔着一把椅子,我低着頭,不斷的擦着我的袖子,并沒有擡頭去看梁景此刻是個什麽樣的表情,就是覺得他有點過分安靜了。等我将袖子擦的差不多的時候,剛剛擡頭,就覺得眼神人影晃動了一下,緊接着身子就被人往前猛地一拉,腿上撞着椅子,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噪音,在這樣靜谧的空間裏,顯得非常刺耳,并且還覺得有點回音。
梁景一把扯住我的衣服拉近,然後迅速用手抵住了我的後腦勺,稍稍一低頭,一個吻就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我稍稍掙紮了一下,他手上的力道就更重了一些。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只見他英挺的鼻子擠着我的鼻子,近在眼前。
他的臉湊的極近,此刻他是閉着眼睛的,那細密的睫毛軟軟的垂落,在眼底打下了一片陰影,眉心微微的蹙着,看起來像是為了什麽事情發愁。他的右手稍稍動了動,輕搭在了我的背上。我還是有些掙紮,這裏畢竟是公司,雖然現在下班沒有人,可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感覺怪怪的。
可顯然梁景先生不那麽認為,反正這茶水間裏的光線也不是很強烈,他的左手已經死死的扣在我的後腦勺上,完全不讓我掙脫開。
他與我的唇舌糾纏了半響,忽然停住,豁然睜開了眼睛,那一瞬間,我的心神幾乎被他黑色的瞳孔給吸引進去,又黑又深沉,盯的久了,容易丢失自己的心。
他看着我,片刻之後,才貼着我的唇,輕輕的說了一句,“閉上眼睛。”他的口氣十分溫和,但多多少少還是帶着少許命令意味,顯然是對我接吻睜着眼睛不是很高興。
☆、第一百八十八:敵對
我看了他兩眼,依舊有些木木的,最後還是他伸手蓋上了我的眼睛,他低低沉沉的在我耳邊,說:“聽話。”
那語氣簡直溫柔到了極致,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蝸裏,癢癢的,猶如在我身上抛下一枚火種,一下子就點燃了我身上的火。這樣蠱惑人心,他總是有辦法去蠱惑一個人的心,只有他不願意,沒有他做不到。
李妍的那一番話,我還是聽進心裏去的,真假不論,但我知道商人重利輕離別,而梁景是商人,實打實的商人。我相信他對我多少是有情的,他為我做的一點一滴我都記在心裏,但我無法确定情愛在他心裏究竟會占去多少分量。
我稍稍側了一下頭,嘴唇就碰上了他的臉頰,觸感特別好,很快我就感覺到他的唇湊了過來,一口就被他咬住。
他的動作有些急迫,整個人不停的壓下來,這簡直是在考驗我的腰力,梁景現在這個樣子有些過分熱情了,像是迫不及待的在宣告着什麽,他一把将我抱上了一旁的桌子,一只手也十分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走。由着他的手剛剛也沾了冷水,由此那只手也顯得十分冰冷,當他拉起我的衣服,手指靈活的鑽進我衣服裏的時候,那冰涼的觸感,讓我整個人不由一個激靈,身上不自覺的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然而,梁景顯然不甚在意我細小的反應,或者他壓根就沒有感覺到,冰涼涼的手就這麽在我身上游走,最後覆在我的胸上,由輕轉重的,一下接着一下的揉捏。他的呼吸開始紊亂,時不時的扯一下,已經松的不能再松的領帶,在扯弄了數下之後,大抵是覺得礙事,用力一扯,就将其扯了下來,随手往後一丢,連着襯衣的扣子都被他崩掉了幾顆。
什麽叫做欲火焚生,大抵就是我們這樣的,他急不可耐的扯我的褲子,我索性就放開矜持坐在桌子上,去扯他的皮帶。最後扯了半天,我兩看着對方,忽然就莫名其妙的笑了出來,他停了手,幫我将褲子拉了回去,又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還十分貼心的伸手進去,幫我将歪了的胸衣理好,笑道:“抱歉。”
我的雙手還放在他已經解開的皮帶上,沖着他笑了一下,打趣道:“怎麽就停了呢,我還以為我們要來一場茶水間的偷情呢。”我嬉皮笑臉的同他開玩笑,然後非常耐心的幫他把皮帶扣好,又理了理他的衣服。
他站在我的面前,順手摸了摸我的頭發,幫我将落在眼前的頭發別到耳後,帶着一絲嚴肅,說:“注意措辭。”
我笑着吐了吐舌頭,低頭幫他整理襯衣的扣子,剛剛是互脫,這會反倒成了互相整理衣服了,我略略擡眸就看到他下巴上的那個痕跡還在,看到那一抹顏色,心裏像是擱着什麽東西似得,十分不舒服。
想了一下,終于還是忍不住直了直身子,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後扯了一下袖子,略有些用力的擦了擦他的下巴,順便把他的嘴巴也擦了擦,笑道:“我的唇彩都糊你一臉了。”
他也沒有動彈,就這麽任由我,毫不客氣的擦他的嘴巴,衣服同他的嘴巴摩擦,再加上我的力道并不小,他的嘴巴整一圈都被我擦的通紅。下嘴唇被別的女人咬的那一塊,這會紅的更像是要滴血一樣。不過等擦完了,我還是覺得心滿意足的。
許是我笑的開心,梁景原本繃着的一張臉,也慢慢的松開了,露出了一絲寬心的笑容。随後,便将我從桌子上抱了下來,領着我回了辦公室。我本想收拾一下地毯上餃子的殘骸,不過梁景沒讓我動,拉着我的手看了半天,大抵是覺得沒什麽大礙,就轉而去吃餃子了。
我沒有提之前看到李妍的事情,梁景也沒有再追問我什麽,大家都當做之前那一段沒有任何問題吧。信或者不信,用嘴巴永遠是說不清楚的。至于我會不會成為他們母子的甕中之鼈,這一點還是個未知數,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會是如何一個結局。
李岩在三天之後給了我一個答複,動作效率倒是蠻高的,他願意合作。當然,這個結局完全是在我的意料之中,那天晚上看到他的樣子,我也看的出來,他還是很在意表姐的,這樣一個靠近的機會,他應該不會放棄。
更何況,我的這個項目并不是一本虧本的買賣,既有利可圖,又能間接的去挽回自己的婚姻,有點腦子的人,一般是不會拒絕的,我相信李岩并不笨。只不過這件事,我又不得不勞煩表姐幫忙了。
表姐起初還有些抗拒,她也算是下定決定,堅決要同李岩劃清界線,就算李岩如今不肯離婚,她一個專門打離婚官司的律師,當然也是有辦法離婚的,只不過就是時間長一點而已。我也只是勸了幾句,就轉了方向說:“你只要把這件事當做是工作,就把他當做合作夥伴就好,說實話,你要是真對他不再有什麽感情,那就完全不用在意兩人共事,逃避不敢見,只能說明你對他還有感情,就算離了婚,你也騙不了自己,還不如再給對方一次機會,再嘗試着走走看。”
“表姐,你想啊,兩個人要在一起走一輩子,這一輩子多長啊,我們誰都不能保證這日子能過的一帆風順。婚姻出現問題,肯定不單單是一個人的問題,婚姻不易,別放棄的太快,也許過了這個坎,以後就是好日子了呢?當然,我這次找你幫忙,可不是為了讓你們複合,你千萬別誤會,不管你以後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是百分之百支持你的。”
表姐當時只看着我,問我這話是誰跟我說的,我想了一下,就開玩笑說是網上看來的。她倒也沒有深究什麽,沉默了好久之後,也算是答應我了。
這個項目我本人是不适合出面的,只能做一個背後的神秘人,人前的事情都由李岩出面去做,有些事情,我也是通過表姐和鄒平幫我做的。過年前夕,新聞爆出李氏地産成功收購了悅美食品,媒體揣測是李氏地産老總李岩是因為在老城區項目上被正源排除在外,心有不甘,所以轉而涉及食品業,打算給正源一個下馬威。
休假第一天,梁景看到這篇報道的時候,對着正在包餃子的我,說:“你表姐夫收購悅美,你有什麽想法?”
我笑了一下,依舊專注自己手頭上的事情,不甚在意,“沒什麽想法,他一個搞地産的,想在食品業跟正源一較高下,那也是自不量力。”
“你對他好像有些意見?”
所幸我這會是背對着他的,捏了捏餃子皮,道:“嗯,欺負我表姐,我當然有意見。而且鄒平告訴我,這人特別記仇,沒準他這麽做,還真想給正源一個打擊。表姐跟他離婚也是對的,這種男人,心眼太小,早點離婚是好事,趁着我表姐現在還有點姿色,離婚之後,立馬找個更好的。”
我算是說的義憤填膺,反正是充分表現出了對這個表姐夫的不滿,身後靜默了一陣,我正想轉頭,腦袋瓜子就被人拍了一下,梁景走到我的身側,看了我一眼,笑道:“勸和不勸離的道理不懂嗎?你這樣子,也怪不得你表姐夫對你有所怨怼了。”
“又不是我的錯,本來就是他自找的。”我撇撇嘴,繼續低頭,專注的包我得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