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項鏈
我為了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在梁景不說話的時候,就往外看,看看路邊的風景,房子等等。畢竟我也是第一次來倫敦,對外面的事物也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街道上那些金發碧眼的人,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一家子老早就在倫敦紮根了,莫不是平時交流用的都是英文吧。
我猛地轉頭看向了坐在一次的梁景,可能也真是緊張過度了,竟然忘記了他們根本還是中國人,也沒有經過大腦仔仔細細的想一想,就問:“你家裏人會說中文嗎?如果都說英文的話,你現在教我說一下用英文做自我介紹,我先背一下,免得我到時候一緊張,語法都直接用錯。我老實告訴你,我已經很久沒說過英語了,口語很爛,非常爛。”
“好吧,我實話實說,你讓我用英文交流不太可能,肯定會鬧笑話的。”
我一臉可憐巴巴的看着他,眼中滿是求救的意思,這種時候就算是零時抱佛腳都來不及了,當時我真的是越想越焦心。梁景原本還是面無表情,一臉嚴肅的樣子,在看了我一眼之後,忽然就噗嗤笑了一聲,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齒,然後一本正經的提醒我說:“我們是中國人,母語從小就開始教的,所以這點你可以放心。”
“到時候就算他們跟你說英文,你就顧自己說中文好了,沒關系。”
我點了點頭,但還是不放心,讓他給我編了一段自我介紹,然後我就跟着背了下來,之後的路程,就在他糾正我發音,和反複背自我介紹中度過。這麽一來,心裏的那份緊張倒是淡了很多,果然還是需要做點什麽,才能真正的分散注意力的。
沒多久,車子就開進了一扇黑色的大鐵門,進了門便是一條寬敞的蔭林道,兩邊都是植被。進了這扇門之後,梁景便閉上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又恢複了一種嚴肅的狀态,然後看了我兩眼,示意我坐好,握着我的手微微緊了緊,像是在給我打氣,然後松開,兩人各自而坐,目視前方。
這別墅很大,綠化就占了大面積,看上去倒是像個小型花園,車子開出蔭林道,映入眼簾的便是大片的草坪,不遠處看起來十分大氣的建築物,大抵就是梁景的本家了,大門前有雕像和噴泉,車子到了這裏,速度就緩慢了許多,繞過噴泉,沒一會就穩穩當當的停在了大門口。
前面的車子一停下,上面的人就動作迅速的下來了,我們的車子剛停穩,就有兩個人分別站在了車子兩邊,等車子徹底停穩之後,他們就開了車門,一只手擋在車門上方。我坐在車上,不由擡眸看了一眼站在車外面的人,不由的就沖着他笑了一下,以示禮貌。
等感覺到身側的梁景下了車,我才迅速的走了下去。
坐在後面那輛車裏的小叔,老早就下來了,笑眼盈盈的走了過來,他倒也挺貼心的,走到我身邊,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背脊,說:“別怕,他們一個個的看起來嚴肅,但不吃人,也不能拿你怎麽樣。”
我聞聲,稍稍側目看了小叔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氣,沖着他微微一笑,剛揚起唇角,他就用手指指了我一下,說:“對,就是這樣,保持好這個表情就行。”
正說着呢,身前的車子紛紛都開走了,梁景在距離我們兩步遠的地方,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咳嗽了一聲,說:“說完了沒?”
“說完了,走吧走吧。”小叔應了一聲,就暗暗的推了我兩下,先行一步而去了。
我轉過頭,看着別墅大門口站着的那一行人,眼皮不自覺的跳了一下,但還是挺了挺背脊跟了過去。
梁景回來,應該提前通知過家裏人了,這會門口立着一排人,我們三個走過去的時候,就訓練有素的分配均勻的站在了兩邊,只有中間站着的那個,跟其他人衣服不同的人,迎了上來,見着小叔的時候,眼裏有幾分的驚訝,目光只在我的臉上掃過去,并沒有多做停留,這女的看起來也有點年紀了,不過保養的确實不錯,歲月在她臉上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
最後她将目光落在了梁景的臉上,然後稍稍低了一下頭,說:“歡迎回家,夫人在裏面等您有一會了。”
梁景點了點頭,小叔看了那女的一眼,笑了笑,湊上去,道:“陳管家,過了那麽多年,你竟然一點都沒有話,長得跟我走的時候,還是一模一樣的。”
這陳管家聽了,稍稍側了一下身子,依舊是垂着眼簾,笑了笑說:“是啊,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您,我很高興。”
小叔哈哈笑了一下,俨然像個沒心沒肺的人,連連點頭,說:“是啊,我也沒想到,我還是回來了,也不知道大家歡不歡迎我。”
“您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怎有不歡迎的道理。”
小叔似乎還想說什麽,梁景就給打斷了,“進去再說吧。”
陳管家聽了,便即刻側身往邊上靠了過去,等我們往前走了,她才跟在後面。我稍稍低着頭,一直緊跟在梁景的身後,這屋子有點大,穿過了兩個過道,才進入了正廳。梁景與小叔走在前頭,等進入正廳,我略略擡了一下眼眸,往四周看了一圈。這裝修風格倒是跟我想象的有點不太一樣,從外面的架勢來看,我以為他們這種富的流油的人,家裏的裝修肯定也是富麗堂皇,能閃瞎你狗眼的那種類型。
進來了,才發現這地方也就是大,家裏的裝修風格,倒是偏簡約風,那些裝飾物低調又不失大氣。看來梁家的人,普遍都是比較低調的,從這家風就可以看出來。
我擡頭往前看了看,發現此刻蘇孟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可能時間到梁景過來了,我的擡頭去看的時候,她正好站了起來。見着她,我本就緊張的心,這會又緊張了一點。不過,這還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其實我原本以為會見到一大家子人的。可現在這家裏,就蘇孟一個人,心裏到底還是有落差的,剛剛在路上準備好的自我介紹都白費了。
等我們走近,蘇孟看到我的時候,臉色稍稍變了一下,但讓我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微笑的看向了梁景,道;“總算回來了,你爸爸現在睡了,等他醒了,再過去見見他,醫生說就這幾天的事情了。”
她說着,伸手握住了梁景的手,不知為什麽,看她的表情,總覺得別有深意的樣子。
“三嫂,您這是忽略我呢?”小叔說話依舊是沒個正經。
蘇孟斜了他一眼,淺淺的笑了一下,說:“怎麽會,五弟回來,譯權一定很開心。自他病重以來,嘴裏就一直念叨你呢。”
“是嗎,我以為你們都把我給忘了呢。”
“忘了誰,也都不能忘了您啊。”蘇孟笑了笑,語氣十分溫和。
我在心裏醞釀了一下,正想開口的時候,忽然就有個聲音橫插進來,笑聲燦爛,“聽說小景回來了,傭人剛剛跟我提了一下,你看我放下手裏的事情就過來了,一年也見不上的人,得趕緊過來看看。”
聞聲除了蘇孟,我們都循聲望了過去,只見從大廳一側的玻璃門裏進來個人,從外貌上看,應當是比蘇孟小幾歲,笑呵呵的往這邊走了過來。梁景側了一下身子,不經意間低頭在我耳側說道:“四嬸。”
我吸了口氣,心想着這地方壓根也就沒我說話的份,到現在我連伯母都沒有叫出口呢!等這四嬸走近了,就同梁景寒暄了幾句,說實話看着她臉上的笑容,我總覺得她像是帶着一只會笑的面具一樣,這面具後面究竟是個什麽樣的表情,也就知道她自己心裏清楚。
這人話多,見這梁景說了一通,見着小叔又說了一通,最後就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視線在我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陣,笑了笑,看了梁景和蘇孟一眼,笑道:“怎麽?又來一個?昨個梁宸才弄回來一個呢,三嫂,你這度量可真是讓我佩服,在三哥臨去之前,是打算把他遺落在外面的那些個私生子私生女都找回來?見見三哥最後一面?”
蘇孟的臉色白了白,梁景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站在梁景的身後,低着頭。
這會就小叔嘴快,說:“四嫂,你這想象力可真豐富,這可是小景未來的老婆,怎麽就扯到三哥女兒上去了。這種事兒可不能亂說,亂倫呢。”
四嬸臉上的表情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又在我身上掃了數眼,随後就露出了一個頗為奇怪的笑容,又将目光落在了蘇孟的身上,笑道:“三嫂,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之前李妍還以小景老婆的身份,一直在這個家裏出入吧?您不是說他們離婚是假的麽?”
她說着,又看向了小叔,道:“小叔你說話可要有憑有據呢,難不成三嫂在騙人?”
聽着這話,我心裏不由的顫了顫,梁景的家室複雜,家裏的争鬥不斷,如今梁譯權這個梁氏集團的掌門人生命垂危,估計這屋子裏就沒有一個是安寧的。梁景想來是不會将我拉進這種紛争裏的,他自己都鮮少回家,這回帶着我回來,我忽然有點看不懂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梁譯權命不久矣,帶我回來見見他老人家的?我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他一眼。
蘇孟看了四嬸一眼,低低的笑來一下,并未正面去回答她的問題,只拍了拍梁景的肩膀,道:“先讓他們去休息,坐了那麽久的飛機,也該累了。”
“對對對,休息去吧,晚上要應付的人可多了。小景你這一來,大家就好商量事兒了,也算是一家人到齊了。”
蘇孟并沒有親自送我們過去,只是在我們走之前,拉着梁景說了句悄悄話,我回過頭去看他們,只見梁景輕輕的拍了拍蘇孟的肩膀,随後就轉身走了過來,領着我去了二樓。
梁景将我送到房間門口,幫我将行李放在了門邊,說:“你先休息,在房間裏呆着,別到處亂跑,我會過來找你。”他說着還拍了拍我的肩膀,沖着我笑了一下。
我也并沒有多說什麽,只對着他寬慰的笑了笑,然後拍了拍他的手背,點了點頭,并不想讓他分心。
随後,他便幫我關上門離開了,我在門邊站了一會,還是忍不住拉開門,往外看了看,梁景走的挺快,走廊上很快就沒有他影子了。我吸了口氣,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也就退回了房間裏關上了門。
他們這兒的客房布置的也不錯,我走到落地窗邊上,伸手拉開了紗布,外面正對着別墅內的後花園,往外看去風景宜人。看了一會之後,我忽然看到花園草坪上設置的秋千椅上坐着個人,還是個女的,身邊跟着兩個傭人。
我身處二樓,那秋千椅也不算遠,雖然看不清楚那人的臉,但那人的身影對我來說太熟悉了,我忍不住又湊近了一些,将腦袋抵在了玻璃窗上,瞪大眼睛仔仔細細的看着那人,我其實是希望自己看錯了。
于嘉茹怎麽可能會在這裏呢!
我看了許久,終于不得不承認,那就是于嘉茹,百分之一百不會有錯。我不由的吸了一口涼氣,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坐在了床上。
我在床上坐了好一會,才想起了手機,也許我可以試着打電話試試看,如此想着,我就迅速的站了起來,将放在櫃子上的包包拿了起來,拉開拉鏈,直接将包包裏的東西整個都倒了出來。
包裏東西很多,亂七八糟的,這麽一來,手機很快就掉了出來,只不過手機掉出來的同時,有一樣讓我意想不到的東西也跟着掉了出來,跟着落在了手機的旁邊,那東西此刻看起來,略有些刺目。
竟然是那條鉑金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