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二十九章:緊張

那石頭挺大的,要不是于嘉禾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扯開,并猛地揮掉那塊石頭,我現在恐怕也會待在醫院裏了。其實被砸進醫院裏,那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起碼還能讓我清靜幾天。

我站在于嘉禾的身後,看了一眼外面的架勢,一群記者裏,參雜着好些人,不知道是民衆還是那種有意過來挑事的人。記者的相機不停的對着我們狂拍,頓時正源一樓大廳裏,被這片閃光燈照的亮極了。

于嘉禾一直站在我的前面,替我擋着那些鏡頭和閃光燈,鄒平在一旁看了看形式,說:“算了,去後門試試看,不過事情剛剛發生,這些記者肯定跟狗一樣咬着不放,估計正源所有的門都有人堵着,就算我們成功從這裏出去了,到了醫院,也有可能會碰到記者。”

“呵,他們說我們沒有表示,我們就是想要表示,他們也得給我們機會啊?真是笑死人了,他們這些記者就是厲害了一張嘴,想想死在他們鋒利語言下的人多多少!”鄒平顯然是有些氣憤的,大概也是被逼的煩了。

我們已經在公司裏呆了有一天一夜了。

我反倒還淡定一點,大抵是因為我沒有去看網上一些偏激的語言吧,連本新聞都看的不多,高媛不讓我看,每次開會之前,等我過去了,他們好像已經說了一會了,消息到了我這裏,就有點避重就輕了。感覺好像高媛是受了什麽命令,不讓我看到事情最壞的一面。

鄒平是想跟我說,但每次都被高媛打斷,有次我出去倒咖啡的時候,就聽到這兩人在茶水間吵架呢,吵的還挺厲害的。一個是覺得我作為正源董事長應該要懂得面對這種事情,如果連這種事情都面對不了,做什麽公司負責人?一個則是覺得我挺脆弱的,還是需要保護,更何況有人已經下了嚴肅的命令,要将我保護好的。

他們吵的時候,我就在門口,聽他們吵完了,我就躲了起來,沒讓他們發現我的存在。可能在高媛眼裏我還是有點傻傻的,但其實挺多事情,不用他們說,我也是知道的,只不過我話比較少,就顯得我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呵,別人話不多那是深沉,我話不多卻是傻逼。

這天我們還是沒有出去,到了第二天,醫院裏來了消息說那孩子不太好了,生命垂危,十分危險。這麽一來麻煩就大了。

正源門口的人似乎越來越多了,吵鬧聲也變的很多,據說還有孩子的家裏人過來鬧的,總歸事情很麻煩。但這一次我們不得不出去,而且我是非出去不可,縮在公司裏,沉默不說話,只會讓制造輿論的人越來越張狂。

鄒平他們先領着我去了後面,水洩不通,又去了側門,依舊如此,正門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在那兒想辦法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了,道:“實在不行,叫警察吧,讓警察過來維護治安。不管怎麽樣,我們還要正常作息不是嗎?他們都堵在這裏,公司還要不要開了?事情還要不要處理了?好歹也是個法制社會,不是記者的社會,怕他們做什麽?或者告訴他們,我們過幾天會召開發布會,請他們到時候再來,如果還要執意留在這裏的話,就讓警察來處理。”

我一出聲,他們就将目光齊齊的看向了我,過了好一會,再又問我:“那現在怎麽辦?”

“從正門出去。”我氣定神閑的說。

而高媛則出聲勸我:“記者不算什麽,可你看看那些拉着橫幅的,特別是小孩子的家裏人,會更加偏激……”

“難不成還要弄死我?如今要弄死我的另有其人,我連她都不怕,會怕門口的這些人嗎?家屬會生氣也很正常,這孩子要是我自己的,好端端的養到那麽大,吃了個飯就這樣了,我也會恨!總歸只是發洩而已,這沒什麽!他們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自然會全部都還回去!你們不用擔心。只管走!”

說完,我就直接轉身往大門口走了過去,鄒平他們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于嘉禾則一步走在了我的身前,說:“你走在我身後,能到這裏來的人,都比較偏激,小心為上。”

我擡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架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沖着他微微的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其實鄒平和于嘉禾還是很保護我的,大門推開的時候,外面的人幾乎一下子湧了進來,索性正源的保安人員還是比較多的,加之鄒平很大聲的同這群記者說話,不多時他們倒也退了出去。

顯然情況比我們想稍微好一點,記者紛紛抛問題過來,雜七雜八的,問的人太多,我除了聽到嗡嗡聲,其他什麽也聽不到,鄒平和于嘉禾在那兒應付。保安在幫我們弄出一條路來,只奈何人多,并且蠻力往這邊擁擠的人多,一弄兩弄,我原本還緊跟在鄒平和于嘉禾身後的,然而不知道是誰,伸出腳來勾了我一下,還有人扯我衣服,推我,使得我雙腿一曲,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雙手迅速的撐在地面上。

還沒緩過神來呢,就有人一腳踩在了我的手上,然而我就聽到記者在耳邊說:“顧小姐,您這是苦肉計嗎?是想跪下子向大衆道歉嗎?所以您這是間接承認為了賺錢不擇手段,餐廳食物中毒事件不是意外,是人為?您是知情的是嗎?”

那雙大腳的主人,還死死的踩着我的手指,我咬了咬牙,用力的抽回了手,然後猛地擡頭,一把揪住了那只錄音筆,“你是哪家報社的?”許是我剛剛抽回手的時候,太過用力了,三根手指的皮都被磨破了,還流着血,那人見了,稍稍愣怔了一下,并沒有說話。

這時候我好像聽到了警車,轉頭過去看的時候,一個不明飛行物沖着我的面門砸了過來,我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說實話我以為會是石頭什麽的,想想被砸暈了也好,直接給我砸進醫院裏去,這樣子我還能去找那個孩子了。

不過我猜錯了,丢過來的是雞蛋,碎在我的面上,粘稠的液體整個糊在我的臉上,後腦勺也被砸了一下,很痛,砸到頭上的時候,耳朵都跟着嗡了一聲,感覺好像不是雞蛋。這會周圍好像有退開的腳步聲,我感覺到人群好像散開了。

就在我睜開眼睛的一剎那,一只手橫了過來,替我擋下了一顆石子,随後我就被眼前的人一把從地上扯了起來,直接将我掩在身後,聲音裏透着嚴厲,道:“你們誰敢再丢一下!正源從未說不給你們交代,事情剛剛發生,總要有處理的時間。作為食品業的翹楚,正源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做的很好。誰都知道食品業的口碑積累需要時間,你們覺得我們會愚蠢到自毀招牌嗎?”

“這次的事情,在我們還沒有查清楚之前,你們誰敢再亂寫,亂說。等事情過去,我會一個一個找你們算賬,還有你!”他說着,我不由擡頭看了一下他指的方向,正好指着剛剛我倒在地上質問我的那個記者,他此刻被指的低下了頭。

“還有,我才是正源的董事長,負責人,梁景!想做什麽,都沖着我來,聽到沒有!”這話應該是說給那些故意找茬的人聽的。

他說完,就拉着我往前走,走的時候,我還往後看了一眼,發現地上躺着一顆挺大的石頭,看起來還蠻吓人的,等我回過頭的時候,他直接将我塞上了車子。很快那些記者又圍了過來,但車子很快就開走了。

車上有紙巾,我自己伸手扯了兩張,胡亂的擦了擦臉,看了一眼身側面容嚴肅的男人,吸了口氣,道:“謝謝你。”

他眉頭打結,側過頭,睥睨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忽然擡手過來,我有點條件反射的躲了一下,他一怒,一下子就掐住了我的下颚,将我的臉扯了過去,帶着一絲薄怒,道:“別動。”

我瞪大眼睛看了看他,沒動,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腦門上,然後十分小心翼翼的替我弄掉了沾在上面的蛋殼,“你可真能耐,故意的嗎?”

“什麽?”

“故意上電視,讓我看看你的倒黴樣子啊。”他冷冷的哼了一聲。

我眨巴了眼睛,看着他笑了一下,好奇的問:“在倫敦能看到這邊的新聞嗎?你怎麽來了?”

“想看到的話,總能看到。老城區工程項目打電話給我,所以我就回來一趟,沒想到正源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沖着他笑了一下,應聲道;“是啊,我也沒想到,正源到了我的手上,就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想我就是顆災星。”說實話,這個時候,我的腦袋有點暈暈的,後腦勺還有點疼。

梁景應該早就安排過了,車子開進醫院,我只看到少數幾個記者,并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多,想來記者還是有點人性的。高媛應該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過了,梁景帶着我很快就到了那個小孩所在的重症監護室。

孩子的母親見着我們的時候,情緒頗為激動,特別是看到我,沖過來就扯着我的衣服,不停的搖晃,哀嚎着:“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的孩子,他才七歲……”

我本就頭暈,眼前總是泛黑點子,勸了她兩句之後,我終是沒擋住眼前的黑暗,倒了下去,耳邊就聽到梁景特大聲的喊了一聲顧清城!略略擡了一下眼皮子,我竟然笑了一下,因為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緊張的表情。

看起來好像我要死了一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