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資深恐同患者(2)
季崖的日常就是跟着爺爺學習怎麽當一個完美的管家。但介于少爺身體不好, 所以他又多了個工作,那就是陪這位體弱多病的大少爺一起讀書。對于已經基本學完小學課程的他來說,陪大少爺一起看幼兒園拼音課本實在是很無聊的一件事。
他曾不止一次的感覺到了不耐煩。
但是夫人忙于工作, 爺爺每天又很忙,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管家接班人,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少爺。
季崖熟練地爬到二樓, 在一扇門上輕叩,道:“少爺, 您的家教老師快要到了, 您要不要準備起床?”
他其實挺想聽見少爺說不想起床的, 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把那個啰嗦的幼兒園老阿姨送走了。這樣的話雖然他依舊要陪着少爺,注意他的安全,但總歸可以光明正大看點不那麽弱智的書了。不過很可惜, 他的少爺雖然身體不好,但是卻是個十分熱愛學習的好寶寶。
果然,他立刻就聽見少爺清脆的聲音在門內響起:“進來。”
等等,進來?
季崖思索了兩秒, 恍然大悟:少爺他終于要像個正常寶寶一樣讓別人幫忙穿衣服了嗎?沒問題!身為一個合格的管家他一定能做好!
這時裏面的韓陽皓突然反應過來,按照記憶這位夭折的少爺可是每天都堅持自己穿衣洗漱吃飯的,他剛剛妥妥崩人設了啊!
“等……”話音未落, 大門咣的一聲被推開,門外一個穿着黑襯衫的包子臉小男孩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韓陽皓:“……”
一看見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偉大的生物學家韓博士大腦一片空白。
季崖沒注意到他家少爺之前脫口而出的半句話,他看着呆呆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看的小豆丁, 本來只是充滿幹勁的心情突然詭異的多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興奮。他一本正經地從巨大的衣櫃裏挑出一套休閑裝,捧到韓陽皓面前嚴肅道:“少爺,今天穿這套怎麽樣?”
韓陽皓傻傻的看着他。
不對啊,這流程怎麽這麽奇怪?為什麽會出現幫主人更衣這種場景!
韓博士當機了兩秒的大腦從新開始運轉:等會兒,他還不是主人呢,而且這個年紀……季崖怕是還沒開始正式學習這麽當管家呢,估計是想到哪就做到哪吧。而且,他這個身體的原主只是的一筆帶過的小角色,稍微崩下人設應該也沒問題吧。再說,這個世界能量級低,就算他被發現也不會出什麽事,只要不牽連到季文淵就好。
這麽想了想,韓陽皓徹底放棄抵抗任由季崖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他家男神的包子臉……天哪,好可愛,要不要等世界意志崩潰了後真的把基因融合技術發展一下,弄個兒子養養?
就在韓陽皓想得出神時,季崖已經幫他把所有衣服套好了。他盤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吃早飯的時間有點緊,于是伸手一撈,把床上的三歲小包子打橫抱起對準地上的鞋精準放下:“少爺,早餐已經備好了。需要我幫您洗漱嗎?”
韓陽皓已經被那個突如其來的公主抱驚住了。他沒看錯吧?這是個普通的科技類低級世界?為什麽一個五歲的孩子能這麽輕松的公主抱另一個三歲的男孩!他定了定神,道:“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季崖心裏有那麽一點點失望,他把這心情歸結于沒能體驗成為到“全方位無死角全能管家”的惆悵。不過一個好管家是不會反駁主人的話的,于是他說道:“好的,少爺,我去為您布置早飯。”
事實上這種事根本不用一個五歲的小家夥來做,真正的管家已經非常完美地指揮女仆将廚娘剛做好的早餐端上桌了,老人家看見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季崖,慈祥地笑了笑:“小崖,少爺醒了?”
季崖依舊用一本正經的表情答道:“是的,爺爺,少爺正在洗漱。”
管家摸了摸他的頭,嘆了口氣。先生死後,夫人就很少在家裏住,往往一年中有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奔波。少爺一個人在家難免寂寞,幸好還有小崖能陪陪他。
幾人用完早飯後家教老師很快到了,那是位年紀四十歲上下的女人,長得有點豐滿,一看就覺得是個脾氣好的。她從包包裏掏出兩大本幼兒讀物,和藹道:“今天我們來繼續學習小蝌蚪找媽媽的故事……”
韓陽皓:“……”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一定要換個成年的附身對象啊!
旁邊的季崖已經偷偷在自己那本幼兒讀物中夾了個手機偷偷研究昨天晚上從網絡上下載下來的熱水壺結構拆分圖紙,這位家教老師重點關注對象是少爺,他一個陪讀基本都是被無視的,只要別太明目張膽,這位幼教老師是不會管的。但今天季崖無意中一瞥,竟發現自家愛學習的小少爺今天……好像在走神?雖然少爺他表情嚴肅眼神專注,甚至還配合着老師的講述點頭,但季崖就是有種他在走神的直覺。
嗯,一名優秀的管家是絕對不會出賣自己主人的。
于是季崖默默收回了目光,當作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于是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在韓陽皓的憋屈裝嫩中渡過,轉眼間就來到了司徒遠的死亡節點。
這一晚司徒夫人正好在家,但因為司徒遠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睡,所以母子倆依舊是分開來睡的。韓陽皓正在迷迷糊糊睡着,突然心底浮現了想下樓喝水的沖動,待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站在了樓梯邊。他渾身一個激靈直接被吓醒,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他清晰記得今天就是司徒遠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日子,所以刻意喝了适量的水,絕對不可能還被渴到半夜一個人爬起來找水喝!這情況,是世界意志趁他不備下黑手了?他趕緊轉身想要離這個危險地帶遠一點,卻在轉身的一剎那眼前一黑。
韓陽皓心中暗道不妙,但為了不暴露自己覺醒者的身份什麽都不能做。數秒的時間眨眼即逝,但就是這一剎那的功夫,司徒遠的人竟然已經載到在樓梯上了!
司徒家的豪宅是大理石樓梯,上面還鋪了厚厚的羊絨地毯,所以摔上去根本沒多大聲音。韓陽皓一路從二樓滾到了一樓,四歲孩子的身體不經摔,這會兒疼得都要喘不過氣了,蜷在冰冷的地板上發不出聲響。
韓陽皓心裏大罵,這個世界的世界意志奈何不了他身為覺醒者的強大靈魂,但它這次根本沒對他的靈魂下手,只是下黑手弄暈了這個脆弱身體幾秒!這簡直是他見過的最不要臉,下手最直接的世界意志了!
緊接着,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疼痛越發劇烈,呼吸也越加困難。
韓陽皓知道這是司徒遠的心髒病發作了。司徒遠的先天性心髒病不算嚴重,平時表現也只是比較體弱,不然管家哪敢讓他一個人呆着,可惜現在這種情況根本是世界意志鐵了心要他死,也是他大意才着了道。但是沒關系,他源力夠用,大不了換個身體再戰!
另一邊,季崖猛的睜開了眼睛。
他拿起夜光表看了看,發現才淩晨三點不到,十分疑惑自己今天怎麽醒的這麽早。
要知道他平時可是自動六點整醒,然後下樓晨練半個小時,回來跟着爺爺學習怎麽管理家務,等八點準時去叫少爺起床……
沒關系,繼續睡就好了。
五秒鐘後,季崖唰的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一臉嚴肅地蹬着拖鞋就向外走。
一個完美的管家怎麽可能無緣無故驚醒,一定是他的少爺在召喚深夜服務。
于是,已經躺平等死的韓陽皓恍惚間聽見一聲驚呼,片刻後有個家夥往他嘴裏塞了個啥,然後別墅裏燈光大亮,晃得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一群傭人和他這個身體的母親的聲音都相繼出現,隐約可以聽見“醫院”、“急救”、“心髒病”、“小少爺”這樣的字眼。韓陽皓勉強睜開眼睛,因為心髒病引起的眩暈使他看不清周圍晃動的人影,但他還是成功看清了蹲在自己旁邊給自己喂了藥的人。
哦豁,男神你又救了我一次呢。
最終在醫院搶救了兩個小時,司徒遠這條小命還是保了下來。
最閑的季崖一直留在司徒遠的病床邊陪他,只是從韓陽皓醒來開始,季崖就一直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他看。憋了半小時後,韓陽皓終于忍不住盯了回去,他現在沒力氣說話,但是用眼神表達疑惑和不滿還是妥妥的。
季崖和他大眼瞪小眼了整整兩分鐘,然後突然開口,嚴肅無比地道:“少爺,我覺得,你還是跟我一起睡吧。”
韓陽皓:“……”
季崖的包子臉一本正經:“這樣比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