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老祖道號“陽淵”（1）
作者有話要說： 本世界無世界意志，沒興趣的我們下本書有緣再見吧。
傳說中天高九萬裏。
在仙凡共居的夏宏大陸上, 只有九雲國那群奇葩對這句話較了真。在別國的修真者思考如何參悟大道時，九雲國的修真者在制造飛機；在別國的修真者探尋古遺跡時，九雲國的修真者在研究潛艇；在別國的修真者煉丹煉器時, 九雲國的修真者在向外國推銷手機和互聯網。他們發射的衛星證明天高不止九萬裏；他們生産的手機賣遍全世界, 他們研發的電冰箱造福全人類……
終于，在九雲國歷5302年1月1日, 九雲國成功成為了夏宏大路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全國覆蓋監控探頭和衛星導航的國家。所有冷眼旁觀九雲國修真者作死的別國修士全都在暗暗嘲笑九雲國的奇葩終于作繭自縛，通過手機暗暗窺屏九雲國的修士們被占了更大基數的凡人們當珍稀動物圍觀的慘象——修士就該有修士的樣子, 整天折騰些沒用的東西, 傻了吧？
九雲國的修士有苦難言, 苦練匿形術，終于再次勉強擺脫了被圍觀的悲劇。
但是修士畢竟擁有超凡的力量，難免會在生活中弄出點“小麻煩”。然後第二天, 他們的“壯舉”往往立刻就會被凡人的監控拍下轉手賣給傳媒公司。也因此，九雲國有了個獨特的群體，他們游走在凡人和修真者的世界之間，抹除一切超出凡人認知的痕跡, 為一切慘遭圍觀和同伴嘲笑的修真者提供破財消災服務——
他們被稱為超凡事故善後員。
赤霄道人瞪大雙眼看着天心快報頭版頭條，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了喉頭。
只見手機屏幕上一張超清大圖霸占了大半個屏幕，圖中一名濃眉老者手握一玉葫蘆怒瞪向畫面之外, 葫蘆瓶口正發着法力的光芒。但最傷眼的是，還有個年輕男子正面朝下摔趴在地上，好巧不巧他正好拽住了濃眉老者的運動褲，老者那紅豔豔的褲衩立刻暴露在衆人眼前。
視線下移, 只見一行小字注解：修真者現身岚峰市火車站，以仙家法器制服一偷竊慣犯。
再下移，加粗加紅的一行大字：仙寶網，您的購物伴侶！現5412年新款大紅全棉內褲正在熱賣中哦~
赤霄道人摔了手機，猛的擡頭怒瞪面前臊眉耷眼的濃眉老者，咬牙怒道：“赤玉！你是想把我們淩霄山的臉面全都丢盡嗎？”
濃眉老者赤玉道人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掌門師兄。”
赤霄被氣得腦仁疼，抖着手指來回踱步：“多少次了，這都多少次了！你個混賬沒練好匿形術就別給我出去搗亂啊，你這叫我們淩霄山還怎麽收徒？吸引一批紅褲衩愛好者嗎！”
赤玉道人腦袋垂得更低，吶吶道：“誰知道那小賊的同夥會把老夫的法衣扯掉……”
“不許狡辯！”赤霄道人怒道，“最後一次！再有下次門派就不給你報銷了！你自己打工去！”
赤玉大喜，連忙賠笑：“嘿嘿嘿，謝謝師兄，我這就去，這就去。”
他話音未落一溜煙出了房間，留下赤霄道人一個人吹胡子瞪眼。赤玉溜回房間輕車熟路地撥通一個號碼，三聲提示音過後，電話那頭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響起：“喂，這裏是薛天澤。”
赤玉道人搓着手笑道：“嘿嘿嘿，小澤啊，老夫又來照顧你的生意了！”
電話那邊的人頓了頓：“赤玉前輩？您又換手機號了？”
赤玉想起了被掌門師兄摔碎陣亡的手機，讪讪道：“咳，別問那麽多。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對吧？報個價！”
那人沉吟片刻：“五十塊中品靈石。”
“這麽多！”赤玉道人驚呼，“以前不是十塊就夠了嗎？”
“如果您昨天來找我，那是夠了。”薛天澤解釋，“可是現在看到的人太多了，要把影響完全消去，我還得請人在網上固化大量幻術圖陣來潛移默化地讓人遺忘這件事。這成本可就高多了，您怎麽不昨天來呢？”
赤玉道人心裏苦，他閉關三年一時忘記凡人的監控有多麻煩了，還是今天早上藍河神宗的老妖婆打電話過來損他，他才想起來這回事。
哎，一失足成千古恨，早知如此，當時真是寧可讓那小賊把車票和錢包偷走他也不會出手啊！
可惜現在赤玉道人沒得選，善後這種事可不是誰都能做的，光是有修真手段還遠遠不夠，人脈和凡俗界影響力才是關鍵。如果是在其他修真者面前丢臉，那那人多半會有所顧忌不把這事傳開。可偏偏就是那些無知無畏，因為修真者互相制衡而被養肥膽子了的凡人，他們就敢把糗事公之于衆！而九雲國裏從事善後工作的人數以萬計，但是吧，其中九成九都只能算小打小鬧，像這種倒黴上了傳媒網站的，能有那個能力處理幹淨首尾的一共也就不超過百家而已。這薛家小子已經算是要價低的了！
聽着電話那邊傳來赤玉道人郁悶的聲音，薛天澤微微笑了起來，淡淡道：“合作愉快，歡迎下次惠顧。”
“老夫才不要再次惠顧！”赤玉道人惱羞成怒地挂斷了電話。
薛天澤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微微挑眉，将之放回了兜裏。他轉身推開了身後的隔音玻璃門，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走進會客廳裏，對坐在真皮沙發上的西裝女子歉然道：“抱歉，李總，我們繼續吧。”
那女子看上去不過約莫二三十歲的樣子，模樣還算漂亮，氣質十分幹練。她見薛天澤進來，笑着擺擺手：“不要緊，薛總，您可是我們的大客戶，幾分鐘我還是等得起的。”
薛天澤笑了笑，在她對面坐下。
“關于這份合同……”
女子聽着薛天澤言辭流利，輕而易舉地就指出了數個可能會造成矛盾的點，心中不由暗暗感慨傳言非虛。
這位薛總今年不過二十八歲，但十年前便已經在九雲國商界小有名氣，被稱為一代商業奇才。時至如今他的商業帝國已經步入九雲國百強行列，所涉及的行業多達數十個，可謂是影響力極其驚人。而且還有些小道消息稱，薛天澤和這個世界真正高高在上的那群人有着隐秘的關系，有那些人的幫襯，他的公司才能發展的如此順利。
對面薛天澤很快言語簡練地說完了自己的疑問并提出部分建議，而後擡頭笑看李總：“如何？”
李總即使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但還是被他這個笑容晃了下神。
薛天澤有着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但是在某些時刻能發現，他的眼睛是一種近乎墨色的藍。配合他英俊立體的五官，見過他的人都在暗暗揣測他是不是有西大陸的血統。這人表情通常很淡，但配上那一副超過娛樂圈任何明星的好相貌就不讓人覺得讨厭，反而有種禁欲系冰山男神的魅力。此刻他從垂眸中一擡眼，長長的睫毛輕顫，撩得大齡剩女李總心肝兒狂顫。
李總不動聲色地壓抑自己和薛天澤談完了生意，終于沒忍住：“薛總，不知你是否有空和我共進晚餐？”
薛天澤面不改色仿佛沒聽懂她的潛含義：“抱歉，在下最近接了個大單子，怕是沒空了。”
李總并不意外會被拒絕，但是難免還是有點失望。她起身笑着告辭：“那薛總，合作愉快，我就先回公司了。”
果然，單了28年沒傳出過緋聞或有交往對象的頂級富豪，就不是那麽好追的。
将李總送出門後，薛天澤沒過一會兒也出了公司。他其實自從公司踏上正軌後就很少會呆在公司裏，僅僅只會在一些大項目上親自出面。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資源。
修真者是個神秘的群體，他們在凡人眼中從古至今一直高高在上。這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全天下人類數以千億計，但擁有靈根的卻不到萬分之一；而這萬分之一中，天賦尚可的不過十分之一；這百萬人散布在夏宏大陸上，有那個機緣被發掘出來成為修士的，又僅一成有餘。
而薛天澤是幸運兒中的不幸者——他有靈根，卻是個資質極差的雜靈根。
他雖然生在九雲國二流修真世家薛家，但薛家雖算不得頂尖，族人也過了千數。修真者的子嗣往往擁有靈根的可能性更大，加上那些混在醫院和人口普查部的修真者不斷發現凡人中的潛力股，薛家值得栽培的苗子數量也過了百。他父母也不過普通族人，又常年雲游在外，根本沒辦法讓家族花力氣去培養他一個“不堪造就的朽木”。
所以他幾乎分不到什麽修煉用的資源，最多也就是他那對天賦極佳的雙胞胎弟弟有時候會悄悄分他一些。
可這根本不頂用。
薛天澤長到了十五歲，可是“鍛體、練氣、築基”這被稱為“蛻凡三境”的基礎境界他卻依舊停留在練氣一層。天賦本就不佳，又沒有資源，如何能成？
但是他不甘心。
凡人壽命不過百年，不達金丹，只能眼睜睜看着親人容顏依舊而自己慢慢老去。然那些修煉用的天材地寶多被世家宗派把持，餘下那些只生長在常人無法觸及的險地，根本不是他能得到的，只能另尋他法。
後來他察覺，随着九雲國凡人的勢力強大，法律越來越規範化，修真者想要獲得俗世錢財的手段就越來越窄。想要用參水駐顏丹當化妝品賣？很好，營業執照、質檢證明、銷售許可證、成分列表……這些都有嗎？沒有？呵呵，你以為會有人去買？修真者來錢的手段越來越麻煩，很多人寧可憋着不用錢也不想去折騰那些。
薛天澤就選擇去掙錢，去創辦各種項目來為這些人服務。他用超過修真者內部買賣價格的高價收購急于用錢的修真者手中的修煉資源，他幫修真者運輸飛劍無法傳輸的貨物獲得報酬，他幫被凡人圍觀糗事的修真者擦屁股……
這一切都是為了得到一點點修煉資源。
你們不看好我？沒關系，我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和頭腦去争取。
在世家裏那些平庸者自甘堕落或者阿谀奉承乞求資源時，只有他創下了如此成就。
如今十二年過去，他已經從練氣一層的“朽木”成為了築基巅峰的修士。的确比不過那些天之驕子，但也不再有人用蔑視的目光看他。
那麽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意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