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老祖道號“陽淵”(13)
季文淵看着鏡面中出現的場景抿唇沒有說話, 而韓陽皓則是冷笑一聲,繼續調動源力回溯場景。
這種傾盡一個國家所有彈藥庫藏的轟炸襲擊怎麽看都不正常,不找出源頭在哪怎麽能搞定這攤子爛事?境中的景象飛速倒退, 并不斷跳躍着顯現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場景。韓陽皓目光一凝, 将畫面定格在了某個瞬間。他眯眼看着鏡面上出現的那個皮膚蒼白五官俊美的妖冶男子,手指一劃, 定格的畫面又重新開始播放。
只見古樸的石鏡中光影變幻,人煙稀少的街道上一名穿着風衣的男人漫步而行。他走在昏黃的路燈下, 但整個人卻似融入了夜色之中, 走得似乎并不快, 然而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便已經跨越了漫長的距離來到了街道盡頭。男人很快來到了一棟守衛森嚴的別墅前,但是令人驚訝的是,別墅周圍那些端着槍警戒的守衛們卻都好像沒有看到他似的, 任憑男人走到了門口卻毫無反應。
男人來到了大門前,微微擡起手,指尖一道暗紅色的光芒閃過,緊鎖着的大門就悄無聲息地開了。他神色淡然地擡步越過門檻來到了二樓的卧室中, 這間卧室裝修得并不奢華,但是所用的擺設也都能看出價格不菲。而那張大床上,一個穿着白色睡衣的中年方臉男子正安靜地熟睡。
風衣男人走到床邊俯下身, 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了方臉中年額心處。那方臉男子睡得很淺,在風衣男人的手指觸碰到他的那一瞬間便被驚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卧室裏的人。他嘴唇翕動就想要叫喊,卻見風衣男人眼底閃過一抹妖冶的紅光, 對他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下一秒他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韓陽皓看着鏡中那方臉男人癡呆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嗤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那群吸血鬼下的黑手。”
季文淵見他認識那個風衣男人,于是問道:“他是誰?”
“一個用人血練功的變态。”韓陽皓一邊控制着窺天鏡繼續追溯過去,一邊漫不經心地解釋,“血煉宗是九雲國東邊永夜國裏最強的宗門,這個人就是血煉宗的宗主,元神修士廖岇。”他提到這人時語氣有些古怪,似是嘲諷又似是愉悅,引得季文淵略有些疑惑。
“你和他們接觸過?”
韓陽皓哼笑一聲,一雙上挑的桃花眼裏神色莫名的危險:“當然,我去尋找那株天元草做研究時正巧撞見這幫吸血鬼抓血奴。”
他說到這裏時微微一頓,眼中的笑意漸濃:“抓捕普通人,将自己的血和靈力以秘法灌輸到人體內,然後用猛藥催補,直到那些‘人藥’成長到足夠的階段 ,就開始放血作為修煉靈藥。當然,必要的時候這些人藥還能被所屬修士控制作為戰鬥傀儡,委實是好用的很。”
這手段是絕對的歪門邪道,純粹的損人利己。但韓陽皓這語氣顯然不只是旁觀了這些事而已,季文淵皺眉看向他:“你做了什麽?”
“你不覺得他們的手段,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和我是同行?”韓陽皓将食指輕輕抵在唇上,聲音柔緩,卻讓人無法自抑地心底發寒,“所以我就和他們進行了一些同行間的‘友好交流’。”
“他們樂衷于拿活人來煉制東西,對生物學顯然已經研究到了十分出衆的地步。于是我見獵心喜,參詳他們門派那些十分有趣的功法,結合我的知識儲存做出了一些小東西回贈給了血煉宗的門人。可惜他們的道行不夠,只有廖岇一個人躲開了我的小禮物,其他的門人直到現在還沒搞定,怕是有些已經被我的小禮物送去陪他們的血奴了吧。”
聞言季文淵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了之前他拿出來過的那些無形無相的嗜魂蠱。韓陽皓一般現在也不會無緣無故去研究那些折磨人的東西,現在看來卻是為血煉宗準備的了。
這時韓陽皓已經查完了事情始末,挑眉感嘆:“果然與上次的三十六名元嬰修士有關。好家夥,參與這事的居然不止血煉宗一家啊,冥獨宗、寶恒閣、洛河刀門、天陰劍閣、九幽天門、道神宗……這八家都是九雲國周圍方圓萬裏內頂尖的勢力,沒想到居然都聯合起來想要滅掉九雲國了。”
季文淵雖然這些年都呆在九雲國內,但是對這八個夏宏大陸排的上號的強大勢力都有所耳聞,一時間有些擔心九雲國的安危。韓陽皓看出了他的情緒變化,不由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有什麽好憂慮的?以你的能力,一只手就能推平這些不停蹦跶的螞蚱了吧。”
他這話說得狂妄,但是事實上對于覺醒者來說還真沒有誇張。但有些事并不是只有強大的力量就能夠解決的,一個頂尖強者也很難以一己之力護住上億個凡人。季文淵沉聲道:“這八家的修士人數太多,我很難快速察覺到每一個入侵者。這樣就很可能會導致很多人死在敵人的襲擊下。”
對于這一點韓陽皓表現得不以為然:“生死有命,你沒來得及救,那就是他們合該有這一劫。你就他們是恩情,不救他們是正常,九雲國的人對你又沒有恩,你又何必把這份擔子往自己身上攬呢。”
季文淵微微搖頭。九雲國的人留給他的印象大多不錯,相處久了,他對這個自己居住了近三十年的國家也有了些感情。因此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他并不想袖手旁觀。季文淵不想多解釋什麽,轉而道:“別再在海面上站着了,我們回岸上去。”
之前他用規則之力定住了導彈爆炸的餘波,同時也波及了範圍內的人,以至于現在身處規則領域範圍內的人和監控設備全都陷入了定格狀态。但是因為時間關系他目前還不能直接截取這股爆炸餘波消弭于無形,這就導致他要麽只能把被波及的人一起消除,要麽只能保持這個狀态直到他可以精确掌控了為止。眯眼思索韓陽皓見他蹙眉盯着那片凝固在空中仿若極光的能量波紋不說話,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季文淵沉聲道:“我在想怎麽處理這些爆炸餘波。”
聞言韓陽皓也看向那些定格在半空中的爆炸餘波,他歪頭想了想,突然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不如打包送給那八家聯軍吧,反正也是他們自己弄出來的不是嗎?”
季文淵:“……”
韓陽皓盯着他看不出情緒波動的深藍色瞳孔,笑意加深了一點:“你不這麽認為?”
他聲音故意壓低了一些,略微拖長的尾腔撩人無比。季文淵沉默片刻,伸出右手在空中做出了一個虛握的姿勢,下一秒,空間仿佛變成了一張被揉皺的畫布,向着中心一點聚攏。那由數千枚導彈産生的恐怖災難此刻在季文淵手中就像是任憑擺布的玩具般不值一提,很快彙集成一個不足成人拳頭大的小球鎮壓在虛空之中。它看上去無比奇妙,似乎亮的刺目,卻又好像黑洞般不讓一絲光芒外洩;能被一眼看清,卻又似乎無比巨大。
季文淵神色平靜地看着掌心懸浮着的球:“提出要轟炸九雲國的,是誰?”
韓陽皓也看着這個內斂着恐怖力量的球體,笑道:“是九幽天門哦。”
季文淵微微側過頭,眼底深藍色的暗光浮動,無數畫面好像都一一呈現在他眼中。九幽天門,與血煉宗相互敵對的宗門,同樣拘禁了大量凡人殘忍虐殺進行修煉。他們的存在時間還要長于血煉宗,驅鬼、煉魂、趕屍……幾乎無惡不作,每年喪命于九幽天門的凡人不下百萬。
這種宗門,視人命為草芥,難怪會毫無顧忌地提出導彈轟炸。
“找到了。”
第二天,震驚整片夏宏大陸的事情傳遍了天下——頂級修真宗門九幽天門,一日之間被人夷為平地。被藏匿于護山大陣中的千裏寶地此時已經重新現世,但那平坦如同荒漠、散發着焦臭氣味的土地卻讓人根本無法想象它曾經是一個頂級修仙宗門的總部。世人無不為之咋舌,還有無數凡人歡欣鼓舞,九幽天門的覆滅,無疑是挪開了高懸于他們頭上的一把閘刀,讓他們不用再心驚膽戰地害怕被捉去抽魂煉成厲鬼。
而此時,因為正巧離開山門而幸免于難的九幽天門掌門——那個華服女子正坐在無方須彌界中面色陰沉無比,而在她周圍,其餘八家的掌權者也都沉默不語。
面相和善的微胖男子看着她,遲疑着開口:“九幽,你……”他說了個開頭又頓住,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他們的計劃才剛開始,九幽天門就遭了滅門之災,他們卻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讓人不由心生退縮之意。
女子擡頭看了他一眼,沙啞的聲音就好像在深淵中挂過的厲風:“本座,要讓那個兇手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