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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老祖道號“陽淵”(23)

夏宏大陸遼闊無垠。

每當落日時分, 被映照得如同火焰般的流雲劃過天空,寧薪國的人們總會不由自主地擡頭看向天邊那遙不可及的仙山。殿宇林立于山巅,若隐若現, 像是海市蜃樓般缥缈而不可捉摸。

那裏是道神宗。

一個小女孩坐在自家門前的臺階上, 仰頭看着逐漸昏暗下來的天空。突然,一道絢爛的光從極遠的高處墜落而下, 金紅的光劃過她褐色的虹膜,快得不可思議, 卻又因為距離而能夠盡收眼底。她好奇注視着那道火光來到缥缈的仙宮上方, 下一秒一道無形的屏障在空氣扭曲的波紋中顯形, 将整座仙山籠罩在內。

但是這屏障僅僅只擋住了火光一瞬間,那美麗的火光便如同戳破紙張的針尖般繼續下落。

當火光消失在仙山中的那一剎那,天地失聲!

……

季文淵抱臂站在雲舟的甲板上, 垂眸凝視着遠處下方那頃刻間化為一片廢墟的道神宗。那原本如同仙境的山門此時卻煙塵四散,若隐若現的殿宇也全然倒塌,居于其中的修士幾乎無一幸免,仿佛成為了修羅煉獄。

隕星天羅陣, 布于九天之外,以星辰為子,畫天下為局。

即使是元神修士, 也無法正面抗衡它的恐怖威能。而千年來,隕星天羅大陣的“星”,總共也不過只有七顆而已。

“是誰!”

一道震動天地的吼聲驟然炸響,甚至蓋過了隕星墜落時造成的那一聲炸響。一名衣衫破碎的白髯老者猛然從道神宗的廢墟中沖天而起, 同時淩厲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雲舟所在的方向。

老者暴怒:“九雲國!”

一座小塔被老者揮袖擲出,眨眼間變瘋狂膨脹到了數千米高,裹挾着毀天滅地之勢轟然砸落。而雲舟上也是兩名元神修士立刻迎上,各使手段招架老者的攻擊。

道神宗留守山門的這位老者名聲在外,是一位相當強悍的元神老祖,方才的隕星攻擊他雖然無法接下,但避開卻是無甚問題,他如今拖着受傷之軀依舊能壓制九雲國一方兩位元神境的聯手。

三位元神修士的交手激烈無比,身在飛船上的元嬰修士們幾乎只能看見一片幻影。而船上唯二能看清這場戰鬥的就只有季文淵兩人,但是韓陽皓卻對這三人的打鬥絲毫不感興趣,反而盯着那片廢墟瞧個不停:“重力加速度、輻射……不,不止,應該還有一些道術手段……嗯,肯定是按照煉器手法處理過了,不然不會造成這麽大威力……”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還探出身想要湊近點看,季文淵怕他一個不留神掉出靈力護罩,于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韓陽皓被他吓了一跳,猛的回頭看向季文淵,那雙上挑的桃花眼中還殘留着見到新奇事物的興奮,卻全無一絲不忍和猶豫。

季文淵微微抿唇,然後柔聲道:“等解決了再研究不遲。你在這裏等着,我去幫忙。”

韓博士聞言特別乖巧地點頭表示知道。

季文淵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松開手,俯身從窗口鑽出。

雲舟懸停于半空之中,滾滾雲海在腳下被殘陽染成了血一般的鮮紅。九雲國前來此地的修士們已經有大半離開雲舟前往道神宗廢墟獵殺幸存的修士,而季文淵憑空懸立,一步一步穩穩走出了靈力護罩。

交手的三位元神老祖都注意到了季文淵的出現,動作都微微一頓。那白髯老者目光沉冷,開口欲言:“你……”

然而話未出口,季文淵便對他微微一笑,同時食中二指輕彈,一枚不足拇指大小的物品便劃破空間瞬間降臨在了老者眉心處!

這一擊太快!

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反應過來,那老者眉心便出現了一個穿透的血洞。但是這并不足以殺死一名元神老祖,只見老者身軀中一個和他本人長得一模一樣的虛影瞬間脫出,倉惶地向遠離季文淵的方向逃竄。

可惜他的掙紮根本沒用,只見季文淵擡起一只穿着黑甲的手做出虛握的姿勢,頓時老者元神所在的整片空間都像是被截取攝拿在了他的掌心,毫無抵抗力的就被他禁锢住了。

九雲國的兩名元神表情呆滞地望着季文淵,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碎成了渣。

季文淵不以為意,反手給老者的元神下了個禁制便将之抛給其中一名盯着他看的元神修士,然後一言不發地回到了雲舟上。韓博士自從他離開雲舟後目光就一直追着他走,此時見他回來立刻雙眼亮晶晶地誇贊道:“帥呆了!我男神果然所向無敵!”

季文淵對他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博士的發頂。他又看了眼雲舟下方那慘烈的廢墟,轉身向茶室走去:“我去休息會兒。”

他沒有看見背後的韓陽皓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眼神驟然變深,臉上的笑雖然沒有絲毫變動卻莫名給人一種面具般的違和感。韓陽皓心道:果然不開心了。

季文淵的情緒波動一向很少顯露在外,高興時是平平淡淡,生氣時也是面無表情。正常人絕對很難把握住他的感情變化,往往只能自己腦補了再強按到季文淵頭上去。

但是這并不能難住把“論季文淵的情緒變化規律”這個命題研究了整整一千年的韓博士。

的确季文淵已經做好了覺悟,也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從不後悔,但這不意味着他就不會難過。

常年遵守着公正的人,看到這種為了所謂“立場”而不得不被迫犧牲的場景,即使心裏明白,即使冷眼旁觀,即使能夠親自下得去手,也必然不會感到高興。

而他不想讓他不高興。

韓陽皓一邊在原先那條被季文淵強行否決掉的僞裝界限外暗暗給自己又畫了一條新的行為界限,而後将表情調整回原本的模樣,大步追上了季文淵:“親愛的,你要不要來看本甜文輕松一下?”

季文淵:“……甜文?”

韓陽皓一本正經:“對,方便你學習一下人家夫夫間是怎麽膩膩歪歪的。”

季文淵:“……”

對道神宗餘孽的圍剿并沒有持續太久,失去了自家元神老祖的庇護,那群在隕星降臨時便傷殘一片的低階修士根本毫無抵抗能力。

大約一個時辰後,另一邊血煉宗的戰鬥也已經結束。兩宗的幸存者不多,但是其中一人的身份有些特殊,天罡門的元嬰修士接到消息後為此專門跑來報告給了陽淵老祖。

“薛星葉?”韓陽皓詫異地挑高一邊眉毛。

前來報告的元嬰修士恭敬道:“是的,因為他是……的父親,所以晚輩特來請教該如何處置。”

對于陽淵老祖的道侶是薛家商業奇才薛天澤這件事,天罡門的高層已經少有人不知了。但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感覺對薛天澤的稱呼問題十分頭疼。随陽淵老祖的輩分吧,對一個凡人叫前輩他們實在是叫不出口;但是叫小友吧,又有占陽淵老祖便宜的嫌疑。

韓陽皓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地笑道:“哦,既然他命大還活着,那就把他帶過來吧。”

等元嬰修士離開後,韓陽皓饒有興趣地看向身邊的季文淵:“你說他們想用薛星葉做什麽?”

季文淵微微蹙眉沒有說話。

薛星葉此人身份說高不高,但仗着薛家的背景也說不上底,知道的隐秘消息和秘傳真的不算少了。但其實憑借夏宏大陸頂級勢力的信息渠道,薛星葉能知道的他們也不會少知道多少才是。

像現在這樣格外重視地關押,甚至嚴密保護——當然是嚴密保護,不然就憑薛星葉金丹境的修為怎麽可能活下來?季文淵思索片刻,道:“莫非薛星葉知道什麽特殊的東西?”

韓陽皓啧了一聲,突然笑了:“要知道好辦的很。”他說着掏出了窺天鏡,指尖源力波動閃過,下一刻薛星葉的所有生平就全部出現在了窺天鏡上。韓陽皓迅速掃過這些畫面,然後從中截取出了兩個片段展示給季文淵。

其中一個是薛星葉意外得知九雲國鎮國之寶“九曜天河陣”的部分陣基位置,另一個是九幽天門門主搜薛星葉的魂得知此事的畫面。

季文淵眉頭皺得更緊。

九雲國一共有兩大壓箱底的殺器,一是主殺伐的隕星天羅大陣,第二就是主防守的九曜天河大陣。九曜天河大陣是九雲國各個勢力合力布置,範圍極其遼闊,甚至可以覆蓋整個九雲國,對所有曾經在陣基上留下靈力标識的修士進行保護。但它對靈力的消耗速度太過恐怖,即使舉全國之力,也不過能維持這座大陣運行一個月而已。

而外國修士之所以這麽多年來不敢大規模在九雲國放肆,就是忌憚這個護國大陣的存在。當然其他國家宗派的人也是有在九雲國安插釘子得知一部分九曜天河陣的信息,但若是就這些信息動手,那必然會暴露自家卧底的身份,能獲得的成功卻未可知,是以多年來都維持着一個微妙的平衡沒有打破。

季文淵和韓陽皓對視了一眼,從他眼中讀出了和自己一樣的想法——九幽天門要借薛星葉為突破口算計九雲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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