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變
清明三天過得很快，但對于宋尚門、花谷等人來說，上班的時候，踏入廠區的那一刻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當然不止他們，隸屬于研發端沒加班的人都這麽一種感覺，長時間加班，突然放松就是有些不知所謂。
第一天上班，宋尚門看着郵箱裏的郵件，腦袋是一個有兩個大。
忙活一天，下午臨下班的時候，宋尚門從外面回來，坐下放松一下腿。
素素來了一句：“我怎麽看着你比早上老了好多，清明三天看來好好補了一下啊。”
周圍幾人都在爆笑。
“我最近應該都老了不少吧。”宋尚門搓了搓臉。
“這倒是，小宋是真的看出疲憊了不少。”艾瑞克也是點頭。
剛睡醒的王複興站起來，例行刷一下存在感，不過沒人搭理，但他也習慣了，向前一步走，指着宋尚門說道：“查理能不老嗎，現在的他比之前辦事成熟了，人當然要老一點了。不過，可惜了，查理很聰明的孩子，可惜之前沒人指點，哎，長歪了，晚了。”說完還一直用“求我繼續說”的表情看着宋尚門。
素素、花谷、艾瑞克等人蒙圈，這話讓人沒法接，只能轉過頭去看宋尚門。
宋尚門很用力的哼了一聲，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用不加掩飾的鄙視神情掃了一眼王複興，也沒有說話，而是很自然的轉向花谷那邊，還把拉着一堆材料，很自然的問着：“小谷，咱們節前定的物料是不是到了，人家後工序那邊催了。”
期待了半天的王複興沒有獲得宋尚門一點恭維，臉上有些挂不住了，猛地把頭轉向花谷。卻發現花谷真的在查找來的物料單，然後抽出一張叫道。
“還真到了，清明第二天到的，我還忘了去看看了，本打算明天早上再問的。”
花谷其實還真不怕王複興，甩他臉色又怎樣，逼急了直接去找他對象，本來他對象就來過一次，讓她和他去帝都，不呆在齊州這個二線城市。
“那咱們趁現在這個空去看看吧，明天整理整理直接去後工序開會了。”宋尚門繞了過來，看着花谷面前好幾個物料單。
“行，我看看還有哪幾個，唔……”
二人整理好手上的單子，施施然離開。似乎剛剛王複興他們不在，整個辦公區就他們二人一樣。
而衆人也是很默契的一直保持無聲，直到花谷、宋尚門二人離開，王複興的喘氣聲越來越粗，衆人才稍微尴尬的各自找話題把氣氛活躍起來，把王複興晾在一邊。
“肉絲，你在這幹什麽，走，和我去車間！”王複興明顯已經火了，李玉清一臉蒙圈，拿他撒什麽氣，不過還是跟上了。
繼續目視二人離開，素素開腔。
“你們說，以倫敦的風格，現在不是應該拍桌子大罵嗎，橫豎現在領導不在他的官最大。怎麽就這麽走了？”
“因為他現在要營造形象了。”艾瑞克看似随意，實則帶着“你還看不出來”的迷之微笑說着。
“他還有形象？咱們材料部的形象大概都被他敗壞的差不多了吧，我年前談下來的一個供應商節前給我回信，表示下一次如果還是他去洽談，那麽咱們這個單子就算再大他們也不奉陪了。”素素一臉崩潰。
“他又氣跑一個……”
艾瑞克和艾麗同時嘆息。
“對啊，人家就說，如果是合同條款商業談判他們表示就算不成心裏也可以接受，但是倫敦談判三個小時，茶水喝了兩壺，實質內容談了八行，罵了人家兩個半小時，各種明的暗的諷刺，這次發信的不是業務經理，而是副總，下次人家總經理會來，而且已經明确表示如果這就是咱們的領導，那麽他們會直接放棄，這種領導帶不起任何一個團隊，撐不起一個企業。”素素圓圓的臉上有些欲哭無淚，“我當時怎麽就嘴賤建議讓他去了呢……”
“伊森批準了嗎？”曹工補了一句。
“他不批準倫敦能單獨去見供應商？”素素一臉“你是不是傻”的樣子。
“哦……”
曹工和艾瑞克一般無二的模樣，與艾瑞克對視一眼，心照不宣，自己明白就好。
“行了，今天老大出差，過兩天回來讓老大去談就是，你着什麽急。”艾麗擺擺手，伸了個懶腰。
“問題是，人家下周過來，而老大他們下周就要陪着大領導和大大領導他們去櫻花國看展會談生意去了，一走一個多禮拜，人家因為倫敦已經有意見了，以為咱們這是怠慢他們，表示這次如果談不攏就算了。”素素雖然說的很可憐，但是臉上怎麽都看不出難過的神情。
“哦……”所有人聞言，同時看向倫敦的位置，臉上都是一個神情：“你就背鍋背到底吧。”
……
“查理，你太牛掰了，你怎麽做到就這麽無視他的，我總是做不到，他只要一開口我就感覺不得不面對他。”花谷滿眼閃着星星問道。
“很正常吧，不難……啊。”最後宋尚門突然反應過來花谷話中的意思。
“查理，你大概天生就是做領導的。”花谷笑着開玩笑。
“行啊，借你吉言。”宋尚門也是半開玩笑。
“別光說啊，到時候給我個啥職位。”
“你想要啥給啥。”
“就這麽說定了。”
花谷和宋尚門開着玩笑去來料檢驗那邊查看情況，看着眼前的數款物料，倆人忙忙活活直到五點半才忙完。
回到辦公室，一天工作做的差不多的人都已經開始收拾一下，準備走了，加班的則開始放松，橫豎已經決定要加班了。
在他們這邊，王複興已經精神了起來，和領導一樣開始巡視，當然他看到的基本都是關機進行中的頁面。
看到花谷和宋尚門回來，王複興着實驚訝了一番：“你們兩個居然回來了。”
“王工，我們怎麽可能和你一樣。”花谷沒好氣的甩了一句。
王複興對女生的容忍度高那麽一點點，沒有立刻翻臉，只是轉向了宋尚門。
剛放下東西擡頭就看到了虎着臉的王複興，原本不大的小眼居然還在費力地怒睜。
宋尚門正忙着幹活，沒閑心搭理他，擡眼按照唐紅衣先前的講解，直接點對點開了精神轟擊，打掉了王複興身上何歡吳慈香水的暗手，同時也讓王複興的表情由兇狠變為呆滞。
就算眼小也開始顯現幾分三白眼的王複興，和宋尚門對視幾秒，在外人眼裏依舊虎着臉坐回去了，然後對面的艾瑞克目光在宋尚門和王複興之間來回了幾下，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都不是省油的燈，沒事跑我們這個小廟來幹什麽……”
“倫敦居然就這麽退回去了，小宋這是不想幹了的節奏？”素素在幾人的私聊群裏問道。
“小宋別看人很溫和，但最近和研發後工序那些人頻繁打交道，這小孩變得霸道了不少，這孩子骨子裏就不是個消停的主，只是現在人家還是新人，所以老老實實的幹活積累經驗而已。”艾麗說了一句，她是真見識過宋尚門和研發後工序探讨問題的場面，據理力争，而且由于他在研發這邊待過兩個多月，基本的東西都知道，在蒙不了打發不掉的情況下就成了扯皮。當然最後結果是宋尚門扯上幾句後上手就放大招，甩出早就備好的方案，把對面的研發打了個措手不及，不過方案如何暫時只能先無奈的接受，回去研究一下後再來找回場子。
“那你們說倫敦是怎麽回事？”素素又問了一句，可惜沒人回複。
素素撇撇嘴，鄙視幾人。
艾麗也是嗤笑：“和誰讨論也不會和你個大嘴巴讨論，自己不知道Peter怎麽和大領導評價你的嗎。”
在宋尚門整理數據這段時間，辦公區都算安靜。
不過等宋尚門和花谷結伴下班，前腳離開沒幾秒，王複興自己哆嗦了一下，像平常下午四點半剛睡醒一樣的狀态，站起身來又要開始一番巡視的時候，才發現宋尚門已經走了。
然後自己迷迷糊糊記得好像和宋尚門有賬要算，結果一看人已經走了。
“他人呢？”
“下班了。”
周圍人頭不擡眼不睜的回了一句，王複興又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剁了一下腳。
結果，艾瑞克、曹工、艾麗、素素等人都是開口。
“下面有人，你注意點。”
“王工你不下班在這幹啥。”
“王工我們還在幹活你安靜點。”
“有事說事沒事你這是幹嘛。”
王複興收到連環怼終于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裏了，灰溜溜的坐了回去，不知道幹什麽。
“就知道這倆人絕對有鬼，給我一堆殘次品。”
王複興下班後心裏暗恨，他很喜歡這種始終被人關注的感覺，一旦被人無視他有點接受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