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動手
王複興一邊在撓頭編材料，累極了擡頭看到對面花谷和宋尚門在那裏商議該怎麽寫，突然想起一個事。
“查理，3M公司的樣品料到了沒？”王複興依舊一臉疲倦，似乎只是随口問話。
“昨天到了，不是還給看了嘛，咱們還一起吐槽他們太摳，就給那麽一點，樣品線都不能用，只能手工自己做，以咱們公司現在的訂單和産能，估計要想手工驗證，最快也要等到十一二月相對清閑的時候了。”宋尚門對于工作上的事還是盡心盡力的，起碼此刻王複興看起來也不像是想找茬的樣子。
“也對，給那麽一點太坑了，我再問他們要點。”王複興也是一臉不滿。
然後又進入了安靜狀态。
沒過多久，王複興似乎是剛睡醒一樣，又問了一句：“你和研發端聯系了嗎？他們不是整天要新材料驗證嘛，這個給他們就是了。”
宋尚門翻了個白眼：“王工，量太少，成型端不幹，研發端也不想幹。我去問了一下他們要的用量，給他們看了一眼咱們的量，人家很幹脆的回了不幹，因為他們一次驗證所花費的材料大概是咱們現在手頭的三倍左右。也就是說還要3M再給寄兩份。”
“多少，兩份？那不可能，一份的話磨一下有可能，兩份沒戲。”王複興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看着王複興又進入了思考抑或迷糊狀态，宋尚門再度收回目光。
“查理，你讓成型端和研發端那咱們現在的材料去驗證。”王複興突然又來了一句。
這一次，連伊森都有些繃不住了。
“王工，量太少，人家不幹，再給點材料吧。”宋尚門第三次陳述現狀。
“讓他們幹，你和他們去溝通，反正東西來了，不能荒廢，就必要結果。”王複興似乎是睡醒了，眼一閉，頭一搖，手一擺，給了宋尚門一記王氏經典三連。
“王工啊，事情是這樣的。”宋尚門還想挽救一下。
“你不是和那邊的人很熟嗎，走走關系就是。”王複興一臉得意之色。
宋尚門的笑容斂去，擡起頭來，眼中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要開始了。”
“嗯嗯。”+1
圍觀群衆做好準備。
“王工，我和那邊人熟沒錯，但是每一項驗證都是有據可查的，所以下面的人不會管做的內容是什麽，只要上面領導簽字就好。換句話說，王工你和那邊的部長們說一句，我後腳拿着材料過去，只要他們領導同意，根本不會有問題。量少也可以做。”宋尚門冷眼斜視，等着王複興開腔。
“那你就和他們領導說，是我說的要驗證！”王複興一時間很興奮，直起身子很有氣勢。
“王工，如果今天王雅靜帶的徒弟小易來和您說，邁克部長要問咱們要一款新材料，要咱們火速聯系供應商調配一款樣品料，你幹嗎？”宋尚門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怎麽可能，連主管都不是的人，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來消遣我，真以為我傻啊！”王複興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宋尚門，但是周圍人基本猜出宋尚門的套路了，真的在用看白癡的目光看王複興。
“這不就得了，兵對兵、将對将、王對王，你讓我一個連主管都不是的人去給主管之上的部長下命令，我是有多傻。”
宋尚門話音剛落，王複興立時惱羞成怒，不過都在意料之中。
“你什麽意思，你這是要我去和他們說？怎麽可能，咱們是上游，他們應該聽咱們的，咱們說什麽他們就該幹什麽！”對于王複興的這一番話，對面伊森由原本的手托腮變成捂嘴，八成笑的沒招了。
“王工，咱們公司客戶來了是在一樓高檔茶水間，供應商除非特別情況，一般是在二樓低檔茶水間。”宋尚門回了一個例子，王複興卡殼，然後不出意料的進入了撒潑模式。
“我不管，你就和他們說是咱們說的，讓他們驗證去。更何況這不是咱們搞得，是斯普林聯系的，大大領導的命令我就不信他們敢違抗。”王複興很自信，但是坐着的宋尚門更淡定。
“王工，有三個問題。第一，你說是斯普林命令的別人就要信嗎？是口頭上随便一說，還是很正式的通知，或者是郵件書面安排？回到那個話題，在他們眼裏天知道是不是我在胡扯。你一個電話甚至一個郵件打個招呼陳述一下現實情況，确定不是我胡扯就可以，你非要我去頂着一堆的不确定去幹這些明擺着不确定的東西。第二，王工你不想出面的原因我也猜得到，那麽少的原材料只能手工驗證，原本樣品料就存在物料分布不均，不同位置驗證結果會有差異的缺陷，手工驗證更是加劇了這個不穩定性，若是量大還好，偏偏物料不足産出少，這樣出來的結果到底有多少可信度都是一個未知謎團，為了一個不可信的東西而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別說咱們公司嚴格控制成本，就算不控制成本都不會幹，或者說，王工你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何來說服別人。第三，現在各研發端工作有多忙人所共睹，若是清閑還好，這麽忙的情況下，領導都要有宏觀調控的思想，對于這種不現實的東西自然是無限往後推的，王工你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會接手。”
宋尚門用一種短平快的語氣說着，似乎是在照着課本念書一樣不動腦子，但是短時間內組織這麽一大段話也讓花谷為之一震。而宋尚門那随意的表情似乎在說“這很簡單”，跟喝白開水差不多。
王複興因為心懷鬼胎，所以此刻早已沒有了那種困頓之色，可以仔細的聽完宋尚門全套話語。但也正因為聽完了這些東西，王複興臉色變得有些白，不是以往那種鐵青或者烏黑，甚至都沒有惱羞成怒的潮紅，這一次，所有吃瓜群衆都表示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樣的。
“那，那，那，那我再看看，聯系一下……”王複興少見的服了軟，宋尚門自己都迷糊了。
不過沒消停幾秒，王複興“噌”的就站起來了，指着宋尚門說道：“你和他們說，斯普林說的，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王工，有郵件？那你轉發一下就好了。”宋尚門一見這情形，也是很自然的接了一句。
“憑什麽，他們一堆後工序憑什麽知道這種機密，你知道就行了，你去和他們說就是！”王複興用那種極度不禮貌的姿态指着宋尚門說話。
不過所有人都習慣了，宋尚門更是習慣，不過坐的久了，宋尚門也起來活動一下。
“王工，我去和比我剛兩個管理級別的人說比我高四個管理級別的人讓我給你們安排工作，我要是他的秘書也行，關鍵是這個比我高四個管理級別的人和我沒什麽關系。平心而論，王工你覺得換你你信嗎？”宋尚門目光平靜，但是背後的衣架和盆栽已經開始晃動。
“我信不信不沒用，他們信就行。”王複興坐下，像電視上那種朝天揪雜耍做的誇張動作一樣，頭左右一擺一擺的，眼睛若是大點那就不只是神似了。
“那王工我去幹活了，幹活前正好有個文件，您看一下，我一并去辦理了。”宋尚門繞了個圈，到自己的辦公桌上抽出了一張紙，雖然顏真很清楚根本沒有，那就是宋尚門利用自己異能不知道從哪裏搞的。
“給我吧，你記得，要去說哦，這年頭不存在不可能的事情的。嘿嘿嘿。”笑的很猥瑣的王複興一看到宋尚門遞過來的紙，臉唰的就白了。
“你什麽意思？你消遣我呢！這不可能！”
“王工你不是剛剛還說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嘛，怎麽這麽快就自打嘴巴了。”宋尚門開始微笑，但是離得近的人默默退後。
“這不可能！這裏誰都可能，就你是最不可能的！你要是申請調崗我都信，離職，絕不可能！”王複興臉色開始變紅，有些語無倫次。
“哦，關鍵是我看王工你并不同意我調崗，前兩天我随口提了一句你把我好一個教育呢。”宋尚門雙手背後，顏真很清楚的看到他手上的銀色波動和紫色光輝。
“怎麽可能，你記錯了，你要是申請調崗我怎麽可能會拒絕呢，我當然同意，因為你調崗也是不可能的。”王複興挺胸擡頭，很是自信。
“那王工您看一下這個，簽個字。”宋尚門手中變出一個文件夾和一個單子，替換了之前的離職申請表。
王複興一看那個單子，呼吸急促。
“倫敦快被你徒弟氣死了。”素素和顏真說道。
顏真回了一個眼刀，她就不信素素沒看到宋尚門的異能，找死呢。
“我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你是不能申請的。”王複興回過神來平靜的說道。
“那我就提出離職好了，這個你說了不算。”宋尚門直接收回文件夾和文件單，走向了伊森那邊。
王複興滿臉驚慌，不知道該怎樣處理。
“查理，實話說我不想簽這個同意，因為楊寧剛走，你這立馬提出離職，部門短時間還要來兩個，咱們部門的流量太大，對部門發展不利。”伊森回頭說道。
“對對對。”王複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倫敦，我覺得就一個調崗沒必要難為別人，查理在各大部門實習過，他調走之後沒準可以擴大咱們的影響力呢。”伊森已經擺明敲邊鼓了。
“嗯，查理，我問你，你确定要調崗，你不确定我不會簽的。”王複興最後再問了一遍。
“王工，我也最後再問你一遍，如果我真的提交調崗的這個單子，你會同意嗎？”宋尚門隔空取物，看向王複興。
而王複興似乎也是回過神來，定下心來後說的很肯定。
“那是自然，你既然調崗，在不耽誤工作的情況又滿足對方的要求時，我為何要設卡，我一定會簽的。”
“王工，你別是說笑吧。”宋尚門第三次問。
“你怎麽那麽啰嗦，我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只要你提，我不會設卡，我會通過的。”王複興大手一揮，宋尚門笑了，花谷和伊森也笑了。
王複興就那麽看着宋尚門把東西變走，也是一臉笑意：“我就知道，你不會走的，你舍不得。”
“不，王工，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會去領單子找你簽字。希望你記得今天說的話。”宋尚門說道。
“我在你眼裏就那麽不靠譜嗎？我王複興吐個唾沫是個釘，你只要提交申請我就簽！”王複興似乎是被一再質疑而有些不耐，不過宋尚門見事已成，便不再刺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