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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溫暖收拾妥當, 拿着掃把進入莊園,從山下到山上的小道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幹淨,溫涼在遠處臺階頂上沖她招手:“姐,早上好!”

說話間,呼出一口白氣。

溫暖快步上去, 站在溫涼身邊,摸摸溫涼戴着帽子的腦袋, 故作詫異:“一晚上不見, 肉肉好像又長高了。”

明知道姐姐這是在哄自己, 溫涼還是忍不住樂得眯起了眼,在她身前轉了個身,小聲問:“姐,我跟白臨夕比,是不是差距變小了很多?”

說着, 還挺了挺胸膛, 盡量把自己拔高。

溫暖:“你是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溫涼肩膀耷拉下來, 像一只鬥敗的公雞。

白臨夕也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溫涼在長, 白臨夕也沒停下來不是。現在還看不出這兩個人日後徹底成為一個大男人後到底誰高一些, 反正現在肯定是白臨夕高。

茶棚邊,林蓉把圍巾松了松,幹了快一個小時的活,身上熱烘烘的。見身旁林彬彬停下來,拄着掃把看着底下, 問道:“看什麽呢?”

林彬彬好奇的看向林蓉:“涼哥在暖暖姐面前看起來好幼稚。”、

明明平日裏總是冷着一張臉,做事早熟的跟成年人似的,在溫家幾天的日子裏,聽大家聊天,似乎已經在外面接手了生意,做的還不錯。

怎麽到了溫暖面前,跟個孩子似的。

林彬彬第一次來溫家大院住的時候,溫家三個孩子正是最忙的時候,三人經常分開行事,因此,林彬彬幾乎沒有見過溫家姐弟倆的相處模式。

林蓉在溫家待了好幾年,很多事情就算沒有專門去了解,卻也能從村民的閑聊中得知一二。溫涼小時候的經歷她也聽說過,很難想像,在她心中堅強自立,公私分明的溫秋雨,過去像個瘋子一樣憎恨着溫涼。善良慈和的溫老爺子和溫老太,會那樣對待自家剛出生的孫子。

就仿佛……就仿佛武俠中所說的中邪般,仿佛冥冥中有一雙無形的手,操控着溫家人的所作所為。

直到……

直到當年才五六歲的小溫暖開始綻放光芒,親自将弟弟帶在身邊,形影不離,并手把手教養,帶大,漸漸改變了溫家。

林蓉很難想像,當初自己都還是個小豆丁都小溫暖,是如何磕磕絆絆、懵懂的張開自己稚嫩的羽翼保護弟弟,并把弟弟培養成如今這般優秀到讓無數人難以企及。

如今的溫家,再不複從前光景。

林蓉能夠看出,溫老爺子和溫老太似乎有意補償溫涼,可惜幼時的傷害已經造成,雙方之間近幾年關系逐漸融洽,不如往日那般形如陌路,卻也無法像真正的祖孫般相處。

她不好在孩子面前說溫家的不是,只嘆息的摸摸兒子的腦袋:“在他們小時候,你溫爺爺、溫奶奶和溫阿姨太忙,小涼是暖暖一手帶大的,在你涼哥心中,姐姐的角色,和母親沒什麽差別。”

而真正的母親,卻像是陌生人。

林彬彬沒有想太多,畢竟林蓉也忙,離婚後,為了養家,經常只有林彬彬一個人在家,餓了渴了自己動手,生病了自己去找醫生。他以為溫涼也是跟自己一樣,只是比自己慘一點,很小的時候就這麽可憐了。

他只是有些羨慕溫涼,羨慕溫涼在那種時候,還有一個姐姐對他這麽好,一直陪伴他長大。

溫家所有人,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将莊園裏所有走道上的雪都清除掉大半,等到入夜,所有人都陷入了夢鄉,溫家大院和莊園裏,所有樹木花草都開始歡快都抖動自己的枝葉,枝葉上的雪花撲簌簌往下掉,然後被山中不斷生長蠕動的藤蔓掃除到一邊。

莊園果林正中的那棵巨大參天枇杷樹,極通人性的伸展四肢,拍打掉身上的雪花,順便還幫樹底下冬日仍舊綻放的不知名野花輕柔的抹去雪水。

枇杷樹一動,莊園和溫家大院裏的所有樹木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朝向它。

在枇杷樹的指揮下,經過溫暖異化後的樹木們動靜變得愈發的小心,生怕被人發現般。

如果說,林蓉是溫家站在陽光面的管家,那麽這棵名為‘琵琶’的巨型枇杷樹,就是溫家站在黑暗中,不為人所知的管家兼護衛。

其餘樹木雖然被異化過,但并沒有屬于它們自己的意識,只有這棵枇杷樹,當年經過溫暖異化後,竟然自己變異了,并在生長的過程中,漸漸産生了自己的懵懂意識。

溫暖發現這個情況後,便傀儡化了它。

雖說枇杷樹成為了傀儡,但和其他傀儡不同。

成為傀儡後,或許需要幾百上千年才會真正開化的琵琶,意識和靈智會像初生的孩子般,随着一年又一年的生長而變得更加聰慧。且它本身壽命便可達數千年,便不會因為溫暖壽終正寝後,也跟其它傀儡一樣失去生命。

而若不将它制成傀儡,待日後溫暖離開這個人世,琵琶可能等不及真正開化,就會因為各種原因被人砍伐,那才是真正可惜了。

如今的琵琶,有點像是溫暖前世末日裏的那種變異樹,只是末日裏的變異樹是因為病毒異化,産生自我意識,性情狂暴,非常危險。而琵琶卻是經過溫暖異能異化後,自我變異産生了自我意識,後者便天性憨厚老實,善良淳樸。

林蓉管理溫家的事務和雇傭人手,琵琶則管理溫家樹木生長,開花結果,驅除蛇蟲鼠蟻,以及防範所有要進入溫家和莊園的宵小。

暗中的一切,溫暖幾乎全部交給了琵琶這個意外的寶貝驚喜,有它在,莊園裏的事情,就不需要溫暖時刻關注,片刻都離不開身了。

次日一早,溫暖也早早的起來,溫老爺子和溫老太穿着厚厚的衣服在院子裏伸展四肢,清晨的陽光撒在二老身上,帶着一股子歲月靜好的味道。

見溫暖下來,溫老爺子神清氣爽的說道:“暖暖啊,昨天我們把積雪掃掉大半,剩下來的好像都被太陽給曬化了。”

溫老太:“本來我們今天還打算再上去掃尾,但看來老天爺也幫着我們,今天就可以休息休息了。”

溫秋雨和顧風也下了樓,雖然是同時下樓,但因為還沒訂婚,兩人是分房睡的。溫老爺子特別小心眼,本來能安排在隔壁,老人非得要把顧風的房間安排到距離最遠的那邊。

沒辦法,顧風只能每天早早起床,等在溫秋雨門外,然後才能如願做到每天早上成為心上人第一個看見的人。

也不知道是什麽情趣。

明天是除夕,大年三十,家裏能幫忙的人挺多,倒也的确不需要二老幹活了。

這一天,滿倉村比過去一年都要熱鬧,由于溫家在村裏的服裝廠員工都是本村村民和隔壁兩三個村子的村民,離家近,回家很方便,大家想着能多賺一天的錢就多賺一天的錢,因此直到臨近除夕的今天才真正關門。

這一大早,才剛吃了早餐,門口便來了人。

因為今年忙,也就不開年會了,溫秋雨提前在員工會議上說明,這個月的工資,跟年禮一起發。東西太多,運來運去不方便,服裝廠就在本村子裏,就讓員工們這一天早上來溫家大院門口等着。

溫暖、溫涼和林彬彬幫着推小推車到院子門口,小推車裏都是員工們的年禮,滿滿當當,需要運送好幾次,才能運完。

站在大院門口的員工們看着一趟趟紅色包裝的年禮被運送到院門口的大桌子上,盡管外面溫度很低,但心裏特別滿足,渾身都是勁兒,這次過年回去,肯定又是家裏最有臉面的那個。

等人差不多到齊了,溫涼拿着禮單報名字,溫暖在大桌子旁邊,等被報到名字的人上前,便把手裏的一個大紅包和一袋子紅色包裝的年禮遞到該員工手上。

每個大紅包都包的非常厚實,裏面是員工這個月的工資,以及今年的年終獎。

因着貢獻不同,紅包裏的數額也不同。

第一個上前拿紅包和年禮的員工,被後面的員工圍在裏一起,鬧哄哄的想看她拿了多少錢,年禮又有什麽東西。

第一個員工也不虛,把紅包拆了,當着衆人的面數:“七百五十六塊三。”

“好多,你今年幹的不錯啊。”

第一個員工嘿嘿直樂:“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嘛!”

車間員工的月工資在80-150元之間,溫家服裝廠工作有績效,做的越好,活越多,工資就越高。加上今年年終獎,也就是說,這個員工年終獎拿了将近半年的工資。

跟她關系好的,已經幫着拆年禮了。

年禮中,放了一瓶桂花酒,一瓶桂花蜜,一只風幹兔,一大包溫家自制的果幹,以及一袋白兔奶糖。

“老板今年這麽闊氣,比去年好多了啊。”

“是啊,溫家的這個風幹兔,聽說在市裏面賣五六十一只,貴的要命,搶的人還特別多。”

“這個果幹我看見過,就是這個包裝的,在市裏面賣一百多一包,這麽多好東西,還給了一袋白兔奶糖,白兔奶糖可貴了。”

“桂花蜜和桂花酒不是市裏面那什麽零食鋪的麽,聽說京市都有分店,這兩個加起來要二三百嘞!”

“……那不是說,吳姐這次工資加年終獎再加年禮,加起來超過一千了吧?”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員工當中‘拆箱’,吳姐拿的工資還不是最高的,年終獎加當月月薪,其中有人拿了将近一千塊錢,把周圍人眼紅的。

只是他們也怪不了溫家,畢竟這工資和年終獎是按照員工平日裏的工作效率和成績來給的,給的少不怪溫家,只能怪他們自己手腳慢,或者粗心大意,做的不好,導致返工等等。

這麽多人圍在溫家大院門口,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看到服裝廠員工拿的一個月的工資,比他們在外面幹活一年都要多,好些外出打工才回來的心裏砰砰跳。

“明年我看我也不去外面打工了,自家家門口就能幹活,工資還這麽高,咱跟溫家都多少年都老鄉關系了,溫家想必也不會虧待了我們。”

聞言,一直待在村裏的村民不由嗤笑。

“你想啥呢,溫家的服裝廠,請的都是熟練工,現在都差不多滿員了,熟練工都不一定進得去,你們這群粗手粗腳的大老爺們就更不用說了。”

“是啊,別看是老鄉,溫家很公平,他們是按件算錢的,你做的快了交上去也不算,他們只要合格的,不合格的要拿去返工,一個月返工三次以上,浪費太多,就會被服裝廠辭退,到時候你就算去求溫家也沒有用,現在這個廠子,是黨大山在管,人家在這個廠裏有什麽股份來着。”

“股份是什麽東西,不是說是溫家的廠嗎?”

“嘿,我也不懂,聽說有股份,說明這個廠,也有黨大山的一份。”

“所以,也就是說,這個服裝廠,不是溫家一家說了算的。”

周圍人聽的雲裏霧裏,但在被村民科普後,也打退了不少人的心思。

溫家把所有年禮都發放完,人群才漸漸散開,留下來的都是來瞧稀奇的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員工拿着不少好東西離開,也舍不得挪動腳步。

溫暖看了一眼,附在溫涼耳邊耳語幾句,溫涼看了那群小孩兒一眼,點點頭。

沒過一會兒,他就從院子裏出來,手裏拎着一個不小的籃子,籃子裏堆滿裏五顏六色的糖塊。

“阿鳴、小玉、年年,過來。”

溫暖沖着人群中的兩個小孩招手。

阿鳴和小玉是張大軍的孫子孫女,年年姓魏,是魏紅兵的孫子,他那只比魏招娣小一歲的兒子,不喜歡讀書,非要出去打工,結果沒掙回來什麽錢,反而帶回來一個大肚子的小媳婦。

阿鳴今年五歲,小玉和年年都三歲,之前只有阿鳴對溫暖這個姑姑有點印象,小玉和年年年紀小,早就不認得了。還是寒假回來後,溫暖到張家和魏家去過幾趟,帶孩子帶習慣了,身上總會藏點糖塊,一來二去,這三個小孩就跟她很親近了。

剛才陌生人多,仨小孩遠遠站着不敢靠近,現在人都走完了,溫暖又沖着他們招手,小孩兒們立馬樂颠颠都沖上來,抱着溫暖的腿或腰‘姑奶奶’、‘姑奶奶’的喊着。

魏紅兵和張大軍都是溫暖的同輩,因此他們的孫子,都得喊溫暖一聲‘姑奶奶’。

溫暖也不介意自己過年才剛滿十八歲就被喊‘奶奶’,她讓溫涼拿着籃子,從裏面抓出一大把糖塊來,塞進三個小孩的口袋裏。

“姑奶奶給你們的,趕緊拿回家藏起來,別被你們爸媽給沒收了。”

小玉和年年年紀小,聞言,立馬緊張的抱住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瞪着大眼睛看看四周,然後舒了口氣,小聲跟溫暖說爸媽不在這裏,他們沒看到。

阿鳴則繃着一張小臉,教育弟弟妹妹:“媽媽說要懂禮貌,快謝謝姑奶奶。”

小孩兒們奶聲奶氣的仰着小臉兒喊:“謝謝姑奶奶~”

有了三個小孩在前,溫暖再沖其他小孩們招手,就立馬被一大群孩子軍給包圍了。

小孩兒們不懂事,見阿鳴他們喊‘姑奶奶’,就跟着一起喊‘姑奶奶’,原本溫家有點親戚關系的只有老魏家和張家,現在被這群孩子們一喊,幾乎全村人都得矮溫家一輩。

周圍見到的大人紛紛笑罵小孩兒有奶就是娘。

雖說是一大群孩子軍,但所有孩子都分了一大把,籃子裏還剩下不少。

如今實施計劃生育已經好多年,就算有些人家怕罰款,但觀念拗不過來,只能私底下生,因此這些年,新生兒還是肉眼可見的減少。

在溫暖剛穿來那兩年,每次過年,溫老爺子準備這種規格的籃子,兩大籃都不夠分的,現在一籃子卻都分不完。

溫暖有些唏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年雖然只有一章,但是個大肥章,加一點字數都有兩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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