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修改）
“真的好帥……”
觀衆席上長相尤其出色的少年震驚的站起身,他那頭黃色的頭發本身就很顯眼，加上那張辨識度極強的臉，很容易便引得周邊的人側目。
此時的他那雙黃色的眼眸正深深的凝視比賽場地上,夏葉那抹纖細的背影。
心髒跳動的不尋常規律都在告訴他,他确确實實因為夏葉展現出來的不一樣的天賦而激動着……
——果然，他就知道，夏葉的才能不僅僅這些！
“吶吶,你不覺得那個人超級帥嗎？”
“那個人？确實很帥,不過我今天在這裏看到好幾個相當帥的男人，尤其是……那個人。”
那個人的帥,不是容貌上的陽光帥氣,而是一種淩厲,那是淬了光的利刃，銳利又寒冷，他的尖銳提醒着她不容接近，但是她就是無法控制的不去注意他。
“阿勒？還有比那個人更帥的？”
被問到的女生立馬紅了臉，“有一個，剛剛一直站在角落裏，赤發的，我一直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他。”
“真的假的？不得了啊，你居然會偷看男生，怎麽樣，知道對方是誰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那女生瞬間白了臉色，她的聲音也跟着顫抖了起來，“我……我不知道，只覺得，那個人的眼神，好冷……好可怕。”
赤發少年臨走前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讓她深深的埋藏在了記憶深處。
不是說他的眼神有多冰冷，只是被他看着，便讓她産生了一種自己非常渺小，渺小到讓人看不到存在，無端而來的卑微感逼得她差點窒息。
黃濑已經習慣了周圍人對他的評頭論足，他并沒有在意太多，知道對方談話中提及的赤發男生讓他想到了一個人，不過一想到他那孤高的性子，黃濑就把這個念頭給抛棄了。
赤司這個人對外界而言就是一個神，一個遙不可及的神，而對他們曾經的‘隊友’而言，他們也知道赤司的性格，不會與人為伍，強勢又自信得讓人臣服，他孤傲的性格哪怕是觀看比賽，也是那種不容許周圍人靠近的份。
一般人的比賽赤司是不會看的，除非其中有他感興趣，實力值得引起他注意的人。
當初的他不也是因為這樣才被赤司看中繼而加入帝光籃球部的嗎？
——看中的人？
他心中一顫，一個荒唐的念頭鑽入腦海，晶瑩的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
——小赤司他……該不會看中了……小葉子？
——不，不會的。
黃濑使勁的搖了搖頭。
別說赤司不認識夏葉，再說夏葉是女籃的選手，不歸屬男籃。
他承認赤司的上帝之眼，能預測他們所有人的未來，沒準他也看出了夏葉超乎常人的才能，繼而有了關注的念頭，但他所認識的赤司從不關注女籃這也是事實。
赤司不需要為自己的隊伍找女籃的籃球手，他沒理由注意夏葉。
“黃濑，你……”黃濑的安靜讓笠松感到不習慣，黃濑向來很呱噪，整日整日的在他耳邊說個不停，猛然安靜下來會讓笠松懷疑他的學弟是不是被人替換了。
所以他看向了黃濑，也看到了黃濑臉上不自然的神色。
“喂，你沒事吧？”笠松別扭的表達他的關心。
“嗯？”黃濑僵硬的擡起他的頭，不正常的臉色讓笠松心下咯噔一聲。
“黃濑你怎麽了？”笠松不免緊張起來，緊接着就聽到黃濑的聲音。
那是帶着顫抖的恐慌，“前輩，我……我不知道自己猜測得對不對，就是心裏很慌。”
笠松馬上站起身，“喂……”
“小葉子她，讓我很有危機感，怎麽辦？”
“哈？”笠松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聽錯了。
“她太優秀，身邊聚集了太多人，看着這樣的她就有種自己追趕不上的感覺，她以後還會再成長，我也會懷疑自己這樣的人再不努力會不會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而且我之前還當着她兄長的面……”
黃濑從來沒考慮過他配不配得上對方這個問題，以前的他太有優勢，他的天才他的優秀養成了他骨子裏的驕傲與自負，要不是赤司的出現，他永遠都不會意識到夏葉跟他以前接觸的女生不同，夏葉的身邊只會聚集越來越多優秀的人物。
越來越多。
不單是他國中時期的隊友小黑子，還有小綠間，現在連赤司都有可能加入，這讓他頭一次懷疑起自己。
“你這家夥……”笠松抽了抽嘴角，他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是不是很難看，看待黃濑的眼神是不是很兇殘，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很想随便拿出一件武器，然後對準黃濑心髒的位置，狠狠的穿·透！
每天都在他耳邊呱噪夏葉夏葉的，這個可惡的家夥難道不知道他的粉絲已經多得一個東京都裝不下？他每天收到的情書讓他們極度眼紅？
現在他居然敢跟他這個……連單戀都說不出口的單身男懷疑自身的魅力？
黃濑如果都沒魅力，那他們這些男人又算什麽？
他舉着手正想給黃濑一拳，但是入眼的一幕讓他心中一凜，黃濑的手正以細弱的頻·率，在發抖着……
——黃濑那家夥，确确實實在害怕。
因着這個認知，笠松将他差點出口的責罵收了回來，他揉了揉泛疼的額頭，開口道：“吶，黃濑。”
“前輩？”
笠松擡頭看向天花板，語氣帶着嘆息似的說道：“黃濑，到底喜歡是什麽東西？”
“哎，前輩？”黃濑愣愣的看着他。
“是每天都在想她？還是非得跟對方在一起才算喜歡？才算滿足了自己心底的願望？據我所知，早川夏葉每天的時間都用在了籃球和工作、學習上，她是個勤懇努力的人，恐怕在她心裏，她從來沒考慮過戀愛這個話題，那是對她，”說到這裏笠松停頓了幾秒，“以及對我們來說都是遙遠的話題。”
“有這個亂想的空閑，不如向前進，再進一步，哪怕就是這麽一小步，你也已經超過別人太多太多。”
笠松苦笑了一下，“不管我承不承認，你的天賦确實高出我們太多，我們必須要非常努力才能追趕上你，而你只要一努力，我們就會被你遠遠的甩在後頭，這是個殘酷的事實。”
望着悵然的笠松，黃濑緩緩睜大了那雙吸引人的眼睛，他還是頭一次從笠松的嘴裏聽出他的不甘心，以往的笠松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來的永遠是可靠和穩重。
在黃濑晃神的時候，身上猛然一重，笠松不知何時已攬在他身上，他正放松身上的警惕之際，笠松一拳頭就砸上他的下巴。
“據我所知，昨天又有女生圍堵你，跟你告白了吧？你這拉仇恨的現充，還敢在老子面前裝悲傷！”
“嘤嘤嘤，前輩，”黃濑捂着下巴，流下兩行大大的寬淚。
笠松突然認真的看向黃濑，“黃濑，你現在該不會還在懷疑自己吧？”
“怎麽會呢？”黃濑放下揉着下巴的手，慢慢擡頭露出他那張閃爍自信的臉，“我從不懷疑自己的魅力，沒人能讓我輸。”
預選賽最後一場比賽緊接着冰帝VS誠凜之後來臨。
“別讓五號運球！”
“可惡，不過是一個假期的時間，她們怎麽變化這麽大。”
希高校在夏季全國大賽的預選賽上有碰到過誠凜女籃，那時的誠凜女籃比賽中，夏葉沒有上場，當時的誠凜女籃隊也弱得她們看不起，但是這次，簡直厲害得争紅了她們的眼，尤其是那個明黃色頭發的女生。
長得就跟明星似的，這裏是籃球隊，是争奪戰，又不是選明星！
再者這場比賽将決定希高校有沒有權利進入冬季杯，她們已經贏過櫻蘭一場比賽，如果能再贏過誠凜，冬季杯的賽場就能為她們開放。
雖然她們知道，冰帝也勝了兩場……
“防守，防守五號！”
夏葉快速奔跑的腳步被三個人嚴密追趕，她淡然的目光中并沒有任何波動，這讓防守她的人心裏多少有些懸乎。
“別讓五號碰到球！”
一個女生這麽喊着，她果斷的伸出手狂奔向夏葉，就在她靠近夏葉的時候，夏葉身子陡然朝前傾，她掌握籃球的右手往後翻轉，将球投入了河裏的手中。
随即，趁着對方沒有注意她的時候，迅速的奔向球籃的位置。
河裏也沒停歇，她接到球之後在敵人的緊盯下，馬上甩手給了齋藤小理子，齋藤奔跑了幾步，發現前方的道路被人阻擋之後，她敏銳的看到夏葉就在球籃的內線下，手上的球以不及掩耳之勢到了夏葉手上。
“扣籃啊，夏葉。”
接到球之後，夏葉不帶一絲猶豫，她一躍而起，一把将球灌進了籃筐。
後面的比賽夏葉都是如入無人之地，運球上籃、後仰投籃、灌籃，幾乎所有的投籃方式都讓她試了個遍，伴随着她不間斷得分的，是希高校隊員越發慘白的臉和鬥志的枯萎。
夏葉控制不住的蹙起眉頭。
“你們是想保持現狀？”猝不及防的，被夏葉問到了這個問題。
夏葉冷漠的眼睛裏沒有她們的存在，“防守方式一成不變，基本都是一個套路，只要我突破了你，你的其他隊友就能一起突破，想必你已經發現了，你們的意志力正在衰退，我只要不斷出擊直到你沒有反擊的能力，你們就輸了。”
“你……你說什麽？”
夏葉傲然笑開，她将球狠狠一抛，那個防守她的人視野裏就已經沒了夏葉的身影。
她下意識的回頭，遠遠看到的，便是夏葉快如閃電的身影。
防不下來防不下來防不下來！
這還是人嗎？
希高校的隊員都有這個想法，她們看待夏葉的眼神都帶上了驚懼，這讓夏葉感覺到很是不爽，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們正在一點一滴流失的求勝欲·望。
終于在夏葉連續投進第二十個球的時候，由于用力過度，球不受控制的砸向了裁判席的位置，裁判們紛紛起身，驚訝的看見桌上坍塌了一個大窟窿，這得用多大的力氣才能砸得出來？
“噓——”哨聲很快便傳來。
“白隊五號，技術犯規。”
不管是不是技術犯規，裁判們的生命差點遭到威脅，這是事實。
沒有不甘，沒有愕然，有的僅僅是不屑和憤怒，夏葉主動離開了賽場。
“喂喂，比賽還沒結束，她在幹什麽？”
“這是主動退場的意思？沒有暫停的指令，她主動退場便意味着放棄後面的比賽。”
觀衆席上很多的人都忍不住的站起身，紛紛瞻望夏葉到底是打算做什麽。
“夏葉，你要做什麽？”齋藤小理子追上夏葉，她心下有些着急起來，雖說她們的比分已經高出希高校一大截，沒有夏葉她們也能贏，但總歸還是無法接受夏葉的任性而為。
“我回去了。”
“別任性，夏葉，你這樣做會讓裁判們印象不好的。”
夏葉晃神地看着面前為她緊張的齋藤小理子，原先還冷硬的臉開始緩和起來，“沒有賣力的比賽，肉眼可見的衰弱，鬥志的消失，怎麽看都是場讓人惡心的比賽，這樣的比賽，我堅持不下去，齋藤前輩，你知道我想要的是全力以赴，哪怕我知道，她們攔不下我，我也想要她們能無悔的攔截我。”
她閉了閉眼，艱難又苦澀的聲音緩緩流動在空氣中，“我想要的，是那份努力與拼搏。”
她不過想要的，是那一份幹勁而已，就那麽難嗎？
只有這樣夏葉才能感覺到，她是受對手尊敬的，而不是一聽到她的名字就聞風喪膽，讓她覺得自己就是一頭可怕的怪物。
在這個世界呆久了，漸漸産生了感情的夏葉，心底裏越發能感受到的是一種格格不入的無可奈何。
如果是以前，她從來都不會這麽想，因為那時的她，拒絕接受這世界的一切。
她變得自私了嗎？竟然自私的想融入這個不屬于她的地方。
齋藤想她或許明白夏葉的想法，當一個人表現得跟尋常人不一樣，能力也與尋常人不對等的時候，那個人就很難得到其他人公平的待遇，對別人而言容易得到的東西，對這些天才而言便變得奢侈。
她怎麽會忘記，私底下的夏葉也跟一般的女孩子一樣，也有想要的簡單。
齋藤思索了幾秒後，将心裏的掙紮壓下，她點了下頭，“我明白了，等我們給你帶來勝利。”
“嗯，”淡淡的應了一聲，夏葉潇灑的離開了賽場。
在場的很多人直到很久以後都沒忘記當時離開賽場的，夏葉那抹孤傲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