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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蔗糖

林暖昨晚睡得有些晚,因為有買家下單要購買新鮮的手制芒果軟糖,她就多忙了一會。

說到這個,林暖其實是半路出家的一個淘寶手工DIY餅幹糖果店的小店主,本來她是上班的白領,結果一次出門旅游在地攤上随手買的一個人造水晶手鏈居然有一個兩畝大小的種田空間。空間裏有土有水塘還有一座三間的青磚大瓦房和一口水井。

到底她也不是靠着空間生活,而且害怕突然得來的空間有一天再消失了,所以只不過是在發現空間出産的農副産品滋味兒更好一些時,花錢搜羅了許多水果蔬菜的種子,樹苗,魚苗什麽的買回來種養在空間裏,改善一下口味。

而淘寶店則是她發現空間裏的水和産品做出來的東西更好吃,也沒像小說裏寫得有一些逆天的功效什麽的,就放到網上開了一個業餘淘寶店。平時得空了就上架一些她自己做的糖果,餅幹,牛軋糖什麽的網紅食品,一方面自己本來就有點興趣,權當工作之餘的放松。另一方面即使她的手藝不是特別好,但是加上空間的加成以及她格外注意食品的衛生和包裝,她的生意倒是還不錯。

不過林暖始終擔心有一天空間會消失,畢竟她不信天上有白掉的餡餅,所以淘寶店的商品規模很小,而且貴重的物品她也不會擱到空間裏,頂多只是放了一些日用品。

所以當她累了一天舒舒服服的洗完澡跳上軟床睡覺時才會覺得有些不對勁。

為什麽,她覺得自己越睡脖子越痛呢?

于是林暖就在到底是脖子痛先醒過來揉揉還是不管不顧接着睡之間迷迷糊糊的猶豫。

只不過為什麽逐漸的還有哐當哐當的聲音啊,是在是忍不了了。畢竟脖子上的酸疼倒也還好,但是這樣的噪音就吵得讓她睡不着了。

林暖煩躁的睜開眼,狹小而擁擠的車廂,自己正窩在一個角落裏,只有藍灰黑的色彩,唯一鮮亮的是坐在她周圍的幾個穿綠色軍裝的男女。

其中一個人見她醒了:“林暖,你怎麽睡這麽久才醒啊”

林暖有點懵:“我有點不舒服,我再睡會兒。”即便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兒。她本能的先選擇逃避。

那人輕聲嘀咕了一句,“資産階級嬌小姐。”

林暖聽清了,但也沒心思計較。一來是因為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并不好多說話。二來再閉上眼的一剎那,衆多的畫面一湧而來,她覺得頭疼欲裂,面色也更蒼白虛弱了幾分。

這下子那人也不再多嘴,畢竟林暖看上去真的身體不适,她要是再多說,旁人難免覺得她咄咄逼人。

過了好一會兒,林暖才從這些記憶中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這裏是一個叫華國的國家,現在正是七十年代初,這個和原來相似的國家也正在經歷着相似的事情。一批又一批的知識青年下鄉。而林暖就是這衆多知青中的一員,她馬上要去的地方是鎮子下面的一個小鄉村,現在正坐在從京市開往濱市的火車上,等到了濱市,還需要轉乘一趟火車,到時候才會有人來接這些下鄉知青們,因此林暖還要再坐一天的火車,因為馬上就要下火車轉乘了。

而林暖的背景倒是有些複雜,因為原身的外公外婆是按照這裏的成分來劃分的話是壞分子,被下放到農場去改造了。而原身的爸爸和媽媽離婚了,媽媽嫁給一個男人逃出國外,爸爸是部隊裏管,但也另外娶了別人,又生了一對龍鳳胎。而原身為了生存,就只能和外公外婆斷絕關系,不然的話父親和繼母就不會養她。

但是仔細說來,其實也并不怎麽精細,只是養了原身吃喝而已,而等原身15歲初中畢業了,就直接讓她來下鄉了,一點兒也沒考慮過讓她讀高中,或者是在城裏安排一份工作,即使是這對于林家而言很容易,便宜爸也絲毫沒有想過,後媽說讓下鄉就下鄉了,原身鬧了好幾次也沒成功留在城裏。到了時間也只好下鄉,而且因為她鬧了幾場,便宜爸也沒給她什麽東西。

好在便宜爸是管後勤的,就算真的沒給太多,但是相對其他一些下鄉知青來說,還是有些家底。

一身綠軍裝,一個軍用水壺,三套換洗的衣服,一床棉被,被單,一個不鏽鋼的暖水瓶,一個搪瓷大缸子,還有一些毛巾牙刷什麽的日用品,再就是一些全國糧票和一百塊錢。

而和林暖同行的認識的人中,其實好些都是分在濱市周圍的鄉裏面,只有她一個人一會兒下了火車,還要和別的知青一起轉乘下鄉鎮,再去齊家村,路途不可謂不遙遠。

等弄清楚了這些,林暖也沒心思和這些人再說話,反正這些和她住在一個大院裏的人和她的關系也沒多好,也不會分在同一個地方,說多了她也怕露餡,馬上她們就要分開了。

正這樣想着,火車就逐漸放慢了速度。林暖睜開眼,從上面的架子上把自己的行李拿下來,準備跟着人下車了。

等下了車,在車站又等了兩個多小時,才有人來接,但卻不是來接林暖這一批人的。

先前那個和她說話的女知青叫許抗美的,這時候才狀似笑得親切的說:“林暖,我們就先走了,以後有啥事兒記得來找我。”

旁邊就有人扯着許抗美,“趕緊走吧,你還好心管她,她那個樣子的,記仇不記恩的。”許抗美就做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被人扯着走了,面上卻還是笑着跟

林暖擺手。

林暖也不多說,反正這個許抗美和原身的恩恩怨怨她也不想摻和,現在下了鄉,就更沒什麽交集了。

看着這些人走遠了,林暖才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沒人熟悉原身了。

到了這會兒,她才覺出幾分餓意,剛剛在火車上的時候她已經偷偷的試過,自己的空間還在,也讓她在這個物質匮乏的年代好歹有了一分生存的底氣。

看了看旁邊的人,大家拿出來的都是一些幹糧,玉米饽饽,幹餅子什麽的,還有些人直接去車站的值班室花錢接了一些熱水。

林暖一只手拎着一個兜子,背上背着打包好的衣服被子什麽的,這時候也都擱在地上,然後翻找自己身上斜挎的一個軍綠色布包。

萬幸裏面有幾個白面饅頭 ,雖然冷了但是林暖也不介意,拿了一個饅頭出來。也不去接熱水,只是手指搭在水壺口,把空了一大半的水壺悄悄灌滿井水,就這樣就這井水啃了兩個饅頭。

就這,看周圍人的略微羨慕的神情,就還算是頓好的。

林暖有些無奈,這個年代缺吃少穿的,她到底是為什麽會穿過來啊,而且她的空間裏面除了一些蔬菜水果魚,別的主食米面油什麽真的沒囤多少,日用品和衣服也沒多少,以後的生活水平到底怎樣還得打一個問號呢?

等好不容易車來了,林暖又帶着行李和知青們一起擠上火車,她怕晚了沒好的座位,幸好撈着了一個角落裏的靠窗的兩人座,旁邊又擠下了兩個姑娘,這就滿了。

等發車的時候天已經快暗了,車廂裏的燈也沒開,慢慢的就都歸入一片黑暗,林暖不敢拿一些味道重的吃食出來,怕被身邊的人發現,只是打開水壺取了一些自己用甘蔗汁熬的碎糖塊扔進去,保證自己的能量攝入。

然後偷偷的吃了一些昨天烤好的放在空間裏的瑪格麗特小餅幹。涼了的餅幹依然帶着奶味兒,但是比起剛出爐的濃香已經好很多,然而還是有人聳動着鼻子,聞出一股略微香甜的味道。

林暖用牙慢慢磨着酥脆的餅幹,就着壺裏的水總算灌了一個飽。本來她一點也不放心在火車上睡着,打算熬着等到了齊家村再說。

然而聽着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音,不知怎的,就漸漸陷入黑甜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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