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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宮瑕愣了愣,古珀的用詞有些古怪,但他居然能大致理解她話中的意思。

他覺得古珀一個閨閣女子,可能對男子的武力了解不深,便解釋道:“徐将軍武力過人,英勇非常,與其說他下……下肢力量不足,倒不如說徐将軍臂力驚人,力能扛鼎。”

簡言之,徐驅整體素質極高,說他下盤不穩,是相較于他更為驚人的上肢力量而得出的結論。

古珀搖搖頭,“若非天生使然,便是懶怠或是訓練方法錯了。”

宮瑕尴尬地笑了一聲,但經過一局棋,他已不敢輕慢這位看似深不可測的夫人,便委婉道:“徐家世代鎮守穆州,其家傳矛法聞名天下。徐驅徐守兩位将軍天賦奇高,自小習武,焚膏繼晷,小小年紀便在邊境立下赫赫威名,兩柄精鐵長矛威震邊關,令西羅等夷國望而生畏。”

天賦奇高,焚膏繼晷,加上家傳矛法,宮瑕一一反駁了古珀的猜測,他又看了看場上的局勢。此時,徐驅漲紅了臉,粗喘着氣,在燕逍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只能勉強防守。

宮瑕似乎意識到了古珀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笑了笑,道:“今日與徐驅将軍對戰的是侯爺。侯爺自小與徐家兩位将軍一同長大,對彼此武功路數了如指掌,加上侯爺天賦異禀,武力确實強于徐驅将軍,這才造成了一面倒的局勢。事實上,我跟随侯爺多年,同齡人中,能将徐驅将軍逼到如此境地的,不過一掌之數。”

古珀不理會他,起身朝演武場那邊走去。

場上,徐驅已經堅持不住了,他一面狼狽地就地一滾躲開燕逍淩厲的攻勢,一面大喊道:“停停停!”

嚴舒在一旁看熱鬧正看得開心,他在前兩場與徐驅較量劍術時落了下風,徐驅力氣大,震得他如今虎口還有些隐隐作痛,這會見他吃癟,便不怕死地嘲笑道:“喲,這就不行了。”

徐驅也不惱,跟着笑了一聲,将手中的短匕直直擲向他,“那嚴公子來試試?”。

嚴舒輕松接下短匕,聽到這話,像拿着個燙手山芋似的猛地将短匕胡亂放在兵器架上,道:“我可不擅短匕,不來不來!”

燕逍不理會他們玩鬧,上前拉起了還癱坐在地的徐驅。

徐驅還粗喘着,抱怨道:“呼,這麽多年,你就會盯着我的下盤進攻!”

燕逍笑:“克敵本就需要找準弱點,一擊斃命。我不利用你下盤的弱點,難道與你比拼臂力?”

他話剛說完,就發現了走近的古珀和宮瑕。

看着宮瑕尤有汗跡的額角,燕逍笑了,問:“輸得這麽快?”

宮瑕拱手,慚愧道:“夫人棋藝精絕。”

其他三人也看了過來,嚴舒一臉驚奇,“真輸了?!”他往樹下的棋盤瞄了一眼,問:“不就只下了一局嗎?”

宮瑕是他們一行中棋藝最高的,在京城時,他于宮中有名的棋手交手過,從一開始的贏少輸多到後來的勝負對半開,他從未輕易服輸。

但此時宮瑕卻認真嘆道:“遠不如也,一局足以。”

燕逍倒是早就猜到了,他不管旁邊三個目瞪口呆的人,對着古珀問道:“怎麽了?是否覺得有些無趣?”

他不曾與女子相處過,今日也是按着自己的心意将她帶到這邊,不确定古珀是否喜歡。

古珀搖搖頭,直接道:“我觀你們對戰,猜測你們的訓練方法有些問題,于是過來确認一下。”

古珀這話一出,倒是連燕逍都沒反應過來。

回過神來,燕逍笑了笑,問:“你還識得習武之道?”

古珀在他印象中,就是個才智過人,但武力卻與普通女子一般無二的人。否則幾個月前潭應城外,她也不會被個小喽啰逼到那般狼狽。

古珀點點頭。

燕逍繼續問:“那你想如何确認呢?”

古珀道:“弗格斯無器械體能綜合測試。”

古珀作為戰術AI,儲存空間中儲存了好幾套士兵體能測試方法,但由于這個時代的人類身體素質無法與宇航時代的人類相提并論,又缺少精密的檢測儀器,大部分體能測試方案都無法直接應用在這個時代的人身上。

她将原版的弗格斯機體測試與這個時代的人類樣本數據進行重合修改,重新設計出一套簡易的無器械的測試方案。

新的測試方案分為初中高三個階段,而由于初步觀察的數據顯示,燕逍四人的體能遠超過這個時代人類的體能平均線,她直接為他們選定了高級測試版本。

聽到古珀的話,宮瑕和徐守僅是疑惑地眨眨眼,一臉茫然的樣子。徐驅則咧咧嘴,朝着嚴舒遞了個疑問的眼色。

嚴舒隐晦地朝他翻了個白眼,表示他也沒搞清楚狀況。

燕逍沒聽得太明白,但他對古珀有一種莫名的信心,于是直接問:“要怎麽做?”

古珀環顧了一周,大致估量出演武場的周長,道:“你們先繞着這裏跑八圈,将時間控制在半刻鐘左右。”

通過跑步進行簡單的熱身,将四個人的心率盡量統一在同一水平。

燕逍執行能力極強,聞言直接跑了起來。

徐守一愣,但不假思索地直接跟上。

嚴舒和徐驅一頭霧水,但終究是遲疑地跟着跑了起來。

宮瑕一個人尴尬地愣在原地,問:“夫人,我,我也跑嗎?”

古珀打量他一眼,道:“不用,你不适合。”你的身體素質只能進行初級的測試方案。

宮瑕遲疑着點點頭,目光随着繞圈的四個人移動,還沒反應過來為何燕逍一行居然願意聽從古珀這個看似毫無依據的命令。

正在跑步的嚴舒和徐驅心中也是無比震驚。嚴舒幹脆快跑幾步追上燕逍,問:“不是,我們真的跑啊?”

燕逍斜睨他一眼,明顯是不想搭理他。

嚴舒摸摸鼻子,尴尬地放慢速度,落到後面與徐驅抱團取暖去了。

“怎麽回事?”徐驅抓抓腦袋,問。

“……色令智昏?”嚴舒不着邊際地猜測。

徐驅幹脆地白了他一眼,想了想,加速遠離了他,追上前面一板一眼跑得認真的徐守。

古珀沒注意到這邊的異常,她将燕三和燕十叫了過來,将幾個測試動作先教給他們。

她穿着女子繁複精美的衣裳,不便親自示範。

一刻鐘後,當燕逍他們跑完,古珀已經來到演武場邊上一處草地上等候他們了。

草地柔軟,具有一定的減震效用,更适合作為訓練場地。方才這方草地上堆放了一些雜物,古珀直接讓人簡單地清理了一下,清理出了可供四人測試的空間。

整套檢測方案簡單分為上肢,下肢,背部,核心,柔韌性和綜合體能。

見四人回來了,古珀便開始講解第一個動作。

“彈跳俯卧撐。”

她的話音一落,燕三和燕十同時趴下,做出俯卧撐标準起始姿勢。

古珀講解細節:“雙腳微張,手掌位置比肩略寬,腹部收緊,身體成一條直線。”

說完,她示意兩人繼續。

燕三和燕十便向下俯身,并在俯到最低處時定格。

“肘部向外彎曲,身體俯低至胸部與地面約為半指距離。”

“之後,用力撐起上半身,雙手離地并于胸前擊掌,落地後回到初始姿勢。”

地上,燕三和燕十将動作完整地做完,并循環做起來。

燕逍四人看完,便嘗試着做了幾個。古珀在旁為他們略作糾正,很快,四人的動作就無比标準了。

古珀便道:“以我的口令為準,我喊開始時開始計數,到我喊停為止。在保證動作标準的情況下,做得越多越好。”

盡管覺得這個動作十足地古怪,但聽到這句話,徐驅還是向嚴舒投去了挑釁的目光。

古珀喊:“開始。”

四人便快速地動起來,一時間,場上擊掌聲此起彼伏。

徐驅的動作完成度最高,他俯下的幅度以及彈跳而起時的高度都是四人中最大的。燕逍和徐守的動作規範而标準,每次起伏都維持在一個穩定的幅度。嚴舒則堪堪達到了動作的标準,絕不多做一點。

宮瑕是燕逍的謀士,與燕三燕十都不陌生,見狀便問道:“這個難嗎?”

宮瑕雖是謀士,但身為男子,對武術總有些或多或少的向往。見這個動作古怪但簡單,比平時燕逍他們耍的槍法劍法容易得多,便生出些躍躍欲試的想法。

燕三感受了一下隐隐發熱酸痛的胸部和手臂,又看了看宮瑕的身板,遲疑了片刻,委婉道:“宮大人切勿輕易嘗試。”

宮瑕聽到這話,本有點不悅,但很快,他就知道燕三話裏的含義了。

很快,地上的四個人原本游刃有餘的動作變得沉重起來,他們都感受到了這個簡單的動作帶來的壓力。

與他們平時常做的有氧全身性的運動不同,彈跳俯卧撐屬無氧運動,又将壓力集中在人體的手臂和前胸,步驟看似簡單,強度卻是半點不低。

嚴舒雙臂發抖地撐着身體,已經做不下去了,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去,最明顯的是徐驅,他原本大開大合的動作,已經變得無比含蓄。

古珀一喊停,四人當即撲倒在地,嚴舒甚至哀嚎出聲。

宮瑕離嚴舒和徐守較近,他一心二用,分別記下了兩人做的次數。他想着勞累過度的四人未必能清楚記得自己做的次數,而古珀又忘記另外安排人進行計數,他幫着數了兩個,之後可以幫古珀進行次數确認。

哪知道古珀并未出聲詢問四人各自做的次數,她留出了一小段休息時間,便直接道:“下一個動作。”

燕三和燕十聽到指令,走到牆邊站好,之後,膝蓋彎曲,使小腿垂直于地面,大腿與地面平行,上半身緊靠着牆壁站好。

古珀提醒燕逍四人注意小腿與大腿的姿勢,便道:“就這樣靠牆站着,無需勉強,支撐不住即可主動放棄。”

徐驅還喘着氣,有些不解:“就這麽簡單。”

古珀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四人到牆邊,做出既定的姿勢,但神态輕松,似乎只把這個動作當成是休息。

燕三與燕十對視一眼,提起旁邊早就備好的鎮石,分別壓在了他們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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