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季游心裏雖然有疑惑,但還是沒有問出口。
“我們快進去吧,豆豆該等急了。”季游說。
季謠:“嗯。”
兩兄妹默契的閉口不談剛才那通電話的事。
進了門,傭人正在忙着打掃和準備豆豆的生日宴。
見到兩人,紛紛道:“少爺好,二小姐好。”
“小少爺呢?”季游問道。
“在後院。”有個傭人回答。
“走吧,謠謠。”季游說。
季謠跟着季游穿過會客廳,去了後院。
季父鐘愛蘇州園林那一套,把自家後院弄得像個翻版的蘇州園林。
季豆豆在環水抱竹的亭子裏坐着,正在玩一個玩具車。
旁邊坐着一個打扮雍容妖嬈的女人。
“喲,季謠也來了呀。”段如月老遠就看見了季謠。
段如月是豆豆的親生母親,年紀才30出頭,和季父在兩年前離婚。
離婚後,就靠着季父每月給的大筆贍養費生活,混跡在上流的名媛圈子裏。
段如月頭發染成了深棕色,燙了大卷,穿着很貼身的一條短裙。
左手右手各種鑽石、珠寶點綴着。
一伸手給季謠打招呼,季謠就覺得反光,閃的眼睛花。
他們兩兄妹都不太喜歡段如月。
季謠才來江城讀大學的時候,在季家老宅住了一段時間。
那時候段如月還是季家的夫人,初次見到季謠也還算客氣。
幫着季謠置辦上大學需要的東西,給季謠買名牌包包和衣服。
表面上看上去客客氣氣的。
但是背地裏暗暗算計着,季謠會不會分走季家的財産。
她毫不避諱地算計着,季父有一天離世,她的兒子季豆豆會給她帶來多少可觀的財産。
特別是季父明顯表現出對季謠的愧疚之後,段如月在家裏鬧出的幺蛾子就更多了。
好在季謠開學之後就搬離了季家,離這個女人遠遠的。
季謠除了過年,寧願住在學校,都不想來季家。
直到兩年前,她和季父離婚。
離婚的原因季謠不得而知,哥哥和爸爸也有意瞞着他。
在季豆豆面前,大家也閉口不談父母離婚這個問題,她還是時常來看望季豆豆。
今天豆豆生日,季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算自己再不喜歡這個女人也不能表現出來。
“段阿姨你好啊。”季謠樂呵呵地打招呼,聲音響亮清澈。
霎時間,整個後院都安靜了。
果然,段如月在聽到阿姨這個稱呼之後,臉色黑了三分。
臉上的笑意也勉強了起來。
季游也忍不住笑了。
豆豆看見季謠了,很是開心。
放下手裏的玩具,邁着小短腿跑了過去。
“謠謠你來啦!”豆豆抱着季謠的大腿撒嬌,“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季謠轉了轉眼珠子,故意道:“嗯……是星期二。”
季豆豆着急了:“謠謠,你再想想。”
季謠故意做出一副冥思的樣子,半天不說話。
“哦,我知道啦—— ”季謠拖長了尾音,“今天是25號。”
季豆豆急得胖嘟嘟的臉都皺成一團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季謠彎着腰,捏了捏豆豆肉肉的臉頰,把藏在身後的樂高遞給了豆豆。
“生日快樂。”
季豆豆拿到樂高,興奮不已地拆開了包裝。
豆豆上次去海洋公園地時候就給季謠提過,自己很想要樂高玩具。
季謠早早買好了,就等着今天送給他。
段如月看着季謠和季豆豆玩得那麽開心,自己給他買的玩具車也不玩了,臉色黑成了鍋底。
到了午飯時間,傭人來後院叫他們開飯了。
季游抱着豆豆,和季謠一起進了屋。
段如月跟在後面。
最近公司的生意大多都交給了季游處理,季父也清閑了許多。
早晨在樓上書房看新聞,到了午飯時間才下樓。
季謠看見他,招呼道:“爸。”
季爸爸身體硬朗,額間有一些白發,整個人很精神。
“謠謠,最近工作怎麽樣了?”季爸爸關心道。
季謠:“都挺好的。”
季爸爸一直有愧于自己女兒,季謠和他不親近也是情理之中。
季謠在江城讀大學之後,他一直都想好好補償她。
傭人把菜上齊後,季爸爸說:“謠謠,要不要來天海工作啊?你們那個公司規模有些小了,來天海我找人帶你,你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季謠現在在藝創呆的很開心,而且暫時也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她委婉地拒絕:“不了,謝謝爸爸,我現在的工作挺好的。”
季父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倒是段如月有些坐不住了:“謠謠學的美術,來了天海還不是做不了什麽,現在自己發展也挺好的,對吧謠謠?”
季父冷眼瞥了一眼她。
季謠沒有搭理段如月,繼續吃着自己的飯。
本來其樂融融的家宴,被段如月有心一攪合,大家心裏都有些膈應。
午飯快完的時候,段如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不勒斯王後,說道:“哎呀,都一點半了,我兩點還約了我閨蜜喝下午茶呢,得先走了。老季,我最近卡裏沒多少錢了,你再給我轉二十萬呗,我周末帶豆豆出去玩。”
“段如月!”季爸爸冷聲呵道。
段如月倒不以為然,繼續說:“叫你司機送送我,天海公館離市區實在太遠了。”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餐廳。
這一段飯因為段如月這一鬧,吃得都不算開心。
特別是豆豆,後面一直低着頭,季謠給他喂才勉強吃完了一碗米飯。
飯後,季謠在後院的亭子陪着季豆豆玩樂高,季游有些事要處理,去了公司。
季爸爸也在後院玩着。
“謠謠啊,你最近都不給爸爸打電話。”季爸爸半開玩笑半哀怨地說。
季謠有些不好意思:“爸,我最近工作真的很忙,等我忙過了這一陣,我一定常來看你。”
季爸爸知道自己女兒和自己不太熟,在她成年之前兩人見面次數不超過十次。
他也不勉強季謠能和自己馬上親熱到像是毫無間隙一樣,但他還是想多為季謠做些什麽。
“謠謠,你哥有給你提過和沈家公子見面的事情嗎?”季爸爸問道。
季謠:“有提過,但是我拒絕了。”
季爸爸嘆了口氣,說:“你再考慮考慮吧,沈公子人還是不錯,他爸爸媽媽就住我們隔壁院的,我們兩家父母都想你們見見。”
季謠委婉推脫:“我知道了爸爸,但是我還是崇尚自由戀愛呀,而且我還年輕呢。”
季謠一撒嬌,季父就也不好多說什麽了。
只是說有機會見見也可以。
季謠:“再說吧。”
含糊了過去。
到了下午,季謠因為惦記着要給沈醫生送禮物的事情,五點就離開了。
季父叫了司機送她。
上車之前,司機把季游交代的枸杞拿給了季謠。
季謠拿着暗紅色木質盒裝的枸杞,仔細打量了一下包裝。
一看就很貴。
季謠拿出手機,用淘寶識圖搜了搜,沒有搜索到這個枸杞的價格。
“董叔,你知道這個枸杞多少錢一盒嗎?”季謠問道。
季游有給董叔打過招呼,像是早就知道季謠會問價格一樣:“二小姐,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這是上好的頭茬枸杞,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極品。
再加上紅木包裝盒,一盒價格都是五位數。
季謠盤算着,心裏暗暗估計了一下價格。
打開微信,給季游轉了一千過去。
季游:【?】
謠小仙女:【枸杞的錢,謝謝哥哥。】
季游:【這個本來就是家裏備好的,不用給我錢。】
謠小仙女:【你不收下我以後再也不找你幫忙了。】
季謠還發了一個威脅的表情包。
季游無奈,只能收下了季謠的轉賬。
董叔把季謠送到了海樾公寓門口。
季謠先回了趟家。
這個枸杞的盒子太老氣了,她準備自己再包裝一下。
季謠在家裏找到了包裝彩紙,只有粉色的了。
她裁好尺寸,小心翼翼地包裝好。
包好之後,季謠總覺得有些單調,又拿馬克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很可愛的Q版小女孩。
寫了一句:“謝謝沈醫生~”
包裝好之後,已經快到醫院的下班時間了。
季謠急匆匆出了門。
到了醫院,季謠直奔住院部二樓的骨科。
程修宇正在辦公室寫病歷,有個小護士說門外有人找他。
程修宇納悶了,不知道是誰這時候來找自己。
走出辦公室,就看到了季謠靠牆站在外邊。
程修宇看到季謠手裏的禮物,心裏一慌:完了,季謠不會是給自己送禮物的吧?她要是給自己表白,自己會不會被老沈暗殺。
程修宇甚至已經腦補出了明天的新聞頭條——
「人民醫院一醫生刺傷同事,疑似感情糾葛。」
“程醫生。”季謠看到程修宇,笑着走上前來。
“那個,季小姐你好。”程修宇心裏發怵。
季謠把禮物袋子遞給了他。
程修宇整個人定住。
不敢接。
“能麻煩你幫我給沈醫生一下嗎?”季謠小聲地說。
程修宇松了口氣,臉色轉好:“好的好的沒問題,我待會就幫你給他。”
季謠:“謝謝你了程醫生,多久你休息方便的話我請你吃飯行嗎,感謝你那天在體育館幫我。”
程修宇手擺的跟雨刮器一樣:“不用了不用了,這是我身為一個醫生該做的!”
他哪敢單獨和季謠吃飯啊……
沈肆行知道了不得一把柳葉刀取他帥氣的首級。
客氣了幾句之後,季謠就先離開了。
程修宇也沒心思繼續寫病歷,這個禮物就像□□一樣,他不送出去,總擔心會突然爆炸。
他坐上電梯,直奔六樓。
人民醫院的兒童腫瘤科是全江城甚至全省最好的兒童腫瘤科室。
病人也很多。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一會兒了,程修宇在辦公室等了十多分鐘,沈肆行才查房回來。
“找我有事?”沈肆行穿着短袖的白大褂,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銀絲的無框眼鏡。
手臂的線條流暢有力,手腕上戴着一款黑色的理查德米勒。
胸口挂着工作牌,頭發整理地一絲不茍。
程修宇伸手,把袋子遞給了他。
“給你的,季謠送的。”程修宇說。
沈肆行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伸手接下了袋子。
他把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程修宇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這是季謠畫的嗎?嘿,畫的還不錯诶。”程修宇指着包裝紙上面的娃娃說。
沈肆行冷着臉,把盒子翻了過來蓋在桌上。
“她為什麽要拿給你。”沈肆行冷聲問道。
程修宇看見沈肆行這個冷傲的樣子,就忍不住:“你說呢?你把別人吓着了呗。就你那個樣子,誰敢給你送禮物啊?萬一你當着人家的面丢垃圾桶了,季謠去哪哭去?”
沈肆行沒有回答,冷聲道:“我要寫病歷了。”
程修宇知道他這是在趕客了,冷哼一聲就走了。
他才不稀罕和這個冰塊臉說話呢。
轉念又想到,明明那天是自己幫季謠更多才對。
為什麽只是請自己吃飯,不給自己送禮物,上面還畫着可愛娃娃的那種呢?
沈肆行得了便宜還賣乖,看都不讓自己看。
想到這,程修宇心裏忿忿不平。
越想越氣不過。
“等着看吧,我就不告訴你季謠弟弟的事,自己慢慢誤會去吧。”
程修宇碎碎念道。
辦公室裏,沈肆行在确認程修宇離開之後,把盒子翻了過來。
他沿着包裝紋路拆開粉色的包裝紙,把裏面的盒子取出。
沈肆行收過不少禮物,但沒有一次這麽好奇。
盒子是一個暗紅色的木質盒子。
看上去很……
很富貴。
和包裝紙的粉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他打開盒子。
看見一盒子小袋包裝,好奇地拿起一包。
包裝印着幾個大字——
“特級頭茬枸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