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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季謠現在的心情,和幼兒園第一次拿到獎狀差不多激動。

她回到家之後,在書房卧室來回走動。

翻了翻這裏,翻了翻那裏。

始終找不到一個她認為合适的地方來放這顆棒棒糖。

想了很久,季謠還是把糖暫時放在了床頭櫃上。

晚上睡覺的時候,季謠開着臺燈。

昏黃的燈光灑在棒棒糖上面,像是月光照着。

季謠心滿意足地看了一眼,閉眼睡去。

周五的時候,終于要迎來難得的周末。

季謠和小土豆去逛了會兒步行街,淘了點小東西。

季謠在逛一家小雜貨店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盒子。

和一本雜志差不多大小,馬口鐵的材質,上面的彩繪花紋季謠很是喜歡。

季謠買下之後,小土豆好奇地問:“謠謠,你買這個幹嘛呀?”

季謠:“放糖。”

沈醫生給她的糖。

回到家之後,季謠把棒棒糖放進了盒子裏。

牛皮紙包裹的棒棒糖,放在裏面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不過以後會被填滿的。

這個盒子是季謠專門為她和沈醫生準備的。

如果以後他們在一起了,季謠就把和他有關的所有東西都放在裏面。

等到兩人都老了,拿出來慢慢懷念。

季謠想着這些事,笑意就加深了。

對了,她突然想到。

自己還有一件和沈醫生有關的東西。

豆豆的病歷。

季謠在衣櫃裏找到那天背的雙肩包,果然在側包裏找到了豆豆的病歷。

季謠拿着病歷回到了書房,盤腿坐在粉色珊瑚絨的地毯上。

小心翼翼展開有着沈肆行親筆簽名的病歷。

就在季開開心心看病歷,回憶初見那天情況的時候。

眼睛掃到了沈肆行手寫的幾個字。

【親屬姓名:兒母季謠】

季謠:???

她反複确認,這個遒勁有力的字跡她認得,正是沈醫生寫的。

還記得那天自己去繳費耽誤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沈醫生也沒有問自己任何病歷上的問題。

那時候沈醫生正拿着的就是這個病歷。

季謠認識沈醫生以來所有的疑惑仿佛都得到了解答。

那天在體育館程醫生說的話。

沈醫生昨天突然問到豆豆。

季謠心裏罵過好多句髒話,她的幸福差點就被毀掉了!!

她當機立斷,打開了電腦進了人民醫院的官網找值班表。

她要給沈醫生解釋清楚。

可從今天開始,一直到下周的名單上都沒看見沈肆行的名字。

季謠忙着打開手機,給孟姝發了消息過去,麻煩她問一下程修宇的電話。

不一會兒,孟姝就把程修宇的手機號發來了。

季謠急忙打了過去。

“喂,你好。”程修宇很快接起了電話。

“程醫生,是我,季謠。”

程修宇正在健身房跑步,他邊說邊停下了跑步機:“季謠?是你啊,怎麽了?”

季謠開門見山:“程醫生,你和沈醫生…… 是不是一直誤會我了?”

程修宇:“誤會?”

季謠:“對,我看見病歷上寫的我和豆豆的關系,是母子。”

程修宇也沒準備繼續騙季謠:“是,他到現在都還覺得豆豆是你孩子。”

沉默了一瞬,他又說:“你給老沈打個電話問問他吧,他狀态不太好。”

季謠關心道:“他怎麽了?沈醫生最近都不上班嗎?”

程修宇也不太清楚昨天那件事的起因,去沈肆行科室打聽也沒問到個所以然,擔心越說越亂:“你給他打個電話吧問問吧,今天我們誰找他都不理。”

季謠道謝之後,匆匆挂了電話。

在通訊錄中找到了沈肆行的號碼,手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下去。

電話很快就通了。

夜色酒吧——

沈肆行開了一瓶路易十三,一個人在最僻靜角落卡座裏坐着。

屏幕倒扣在桌面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沈肆行還是只顧着往酒杯裏倒酒。

冰塊隔着杯壁透出沁骨的涼意。

沈肆行鏡片後的眼睛深藏着黑色的暗湧,整個人周圍的溫度都冷了幾分。

終于,季謠契而不舍地打了快十個電話之後。

沈肆行終于不耐煩地翻過手機看了一眼。

看見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沈肆行怔了一瞬。

然後接起了電話。

現在時間還早,夜色還沒到最熱鬧的時候。

酒吧裏不太鬧。

沈肆行坐的角落還算清淨。

“喂。”沈肆行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有些喑啞。

季謠打了這麽多個電話,也急了。

劈頭蓋臉就問道:“你在幹嘛呢不接電話?”

沈肆行淡淡道:“喝酒。”

“在哪裏?”季謠氣急了。

沈肆行:“夜色。”

他如實回答。

嘟嘟嘟。

電話被挂斷了。

沈肆行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手機屏幕。

不知道季謠要幹嘛。

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幹嘛。

挂斷電話之後,季謠直接沖出了家門。

在小區門口等了一會兒,就打到了車。

“夜色酒吧。”季謠說。

司機師傅看了一眼季謠陰沉的臉色,暗自認定肯定又是去逮老公回家的。

話不多說,用最快速度把季謠送到了就把門口。

季謠沒來過夜色,但也聽過這個酒吧的大名。

下車之後,季謠徑直往酒吧裏走去。

門口的迎賓笑臉相迎:“你好,請問幾位……”

“找人。”季謠丢下一句話就走了進去。

季謠第一次來酒吧,也不知道夜色到底有多大。

悶着頭在裏面轉悠。

轉了十多分鐘,季謠終于找到了角落的沈肆行。

沈肆行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郁郁的落寞和失意圍繞着他。

襯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能隐約看見胸膛的線條。

他常戴的手表取下了,只有那串還有些年代感的佛珠還戴着。

季謠看見他這個潦倒的樣子,氣瞬間消了大半。

“沈肆行。”季謠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沈肆行擡眼,看見來人是季謠,“坐。”

她穿着寬松的T恤,短褲藏在了T恤下面。

沈肆行目光在季謠纖細筆直的雙腿上停留了一瞬。

他指了指身邊的座位。

季謠坐下之後,沈肆行平淡地問:“找我有事嗎?”

時間到了九點,夜色有些鬧起來了。

季謠扯着嗓子問道:“豆豆的病歷是你寫的嗎?”

沈肆行輕輕點了點頭。

手裏動作也不停,拿着酒杯一直往嘴裏灌酒。

“哎呀你弄錯了,豆豆不是我兒子。”季謠有些着急,語無倫次地解釋,“我不知道你弄沒弄錯,但是你寫錯了,我單身!單身!沒談過戀愛也沒當過媽!”

沈肆行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快別喝了沈肆行!”季謠急了,伸手就要去搶沈肆行的酒杯。

沈肆行往右邊一側,閃開了。

季謠沒能抓住酒杯,還差點撲倒在沈肆行懷裏。

季謠搶杯失敗之後,氣鼓鼓地拿起桌上一個酒杯,加了兩塊冰就往裏倒了一滿杯酒。

“來來來,你想喝我就陪你喝,快點喝完回家了。這麽晚了不回家還在外面喝酒,你不怕你媽媽罵你啊。”季謠說。

沈肆行欲言又止:“這酒度數不低…… ”

季謠自信地說:“別廢話快喝,我酒量好。”

轉眼一杯下肚,一點都不含糊。

……

……

還剩三分之二的路易十三,被兩人不到半個小時解決完了。

季謠滿身的酒氣,有點難受。

沈肆行叫來服務員簽了單,起身的時候腳步踉跄了一下。

季謠順勢扶了沈肆行一下。

沈肆行回頭看了一眼季謠。

季謠揮了揮手:“沒事沒事,我身邊能喝過我的人沒幾個,我送你回家吧。”

她沒敢告訴沈肆行自己壓根就沒喝過幾次酒,只是從未醉過給了季謠謎一般的信心——覺得自己很能喝。

“你住哪呢?”季謠又問。

洋酒上頭來的慢,沈肆行慢慢開始有些暈了。

“海樾,B區。”他回答。

“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家,你也真是,不能喝就別喝。”季謠嘀咕道。

沈肆行沒有作聲,跟着季謠一起出了酒吧。

這時候來酒吧的人多了起來,門口很好打車。

季謠一路上都若有若無地扶着沈肆行。

沈肆行第一次一個人喝這麽多、這麽急。

他是真有點頭暈了。

到了小區之後,季謠問了沈肆行住在哪一棟,多少樓。

用實際行動履行了自己剛才說的。

送他回家。

門都是季謠捏着沈肆行的大拇指,按開的指紋鎖。

送到家後,季謠脫了涼鞋,好人做到底把沈肆行扶到了卧室門口。

“我走了啊,你明天醒了給我打電話。”季謠叮囑道。

沈肆行點了點頭。

季謠轉身後,把卧室門帶上了,聽到了卧室裏窸窸窣窣,像是在換衣服的聲音。

季謠想着沈肆行那個醉意朦胧的樣子。

她去了沈肆行家的廚房,幫他燒了一壺開水。

季謠找到沈肆行的杯子,給他倒了杯水。

然後端着杯子走到了卧室門口。

奇怪,她好像也有點暈了。

得趕快回家了。

“咚咚。”她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回應。

季謠輕輕扭動門鎖,打開了卧室門。

沈肆行剛才打開了空調,卧室裏要涼快許多。

季謠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之後,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沈醫生這是溫度開得多低啊,不覺得冷嗎?

季謠又把空調的溫度調到了26度。

沈肆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胸膛安靜平穩地起伏着。

眼鏡還沒有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房間裏沒有開燈,紗簾透着月光,朦胧着這個夜晚。

季謠鬼使神差蹲在了沈肆行的床邊。

她伸出手,小心地幫他取下了眼鏡。

沈肆行的呼吸聲很輕,灑了一些在季謠的手上。

季謠把眼鏡放在床頭櫃上,雙手墊着下巴,趴在床邊看着沈肆行。

“你到底為什麽不開心呢?”季謠看着他完美的側臉,小聲說。

沈肆行沒有回答,季謠更加确定他已經睡着了。

長長的睫毛歇在了臉上,劍眉看上去也比平時少了一些冷漠。

唔……

季謠想,怪不得王子會喜歡睡美人。

她也很喜歡現在的沈肆行。

腦袋越來越暈,季謠覺得自己再不回家可能要睡倒在大街上了。

她目光掃了沈肆行薄薄的唇瓣。

想親一下。

酒壯慫人膽,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等到季謠回過神。

她已經親過了。

一個蜻蜓點水、淺嘗即止的吻。

季謠手捂着胸口,怕自己的心跳出來了。

就在她撐着床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沈肆行慢慢睜開了眼。

房間裏很安靜,在季謠轉身的一瞬間。

“季謠。”

他喊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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