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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荒狹之險 (1)

現在才弄懂的水音,始終尖叫連連,比著的手指更從沒放下過,直至一個長長的狐鼻對上她,令她啞然尖聲!

紅色大狐貍就這麽與她鼻眼相對,近到不及一個拳頭,水音的雙眼因過度的驚駭,連眨眼都忘了,雙目瞠到不能再圓。

一旁的秋和天相,不約而同地發出很長的長嘆聲,一個為自己的座下聖獸,一個為平常老是少根筋,進不到狀況的屬下。

「看在你是個可愛的小姑娘,我就不怪你說我是妖魔鬼怪了。」紅色大狐貍九繞甩過白色的九尾,舔上她的臉頰。

随即,水音的尖叫再次劃破夜空——

「天相大人——救命呀——」

水音馬上不顧一切,任由懷中信件灑了一地,推開擋在跟前的大紅狐,朝救星沖過去。

「這只九條尾毛是壞的狐貍……嗚,它剛剛對我的臉一直掐、一直掐……嗚……還說了一大堆怪怪的話……嗚嗚……」

水音直接抱住那堵總是黑衣不離身,卻很厚實、很有存在依靠感的胸膛,嚎啕大哭!

「這只壞狐貍一定要我将他當心上人……嗚……我又不認識他,跟他也不熟……現在就更不要了……嗚嗚……我不喜歡黑黑的,可是也很讨厭紅色大大的東西……嗚……毛毛的,我也不喜歡啦……叫那只九尾毛離我……嗚……遠一點……」

天相對她忽埋到胸上的行為與情緒,初時一愣,在轉裁庭沒人敢對他這個威儀十足的上司有過度的動作。但在對女士應有的禮儀教養下,天相不好推開,對著胸上的螓首,他伸出大掌正想安撫時,九繞的高呼聲已傳來。

「喲,原來這新鮮的小東西是你天相新交的女友,難怪你剛才要來打擾!」

不待天相出聲,他懷中的水音已先聲奪人的推開他,嚷叫的駁回去!

「誰是黑衣馬臉頭的女友,我才沒有那麽不幸呢!」事關她少女清譽,再害怕紅色大狐貍她都要挺身而出。

「黑衣馬臉頭?!」九繞和秋聽到這稱呼皆一怔。

「啊!」水音這才發覺口快捂著嘴,大感不好的以眼角瞅著那身著黑衣的主人。

「原來你剛剛喊的黑衣馬臉頭,指的是天相這家夥!」

九繞完全不給面子的再次捧腹大笑,連秋都有些忍俊不住。

「夜深了,秋,你要暫宿轉裁庭嗎?」天相像不受影響,冷著他一貫酷酷的面龐問。

「多謝,我還有事要趕回光城聖院,九繞。」

在秋一聲呼喚下,九尾大紅狐再化一道紅昊之光朝主人而去,随呈一團小金紅光停在秋的肩上。

當光斂去後,水音再次低呼,卻是不敢置信的捂著雙頰喊:「好小的小小狐貍!」

一只拳頭大小的小紅狐,豎起黃色的小耳,九條白尾也像手指般大,像扇子般在身後揚張開,可愛至極,連水音一忘早先的可怕,好想捧著玩。

小小的九尾紅狐朝她揮著狐貍小掌,像在告訴她:知道要把我當心上人了吧!

「後會有期,天相;還有,可愛的小姑娘。」

秋揚起手,紫紅蘭瓣光再次浮現,紛飄于空,随即一眨眼,瓣光中的身形已消失。

「原來那就是秋之聖使。」想起天相大人剛剛喚秋,還有聖獸,水音才意會到。

「夜深了,早點去睡……」此時刮起陣夜風,掃起方才水音撒了一地的信紙,紊亂紙片飛打在兩人身上。

「啊,天相大人,對不起,我馬上收起來。」水音忙人紙張亂飛的半空中抓取,邊往懷中塞,邊從地上一張張揀起。

天相拿下飄打到臉龐上的信紙,随意一浏覽。

「喔,謝謝,天相大人。」

看到天相拿著一張信紙,沉立許久,下意識擡頭的水音,忙道謝的要拿過來,卻發現他緊握著信紙。

「天相大人?」幹嘛臉色這麽陰暗得鐵青!

「水音,本庭一生廉潔自許,更不愛踏進煙花酒醉之地,雖是如此,本庭交往過的女友,從沒人懷疑過我的男子本色。」

「喔。」幹嘛對她說這些,她不解地接過他終于放手的信紙,随即臉色一變,因為看到信紙上的內容了,竟然是那張最不能被看見的「猜想內容」!

「原本水彌想拖著病體回來工作,本庭也非常需要他的熟悉狀況,但,現在本庭決定,水彌辛苦多年未有大假休養,如今受傷,就讓他好好放個大假吧!」

一雙大掌分別拍上水音的雙肩,吓得她一僵!

「水音,本庭看得出你的潛質非常大,能力可以開發,我決定告知水彌,轉裁庭将重用他的妹子,不用擔心他妹子老在家中成天大發白日夢,寫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未來只有茫茫渺渺。」

「天、天相大人,水音不适合,水音完全不、不是你想要的人才!」不要呀!她要回家,不要待在這。

「你是,你的眼神透露著沒有欣賞的孤單,本庭看得出來。」天相拍拍她。

沒有、沒有,她搖頭。「大、大人,我的眼睛到晚上會比較空洞,因為想睡了,你如果覺得這樣看起來像孤單,那明早,明早就會很有神了,真的,真的。」

「放心吧!只要經過本庭嚴苛的、非比常人的鍛煉,絕對會是一個不同凡響的人才。」

「天、天相大人,我不是人才、我不是人才,你看錯了。」水音對要走開的天相,拼命急嚷。「這些信是寫著玩的,不是真的,你不要生氣,我沒那些意思——求求你,不要叫我留在轉裁庭,我不适合,一點都不适合!」

「好好期待在轉裁庭的日子吧!」再次給她一個充滿力的拍肩,外帶一個不硬不軟看起來是禮貌笑笑的表情後,便迳自離開。

抱在懷中的信紙再次撒下,夜風吹得紙片漫天飄飛。

「哇——哥——我不要待在這——哇哇——救我呀!哥——」

水音也再次放聲大哭,為什麽每個人跟她講話都要自顧自的說完就走啦!

兩雙位于高處的眼,看著荒原上,十多人的商旅者,駕著三只「馬蜒駝」,穩定的行經荒原。

荒原沙洲上最好的腳力「馬蜒駝」,與馬極為類似的頭盧,卻要大上三、四倍,身軀更有著二十多尺長,粗碩渾圓的身軀,并無奔跑腳,而是以蛇般的爬行動作,卻要比蛇身大上數倍,背上攏起一丘一丘的肉峰,身軀雖龐大,平日動作也見悠緩,但是疾行起的速度,卻不輸奔馳的馬匹,遇低窪險地,更有離地淺飛的能力。

一只「馬蜒駝」,視身軀大小可承載五、六人,更可馱荷龐大的貨物,因此「馬蜒駝」大多是商旅行走在充滿險要的荒漠、野原、沼澤地帶的腳力。

當三只「馬蜒駝」在一片看似荒原盡頭的崖壁前停下是,高處的紫瞳與藍瞳也眯起。

岩壁廣闊綿延,幾乎橫阻了入眼可見的荒原,壁石漆黑,有呈尖削浮突的尖銳,有呈薄刃片狀般的詭異,交織羅列成絕,唯一可通行的是一條三丈寬的「荒狹之險」。

站在狹道入口,十多雙眼睛看着眼前這條深長蜿蜒,左右兩旁各是高聳入天的岩壁,下方收窄成一條長長幽道,陽光照不進,拂來陣陣陰涼冷風,由下高望,兩旁崎岖黑岩聳拔,充滿沉重的壓迫感。

「小禾,将引玉砂拿出來。」「馬蜒駝」上的一名老者朝身後的人道。

一名年輕小夥子馬上拿來六、七個小袋子。

「這狹道有什麽危險嗎?」另一只「馬蜒駝」上的聲問,瞧大家都一臉神色嚴凝。

「蜜蜜小姐,這處荒狹之險,是這座北大荒原中最可怕的險關,兩邊岩石中藏有怪物,多年來要安全通過這條狹道,沒有萬全的準備,是很難活着出狹道的。」一位坐在前面的年輕漢子熱切解疑。

「岩石中有怪物?!」拉下遮擋烈陽的覆面布,這個狹道口很陰涼,光一陣陣的涼風吹來,全身燥熱頓消。

修長身形又帶點沙啞的低聲,光看身形與聽聲,很難讓人聯想到嬌滴滴,沒想到掀下覆面布的容貌,竟是張美麗不失秀氣的臉蛋,且眉宇中還頗見慧潔的稚氣。

「蜜蜜小姐,你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坐在蜜蜜後面的少年,也急讨佳人芳心的自我拍胸。「等會兒進了狹道,你閉上眼都不要看,有我在你後面,保證任何妖怪敢靠近你,我就殺了它們!」

幾天前,商旅正要進入大荒原就遇上了也要進入大荒原的蜜蜜,第一次進入大荒原的她,全然不知荒原中的險惡,美女的單純無助,讓一票燃燒熱血的大漢們,個個争相表達護美的心意,尤其走商之中,難得有美麗的女子相随,更振奮人心。

「這些怪物這麽可怕,每年這兒不就死傷不少人?」

「沒法子,不從這處險關過,得拖上一個月才能到達。」一個老者感嘆。

時間也是商譽,沒在時間內将貨物送到,生意可不等人。

「所以要經過這處險關就得做好完全準備。」前頭的年輕漢子馬上再回頭對美麗的蜜蜜道:「其實地上的好解決,崖壁上的才是最可怕的麻煩。」

「崖壁上?」蜜蜜好奇的望着狹道內的山壁,浮凸不一的黑岩壁,有着無數孔洞,偶見小小的細長灰影流竄。「那是什麽蟲嗎?」那麽小的蟲會很危險?

「那是風蛟洞中的小沙蟲,每一個洞都栖息着風蛟,小沙蟲像它們的眼線一樣,只要傷害一只小沙蟲,其他沙蟲就會騷動的竄回洞內,回引出洞內的風蛟,那大家可危險了。」

「原來是風蛟,我聽說過風蛟的速度很快又嗜血肉。」蜜蜜心驚般的指着狹道。

「所以經過這要小心翼翼,一旦明喪此處,連想帶屍體回去交給親人都不可能,因為再進來找多半已經是屍骨不全了。」後頭的少年也忙着講明此處的環境,表示自己的見識廣博。「引玉砂會先引開沙蟲,更要小心避開地上會竄出的穿莽。要進狹道了,蜜蜜小姐,等會兒你不用害怕,只要安靜不出聲,讓前方的老向導負責帶領大家就行了。」

每個要經過這處「荒狹之險」的商旅,都會請一位熟悉的老向導領路。

「大家準備好,等會拉緊『馬蜒駝』的繩,好好跟着,看到什麽都不要驚叫,以免危險。」

領頭的老向導謹慎的吩咐後,邊将一袋引玉砂解開,測過風向後,灑進狹道內。

「走。」

一聲揚喚,大夥駕着「馬蜒駝」緊緊随着。

一進入狹道就感覺那異常的陰涼,無法接受陽光洗禮的崖道,與曾經喪生此處的屍骨,空氣呈現一種濃稠感,一陣陣的濕腐腥味傳來,岩石上無數的灰色細影游聚在引玉砂掉落處,一行人不敢過快也不敢過慢,深恐濃重的氣流被他們的快速行進破壞,會牽動壁洞內的怪物出現。

在前頭老向導的熟練帶領下,始終保持離地數尺,過低将招引地低下的穿莽出現,衆人無聲無息的行進。

當前頭終于傳來出口的亮光是,大夥高懸的一顆心才略略放松,無不急迫的想擺脫目前的困境。老向導自解開一袋引玉砂,打算做最後一段的誘引時,身後傳來一陣低呼聲。

「小心,別讓東西掉下去。」

老向導回頭,見到一個商旅者因身形沒坐穩晃傾了身軀,卻牽動系在「馬蜒駝」身上的貨物,一個裝着瓷瓶的大袋子袋口半松,裏面的瓶子搖搖欲出,忙想扶好的商旅者卻反因為一個緊張過大的拉袋動作,讓裏面的瓶子掉下——

「危險——快走——」

一見情況不妙,老向導當下大喊,然而瓶子一砸地,狹道上的土沙已傳來翻動的震搖!

「快出狹道——」

衆人不顧一切催促「馬蜒駝」往前沖區,一陣沖破而出嘶咆随着碩大的巨大穿莽竄土而出,引動其他底下的穿莽,一時間,狹道回蕩土搖低回聲!

「快往上走,離它們一段距離——」

數十條青色的穿莽。盤踞在沙地竄游,俯望而下,森森張開蛇口的模樣,極是駭人!

尾聲 危機将起

「要不要出手呢?」

站在狹道最上方,一雙藍瞳的主人問。

「不凡的人要在不凡的時候出現,現在不是時候。」

「我以為你的宗旨是鋤強扶弱,不問情況。」

「我個人偏好不搶鋒頭,先讓給他人表現。」

「喔,跟我一樣的好修養。」藍瞳的主人也一臂環胸,一臂撫颚,拉着長聲道:「我還以為是你怕蛇呢!」

「怕蛇!」紫瞳主人挑眉一睨。「真好笑,本聖使從小無所畏懼,勇氣過人,膽識一流,才能贏得四季之首的地位。」啐!就算怕也是以前的事,死都不會在這混小子面前承認。

「恩。」莫英東狀似思考沉吟聲。

「怎麽,懂得敬佩了嗎?」哼!蘭飛高揚螓首。

「當四季之首不難嘛,這些優點我正好都比一般人過之而無不及。」

「本聖使已經看得出你的未來是一片死路與扯爛,因為太愛空口白話,當不了什麽有成就的人。」她也環胸,掀掀唇到:「好好跟本聖使學習一下做人的謙虛,搞不好還有點未來。」

莫英東又是望她一眼,蘭飛眼尾瞅起,警告飄出唇齒。

「敢講任何一句本聖使聽不順兒的話,馬上把你推下去喂穿莽和風蛟。」

「喔。」

「不說話,在內心诋毀本聖使,成為穿莽和風蛟的食物,你依然有份。」

「哎。」

「莫英東,你到底想說什麽,撂兩句來聽呀!」敢對她搖頭嘆氣。

「我聽人說過,四季之首有個特性,說不過又喜歡大放厥詞時,特別喜歡用暴力威脅人,四大聖君中的月帝就是這樣被欺侮,後來失身的。」

蘭飛用一種嫌惡的眼神掃過去。「不要告訴我你認識席司。」

「不需要認識誰,坊間有很多種說法,還聽說,你第一次撞見月帝在河中沐浴,美少年活生生的絕色當頭沖擊下,讓你不顧聖君之尊,差點要對人家怎麽樣了,最後進到銀月古都,月帝完全逃不過你的毒手,終于被你下手摧殘了。」

「該死的席司,還給我搞一個最新版本出來。」蘭飛氣得牙關霍霍磨,下回不再毒打他一頓,怎麽能消她的怒火。

「哎,看來,這下麻煩真的出來了。」莫英東看向下方道。

只見下方無數岩洞內,許多沙蟲湧竄出,成堆成疊般灑下,瞬間崖壁布滿蠕動灰蟲,令人發毛,最後風風回嘯,無數岩洞內起共鳴般,在狹隘的谷道內,聲尖銳到刮兒穿腦,駭人極了!

「風蛟要出來了——還差一點就到出口了——快——」

就在老向導大喊時,一道極為快速沖出的迅影,瞬間便将一條竄高的穿莽吞掉半節,令半節砸落沙地,鮮血濺灑高飛!

頓然,商旅的駭叫聲傳遍狹道,風蛟巨大到在狹道中,幾難一眼望入,渾身透明,唯有在黑岩石前呈現一些白眼狀,頭部略現褐灰,雙眼濁白,特殊的外形令它一飛動,難以定睛看清。

不容易看到全貌的外形,再加上嗜血肉的兇性,一碰上就毫無生機可言。

此時,其他陸續飛竄出洞的風蛟已循着聲跡與血味而來,整隊商旅動彈不得!

「蜜、蜜蜜小姐你、你別怕,我會保護你。」

「我也、也是。」

坐在蜜蜜前後的男子都顫着聲,卻還是想努力表現勇氣。

端坐在其中的蜜蜜,卻在「馬蜒駝」上站起身,眺望的前後看着。

「風蛟該有帶頭的吧,在哪呢?」記得風蛟這類妖物的習性,是跟着一個帶頭的。

「蜜……蜜蜜小姐?!」

她無疑讓自己成為顯見的目标,吓得前後的人都想拉下她。

「看到了。」一只從後追來的頭上有符號的銀紋。「就是它!」

「蜜蜜小姐!」

一隊商旅全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忽躍身而起,手中不知何時握着長刃,迅然揮手,在衆人周遭劃出一道圓弧黃光。

「大家千萬不要踏出這道光圈內。」

蜜蜜高喊着,躍身再起,身形之敏銳,絲毫不受風蛟的龐大與速度所影響,甚至一眼就能看到那不易見到的形體般,一路踏過風蛟,長劍揮斬,黃浩的劍光,所過之處,鮮血與風蛟的嘶叫震耳!

「蜜、蜜蜜小姐?!」

大夥全呆了,他們商隊中竟藏了個英勇不凡的女孩嗎?

只是荒狹之險的風蛟,多年來的累積,數量之多,非一瞬可誅盡,更多大大小小的風蛟全從洞中飛出,數量多到布滿整個狹道空間,連沙蟲都溢滿而出,被保護在黃光圈內的商旅們更被團團圍住,吓得全啞口,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如此吓人的景象。

「春之印,櫻之輝——」一個脆揚的女子聲有高空傳下,随着一道白發身形,無數粉色櫻瓣忽灑落。「瓣影化煉,淨穢——」

漫飛的櫻瓣綻出粉色強光,照遍兩邊黑岩,遍布的崖壁的灰色沙蟲像被火焰焚盡般,在強光當下,盡成碳灰之燼。

此時另一道身影也由最上頭躍下,衆人還來不及看清發生何事,就聽到風嘯中再次夾着慘嚎,虛空飄灑甚多血跡,更多的風蛟負傷摔落沙地,地心內的穿莽争先恐後的竄出搶食!

一個英挺的褐發少年虛空而立,微笑站在吓呆的商旅們身旁。

櫻瓣所成的強光是穿透風蛟,長長的身軀綻裂成段落下沙地,成為穿莽的食物。

「那是……」看着前方率先開殺的背影,蘭飛朝身旁的莫英東道:「這群人交給你照顧。」

「看到同伴啦。」

只是挑挑眉的莫英東,面對負傷飛竄的風蛟,擡起手背上的光紋,鏈眉啓咒。

「祈光之印,清光化帳!」

道道白光成帷幔般罩住商旅,保護他們不被殘餘瘋狂游竄的風蛟波及,與濺灑的鮮血侵襲。

另一頭,追尋風蛟之首的蜜蜜,對着那已負傷,龐大額紋的蛟首,得意的道:「想從我手中逃脫,多練個幾十年還有可能,可惜,沒機會了!」

蜜蜜一刀砍下風蛟的頭時,一見蛟頭要掉落,馬上将手中長刃射出,命中蛟首訂到壁上!

「總算交差,這下紫微不會再念唸我了,呼。」完成任務,她松口氣。

「小狼!」

聽到這熟悉的叫喚聲,十四星宮神将中的貪狼訝然回首。

「小飛!」見到來人,貪狼驚喜至極。

蘭飛還來不及發出問候,這幾乎比她高一個頭的貪狼已投入她懷中,抱着她激動的淚水狂噴。

「小飛——人家好想你、想死你了!」

「我記得光城聖院內,十四星宮神将的貪狼,好象是……男子?!」

「可是蜜蜜小姐不是……女的嗎?」

一群脫險,出了荒狹之險的商旅們,面對眼前來自光城聖院的聖使、神将們,充滿好奇與……不解。

大夥兒看着抱着白發少女不放的蜜蜜,比人高一個身,去一派撒嬌的将頭偎在她肩上。

「哎,咳咳,這……因為貪狼愛穿女裝,其實……他是貨真價實的男兒身,哈哈。」

佯裝輕松一笑的揮揮手,內心對幾個充滿獨特自我的同伴很抓狂。

為什麽十四星宮神将中,有這麽多性格、癖好一絕的、害她每次介紹起來都尴尬極了,才經過天墚,現在是貪狼。

「那……她,呃……他,也不叫蜜蜜咯?」

商旅中的年輕小夥子們對真相充滿美夢破滅的哀傷。

「喔,這倒沒騙人,貪狼是他的職銜,雖然大家都叫他小狼,但他本姓梅,叫密密。」

「沒秘密。」

大家唸起這個名,只覺得是有個很大的秘密吧!

「是梅、密、密。」貪狼跺腳,拉着蘭飛一派不依撒嬌。「小飛,你看嘛,大家怎麽老愛将我的名字解讀錯。」

知道他的性別後,這些行為,哪怕外表再美麗,衆人都渾身不是味道。

「是梅花的梅,密使的密。」協助衆人将貨物再縛好的莫英東走來,璨朗的一笑。「貪狼大人,你剛剛斬殺蛟首的英姿,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以男子之儀的朝他伸手,自我介紹道:「在下莫英東,受日帝一道紋印,目前跟着春之聖使身邊學習,今日能一見貪狼大人英姿,未來,可有幸與貪狼大人請教?」

「你是日帝的專使。」貪狼馬上伸手回握,神态之間,可見對莫英東的激賞喜愛。「真是清俊爽朗的少年,有任何事盡量來找我,跟在小飛身邊,她偶爾脾氣不好,愛損人,你千萬要忍耐。」

「他忍耐!」蘭飛揚高八度聲。「和這個混小子在一起,真不知誰忍耐誰。」

「小飛,你就是這麽壞個性,對着日帝的專使叫混小子,太不禮貌了。」貪狼不得了地喊。「這個少年看得出将來成就不凡,謙和有禮,跟在你身邊學習,千萬別欺負人家呀!」

「小狼——」蘭飛正沒好氣的開口,馬上被貪狼拉到一旁。

「英東,麻煩你替我協助大夥上路,我和小飛太久沒見,先聊個幾句。」

脫險的商旅們再次朝他們致意後,幾個年輕小夥子朝貪狼看一眼,确認那高大的身軀與低嗓,真是屬于男性之後,非常死心認命的回歸隊伍,整裝上路。

「你看不出這個人不止日光城的氣,還有好多種不一樣的氣,哪種能有這麽多種浩氣在身。」環過藍飛的肩,貪狼切切私語地道。

「你是說……」蘭飛早發現,但日帝的祈光紋印可非假,這個人确與日帝有關。

「我聽說司律庭派人出來了,要暗查各個聖使、神将的操守,無論他是不是和司律庭有關,都當他是。」

「司律庭派出人來,有……這麽年輕嗎?」蘭飛不敢置信地看着正和要出發的商旅們揮手的莫英東。

「聖院中,那一票高到不行的上面人,外表能信嗎?」貪狼反問。「不說學院長,不食人間煙火到根本不是人間找得到的外表;就說大司聖吧!真面目兩出來,保證個個都會說,那是我們的下一輩吧!」

蘭飛也深感有理的攏起雙眉。

「千萬不要得罪小人,除非你想再得罪第兒個席司嗎?」

「難道是個小人我也要忍受!」一個席司已經夠了。

「你可以不忍。」貪狼拉拉她的白發,嘆氣道:「只是我來之前已經聽說,月帝被你始亂終棄,以非法手段淩辱、玩弄他的身軀後,春之聖使躲入北方大地,聖院發出通緝,派出人手追捕,打算逮回淫魔聖使,任月帝處置。」

「還有這一版!」蘭飛氣詐。「這種事也可以胡亂串聯。」

「你再惹個小人,未來大概是四大聖君都難逃你的淫威魔掌吧!」

「我一定要殺了席司這個萬惡的流言之首。」

「我不是想吓你啦。但是銀月古都有些人将這些傳言當真,對你這麽糟蹋他們絕美脫俗的少年君王憤怒極了,不負責任就更不可取了,如果你不想未來流傳在人間的,是個染指過四大聖君,出名的淫魔聖使,還是忍耐吧!」

火光在霧氣深深的雨中更顯溫暖,尤其經過一天的奔波,在寒夜中,明亮的火焰更是令人感到溫馨。

「恩,你的眼神從白天開始就帶着很……難解釋的複雜。」莫英東看着眼前,目光不離他身上犀利鎖視的人道。「請問出了什麽問題嗎?」

「你說要找的目标與我有關,是什麽目标?」

從白天與貪狼分手後,她就非常努力的觀察眼前的人,思考小狼帶來的消息。

「到時候就知道。」莫英東釣她的胃口似的跟她賣關子。

「我知道你的來歷,不要想拿我當傻子!」偶爾,适當的下點馬威,搞不好比較有效果。

「我的來歷?」不是早就清楚了嗎?

「我告訴你,本聖使一生絕不屈小人之威,管你是誰都一樣!」

莫英東看着她,眨眨眼。「你的意思是說,你向來不屈小人之威,只是常常被小人小足馬威。」

「呿!還沒哪個家夥敢對本聖省下馬威。」蘭飛撇唇。「只有我給人好看,懂嗎?」管他是不是實際和外表一樣年輕,對她而言,一律當他是個小兔崽子。

「銀月古都的月帝呢?」

「和月帝有什麽關系?」蘭飛馬上緊張的看看四周。

「我瞧你一說到他,就很害怕的樣子,常被下馬威吧!」

「年輕人,說話要懂分寸,沒人可下春之聖使馬威,本聖使怕過什麽人吶。」蘭飛不爽的糾正他。「月帝是四大聖君,我對他和其他聖君一樣,向來保持尊重。尊重不叫害怕,懂嗎?」真是需要人教訓的家夥!

「懂懂懂。」他連連颔首,繼而擡頭。「喲,月亮出來了,月光照得真美呀,你說……」

「月光——月光會照進這嗎?有嗎?在哪裏?」馬上裹進一件大黑衣袍內的蘭飛,務求不透半點光的裹住,吓得四處張望。「在哪裏?月光在哪裏?」

這明明是座常年不透進光的霧雨森林,內藏猛禽,終年少有人敢進來,她專門挑這當今夜的落腳地。

「啧,你對月帝當真充滿了尊重,沒見到人,也能跪在地上說話。」莫英東一派自得欣賞。

「我這個人對尊重向來親身力行。」知道被耍了的蘭飛,火大的拉下黑袍,坐回原地,拿起火焰前的食物就要吃。

「喂,你剛剛吃了一根腿了,這根腿是我的。」他馬上拉住她要入口的食物。

「誰規定這根腿是你的?」她向來愛吃雞腿肉,就要吃掉兩根怎麽樣!

「雞是我貢獻的。」專門從一戶肥地主家偷回來的。

「毛是我拔的,肉是我料理的。」蘭飛也不甘示弱。

「木材是我找的,火是我生的。」莫英東會輸人才怪!

「火候是我顧的。」她坐這扇風很久。

「空氣還是我提供的咧!」啐,火候!

「腿是我的!」

「這根是我的!」

兩人開始搶一根雞腿。

「你比小火球還煩耶!」夏那家夥搶到最後幹脆讓她算了。

「我管你是炭還是火,一人一根雞腿才公平。」

「好家夥,你想打架嗎?」說到雞腿,她是不會讓人。

「奉陪,選時不如撞日,現在就來吧!」

就在兩人打算為一根雞腿開架出手是,一旁傳來熱切吐氣的聲。

蘭飛、莫英東回頭,看到周遭全是野獸的噬芒,他們被一群野狼包圍了,其中一只顯然是帶頭的野狼,咧開森銳的白牙朝他們走來。

「看到沒?」蘭飛眉目一亮。

「恩,很肥的腿。」莫英東的目光也看到那結實有勁的目标。

「我要前兩根。」

「那後兩根就是我的。」

「這回你毛你拔。」

「肉你料理。」

「只逮狼首。」

「當然,狼首一亡,其他就會散。」

雙方看向彼此,互相擊掌。

「成交!」

霧語森林的最高空,月光柔灑,俯看着下方,雖是霧雨濛濛,光線難進,以他所擁有的能力,看清下方景象并非難事。

「這兩個人鬧起來的性格還真有點像。」真有可能是另一個手足嗎?

月光下的金色長發,雅飄于夜空,月帝無暇的絕麗之顏有些沉思。

前任日帝和蘭飛的母親,最後生下的應該只有翔,而且這少年的年紀看起來和翔一樣大,能得日帝授與紋印,該非尋常人。或者,是日光城中,現任日帝的其他手足。

日光城對繼承大統者,還有王子、公主的稱謂,不同于其他國都,而是以一等親內,幾位特定的皇室後裔來排名。

現任日帝是翔的堂兄,記得現任日帝的手足甚多,最小的似乎也是這個年紀。

「莫英東,」看着下方褐發少年,已和蘭飛聯手,沒幾下就逮住狼首,開始他們的美食料理。「值得留心得人。」

看到下方,那令他心懸挂念的白發人兒,抓到野狼後,開心的模樣,令月帝也不禁跟着微笑。

「從沒想到,只是看着你,看着笑開懷的你,也能讓朕這麽滿足。」他輕喂。「飛飛,你的一颦一笑當真牽動朕的一顆心呀!」

此時,在遠方的虛空處,夜色凝結出的迷茫氣息,無聲無息的大地,被一道龐大帶着青光的巨影,猶如融合月夜幽影,悄悄地欺掩。

幽影所過之處,生靈成灰,人畜盡白骨,一場将起的浩劫,已在北方緩緩生根。

待續

敬請期待《月夜櫻飛》第二集《上古妖魔》

續尾篇——記得年少輕狂時

「懼幻蛋!」蘭飛白發下的小臉蛋很訝異!

「大司聖交給我和夏的蛋是這種東西!」

「也是一種懲罰蛋,它分了幾種類型,你和夏被罰的是『內心之恐』。」蝶迦羅大龍爪勾撚過嘴上長長飄揚的須,一派悠閑又博學。「這種類型的蛋會依當事者最害怕的東西孕育形成,只是孵化後,都只有一天的壽命。」

畢竟是一種以意志力虛孕凝化的事物。

「難怪,我明明拿到的時候只有鴿子蛋的大小,才過沒幾天,越長越長,還真沒見過長條型的蛋,現在聽你這麽說,那個長條蛋裏面一定是條蛇!」她最怕的東西!

「幸好後來吃掉了,不然多可怕!」她竟然跟那麽可怕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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