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季峰被唐翹陷害,迫不得已返回老宅。
季母自從B市回來就深受刺激,季峰和季小雅在家中越發不受待見,這次季峰無辜撞在槍口上,也只好硬着頭皮回去。
進了家門,只有季母和二嫂在客廳,程子欣調笑:“呦,這不是咱家老三麽?今天這麽有空,真是稀客。”
季峰靠在對面的沙發,先是叫了一聲“媽”,對方眼皮沒擡,鼻腔中發出聲音算作回應。
“二嫂不要嘲笑我,我們普通基層哪會像二哥一樣清閑。”
程子欣依然帶笑“老三,你這孤家寡人的,說你忙我倒是不信。平時不沾煙酒,連女色都不近,這是為誰守身如玉呢?”
季母又‘哼’了一聲,大聲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就想我把遺憾帶進棺材。”
季母曾是下鄉知青,在東北幾乎生活十年,即使現在回了T市,說話依然如東北女子那樣爽直豪放,季家幾兄弟在這樣環境下長大,早已習以為常。
“媽,看您說的,想添孫子還不好辦,讓老三快點結婚不就成了。”程子欣轉頭看季峰:“是不是老三?”
季峰沒答話,拿起吳嫂端來的水杯喝了一口,“爺爺呢”
季母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越發惱怒,沒好氣的剜他一眼,茶杯在桌上磕出脆響,“他結婚,跟誰結?”
兩人一唱一和,季峰索性沉默,這時候說多錯多。
“怎麽沒有,前幾天品品還一直挂在嘴邊,叫什麽了...唐翹?...那姑娘張的不錯。”程子欣瞥一眼擱在一旁的小書包,“老三你說呢?”
季峰跟着看過去,眉間些微松動,品品的書包上貼着兩人的大頭照,唐翹對着鏡頭咧嘴大笑,牙齒如一顆顆晶瑩的白珍珠,要多燦爛有多燦爛,季峰眼神不自覺染上溫柔顏色,移都移不開。
對面兩個女人默默觀察他表情,不禁暗自眼神交流,貌似有戲。
季母見他遲遲不言語有些着急,“老三,到底和那姑娘進展到哪步了,什麽時候結婚?”
“誰”季峰回神兒:“哦...我還沒有考慮好。”
他的潛臺詞是唐翹再追她,他還沒有做好準備。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說,是他還沒有搞定唐翹,丢不起那人。
季母接下來說的話,讓季峰險些破攻,季母說:“有只屎殼郎肯要你,還在這裝什麽大頭蒜?”
季峰被水嗆了一下,一張俊臉被憋得通紅,他很想問她一句:我是你親生的麽?他突然覺得唐翹和季母有的一拼,不過,她要是知道自己被比作屎殼郎,整個人也會不好的吧!
他想着想着,居然笑了!
季母差點就要拍案而起,這态度顯然和她示威,又開始一口一個‘不孝’‘大逆不道’的數落他。
季峰被罵的頭疼,恰巧季小雅帶着品品從外面回來,知道自己即将被解救,攻擊對象馬上就會轉移。
果然,季母涼飕飕的飄出一句:“工作認真就能解決個人問題,真是阿彌陀佛燒高香。”
季小雅吐舌頭,撒開品品的手,品品撲過來:“小舅舅,唐翹呢?”
季峰把她抱在腿上,刮刮她的小鼻頭,貼在她耳邊輕聲細語:“想姨姨了?哪天去小舅舅家就能見到了。”
品品被他擾的‘咯咯’直笑。
老宅裏一下子熱鬧起來,季老也從樓上下來,還未見人,聲先至,中氣十足:“季峰回來了?”
季峰迎上前去,扶住季老,季老腰板挺直,雖然已年近八十,頭發卻并未花白,隐約可見油黑發絲融在其中,“爺爺,您身體還好麽?”
季老因為戰争險些失聰,所以季峰加大了音量。
季老安坐于子孫當中,笑聲也是渾厚有力:“暫時還死不了,誰知道明年呢?”
季峰在他身旁坐下,拍拍老人手背“別亂講,您會長命百歲。”
“張瑩拜會?誰?在哪裏呀?”老人家看了一圈,家中并沒有生人,又一本正經的說:“張瑩是你的女朋友?好啊,30歲也應該結婚了。”
...季老把‘長命百歲’聽成了‘張瑩拜會’。
場面先是沉寂了兩秒,随後哄堂大笑,老人家耳背的原因,時常打岔,給家人帶來不少歡樂,季峰無奈,也跟着笑了出來,懶得解釋,生怕又帶出些稀奇古怪的對話。
***
季峰從老宅出來,大切直接開上高速,駛往郊區。
辦完事回到車上已經一個小時以後,車上沒開空調,那股燥熱焦灼得他內心煩悶,閉眼靠在椅背上,半晌才啓動車子離開。
周易的電話這個時候打進來,季峰帶着藍牙耳機半天沒說話,只皺眉聆聽,末了:“發到我手機。”
那邊又說了什麽,季峰回他:“搜查令上面不會輕易批,這個我會另外想辦法。”
他挂斷電話,随後傳來手機提示音,季峰單手點開,周易發來一張紋身照片,經李某确認,正是當時兇手背上所刻圖案。
季峰手指輕扣方向盤,又将電話打給周易:“李某的人身安全必須有保障,如有必要,可以多加人手暗中保護,前提必須秘密進行”他像是回憶剛才得到的消息,又說“...另外,幫我找個人,他叫錢世民,唐致忠的朋友。”
季峰将車開到淮沖路,正是海達廣場前面的主幹道。
下午四點鐘,商場門口熙熙攘攘,一只‘青蛙人’穿梭在人群當中,不時配合陌生人的拍照要求,擡腿,翹臀,無盡搞怪,仿佛身體充滿永遠用不完的力氣。
季峰手臂支在窗側,目光始終不離她的周圍。
這個樣子的唐翹,讓他沒來由一陣心疼。他喜歡她,卻沒有阻止她成長的權力,他不認同一味的保護就是寵愛,這樣的經歷對她來說很難得,他相信唐翹可以勇敢面對生活帶給她的一切苦難,站在他面前驕傲的擡高頭顱,得意又傲嬌的勾勾唇。
這個時候,也只有默默陪伴,才是對她最大的支持。
唐翹換下厚重棉衣,深深吸氣,才仿佛活了過來。
和一同兼職的同學走出商場,遠遠看見季峰立于門前,黑色polo衫,深色牛仔褲,拿着男士手包,穿着保守,內裏隐約的肌肉卻透出幾分性感。
唐翹異常高興,歡快的奔過去。
季峰看見她朝自己跑來,從未有過的熱情,心髒幾乎跳停。
沒成想,唐翹卻直勾勾盯着他手裏的冰激淩,舔着嘴唇,小心翼翼的問:“是買給我的麽?”
...眼神都沒賞他一個,他還不如一只冰激淩的誘惑大。
季峰窩火,暗罵她沒有良心。
唐翹生怕他說是買給自己的,一把搶過來舔了一口,占為己有。
她的眼睛笑彎成月亮,一個冰激淩就能讓她很滿足,伸出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對視了幾秒,突然想到她偷換電話號碼的事情,不輕不重的戳她腦門,板着臉:“笑什麽笑,再笑牙打爆。”
唐翹默默的捂住嘴...
街上人流漸多,大多是情侶,也有行色匆匆的路人,還有半大的孩子,成群結隊,嬉笑打鬧。
季峰本已将唐翹小心護在身前,卻無法防禦她那邊沖撞來的力量。
他只覺胸前冰涼,唐翹‘哎呀’了一聲,她舔了一半的冰激淩全部扣在季峰身上。
兩人同時愣住,她瞅瞅季峰的衣服,又瞅瞅手裏剩下的蛋筒,價值對比後,眨眨眼忽然來了一句:“你賠我的冰激淩。”
她怕季峰讓她賠,所以先發制人。
“...”
兩人吃飯之前,必須解決衣服的問題,季峰絕對不會忍受黏膩膩的觸感貼在身上,唐翹內心愧疚,主動擔當起挑選衣服的重任,為他精心挑選一套,讓他去試。
季峰從試衣間裏出來,唐翹眼前一亮。
“唐翹,褲子有點短,給我換條長的。”口氣自然到這種事情像是以往重複數次,喚她拿衣服也是理所當然。
他在鏡子前照了照,穿着古怪,淺灰色瘦版九分褲,搭配黑色魚嘴皮涼鞋,上身是件寬松水藍色尖領T恤,領口略大,筆直剛毅的鎖骨露在外面,脖頸修長,喉結更加一覽無遺。
唐翹這才發現他有哪裏不同,盯着看了半天,原來是一直都在的胡子不知何時剃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幹淨整潔的臉孔,更加突出了他的唇部線條,唐翹一直覺得季峰的唇很好看,上唇唇峰的位置有一個略微向下的凸起...很性感。
整體看上去更加清朗俊逸,唐翹不自然的咽口唾沫,感覺自己的臉微微發燙,她收起心神,跑過去“不會呀,很好看。”
季峰皺着眉頭的神情倒是透出幾分孩子氣,“還是換條吧。”
“可是,這樣很像小鮮肉呀。”唐翹自顧嘀咕,又在鏡中看他:“你要實在不喜歡那在換一身吧。”
“...就這套吧。”
唐翹覺得季峰今天的裝束甚是合她口味,其實他穿淺顏色很好看,只是他的職業局限于沉穩內斂的顏色,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她突然驚訝的發現,不管是哪種風格,她似乎都很...喜歡。
唐翹嘴裏塞得滿滿,忘記咀嚼,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影子,又為剛剛破土而出的‘喜歡’羞紅了臉,她用叉子戳大腿,完了,完了...
季峰動作漫不經心,牛排大小切割均勻,換到她手邊;“怎麽了?傻了?”
唐翹脫口而出:“中毒了...”
季峰用餐巾擦手,似笑非笑:“誰敢毒你,耗子見了你都繞着跑。”
唐翹心事重重,第一次沒有和他鬥嘴,悶不吭聲,只顧往嘴裏塞牛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