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還是衆所周知屁事巨多的英語課。
英語老師是個三十多歲看上去很知性溫柔的女性,因為暴雨天氣很是諒解學生,特意等到人到齊了才開始上課。
英語課一班二班一起上,因此在一個比較大的教室裏,窗外雨聲很大,襯着教室內有些靜得吓人。
英語老師聲音也輕輕的,開始和同學們進行大學第一節 課的寒暄和自我介紹。
陸子居把英語書攤在自己桌上,手握着筆一下下地轉。
“嘿。”前面的女生轉了過來,對陸子居打了個招呼。
陸子居對她有印象,之前講座坐他旁邊,蠻活潑的一個姑娘。
陸子居禮貌性地對她點了點頭。
整個班很安靜,只有英語老師自顧自地說着話,以及雨聲和她應和。
英語老師也覺得這個班太乖了點,氣氛實在沉悶,于是就想讓同學們站起來用英語自我介紹。
“如果是自我介紹會不會太沉悶了一點啊。”英語老師問學生的意思,“這樣吧,同學兩個兩個一起介紹吧,用對話那樣會不會更好一點?你們自己選搭檔吧?”
班上沒人說話。
英語老師依舊循循善誘:“是還和班上不太熟嗎?大家都好腼腆啊,那我随便抽兩個同學吧。今天是16號,那我就抽一班的16號和二班的16號吧。”
陸子居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是16號。
這運氣,他只好站了起來,頓時四周的目光都望了過來。
英語老師:“你是一班的嗎?那二班的16號是誰啊?”她走到講臺上翻了翻點名冊,“晏鳴?”
晏鳴原本低着頭和他姐用微信聊事情,突然聽到老師喊自己名字,迷茫地站了起來。
英語老師笑笑:“你是二班的16號,我剛剛叫你你怎麽不站起來呢?”
晏鳴指了指自己:“我16號?哦。”
他剛剛一直沒注意聽課,這會不知所以然,趕快踢了下邊上的同學:“要幹嘛?”
“跟那個人用英語自我介紹。”
晏鳴往陸子居那看了過去,陸子居也正在看着他。
晏鳴:“……”
這個世界有點小。
陸子居的長相可以說是放到人堆裏極為出衆的,晏鳴又是個不折不扣的顏控狗,再加上距離上次吃海底撈也就過去半個月不到,此時對對方的印象極為清晰,極為深刻。
從陸子居臉上複雜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也認出自己了。
氣氛繼續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沉默是今天的教室。
英語老師看不懂這兩個男生眼神間所表達的複雜,只覺得奇怪:“簡單的自我介紹一下就可以,你們不用尴尬的,放松點。”
陸子居正一頭霧水不懂要先說什麽的時候,晏鳴先開口了:“Hey,what is your name?”
“還沒有英文名的說中文名也可以。”英語老師道。
“陸子居。”
晏鳴點點頭,突然對陸子居笑了笑,那是種很純粹的笑容:“Great . Do you remember me?”
翻譯成中文,你還記得我嗎。
晏鳴此刻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目光和笑容一樣純粹專注。
陸子居很少在生活中遇到過這種不熟悉卻可以泰然自若盯着別人看的人,而且還不讓人讨厭。
破天荒地,陸子居竟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仿佛是被晏鳴給……撩了?
最後以兩人用英語尬聊結尾,在英語老師的稱贊聲中坐下了。
前面八卦的幾個女生立刻轉過頭來:“你和晏鳴之前認識啊?”
“……見過一次。”陸子居應付地回答道。
“高中校友嗎?他是哪個學校的啊?”女生依舊很熱切地打探着。
陸子居:“不是,不知道。”
女生們被他冷得快要結冰的話語給回答得沒想再多問下去了。
下課後,陸子居在教室門口碰到了晏鳴,認真看了晏鳴兩眼後,終于懂得班上女生為什麽對晏鳴那麽感興趣了。
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即使是站在個男生的眼光看,晏鳴也的确是個從外形看非常完美,帥氣逼人滿身少年氣的男孩子。他個子很高,還有雙挺長的腿,随意穿了件灰色T恤也挺有型的。
晏鳴也看到了他,揚起手對他擺了擺。
“緣分啊陸同學。”晏鳴自然地走到陸子居身邊,“沒想到我們會是同專業的同學。”
陸子居:“很巧。”
晏鳴側着頭,看着陸子居的側顏。
陸子居雖然目視前方,但餘光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晏鳴滾燙燙的目光,只能問道:“我臉上有什麽奇怪的嗎?”
“沒有。”晏鳴語氣倒是蠻認真的,“如果非要說有什麽奇怪的,大概就是,很少能遇到跟我一樣帥的男生吧,你是為數不多的一個。”
陸子居眼神裏寫着“關愛智障”:“……”
晏鳴巧舌如簧,他一時招架不來。
陸子居無言以對了片刻:“你還挺自戀。”
兩人一起走出教學樓,晏鳴路上隔三差五就遇到熟人,一直忙着和他們打招呼。
雨相比早晨那會小了不少,只不過還是淅淅瀝瀝地下着,風吹過,貼在手臂上還有點涼。
晏鳴看着陸子居一臉冷漠地撐開了雨傘,傘的陰影籠罩下來,陸子居的眼睛眨了眨,晏鳴發現陸子居的睫毛很長,很漂亮。目光又落在陸子居的手上,手很白皙,手指很長,操了,也很漂亮……
“不走嗎?”直到陸子居的聲音響起,晏鳴才回過神些。
晏鳴頗為淡定地撐開自己的雨傘:“走。”
男生不似女生那般去上個廁所都要結伴同行,陸子居也無所謂自己是一個人走還是幾個人走,不過晏鳴似乎是要和他同路走。
這會才10點多,回宿舍也沒事幹,于是陸子居說道:“我要去圖書館。”
晏鳴思考了兩秒,不知抽了什麽風,跟着說道:“我也去圖書館。”
陸子居只好點點頭,要是他是個妹子,都要以為晏鳴在追他了。
一回宿舍人就頹廢,空調溫度又舒适,除了對着電腦,就是對着手機,哪裏看得進半點書。
陸子居自知自己自控力沒有那麽好,幹脆下課就去圖書館泡一會兒,好歹在安靜的環境內多少都能讀進點書。
這會圖書館人不多,陸子居挑到了一個靠窗的好座位坐了下來,晏鳴跟在他身邊坐下。
能考進C大的,成績都不差,雖然晏鳴看過去……吊兒郎當,但沒準是個深藏不露的學霸也不一定。
手機叮咚一聲響,是條短信,說後天晚上七點半到xx教學樓參加學生會的面試。
陸子居記了下時間,從包裏把四級詞彙書拿了出來,就着書簽翻到上次背的地方,繼續看了起來。
晏鳴在邊上沒啥動靜,也不找他說話,撐着下巴發了會兒呆,就開始拿出手機玩。
圖書館內萬籁皆靜,翻書聲沙沙作響。
sticky adj 黏性的,濕熱的
incredible adj 不能相信的,不可信的
elerate vt 使加快,使增速
……
陸子居默讀着單詞,拿了筆和紙在邊上停停寫寫,方便背誦和拼寫。
他讀書起來是個非常專注的人,是那種典型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高效率型學霸。
背完了五頁單詞,陸·學霸·子居切換回陸子居,稍微坐直點伸了個懶腰,瞥了邊上的晏鳴一眼。
晏鳴翹着二郎腿,以一種極為舒服養老的姿勢半癱在圖書館的椅子上,拿着手機,鬥地主。
此時,他凝眸,神色嚴肅地看着他的一手牌,糾結着是留着炸彈還是拆開單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思考一道很是複雜的高數題。
一番抉擇後,晏鳴還是把炸彈拆開打,真·拆彈達人。
陸子居黑人問號:“……”
這人是傻子吧?
炸彈還給拆了?
晏鳴打完後就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打錯了牌。
然後他不出意外地輸了,不僅輸了還破産了,領了3000豆子的低保,美滋滋。
戒賭戒賭不玩了,他退出了鬥地主,正好看到陸子居盯着他的手機屏幕看。
陸子居用一種老牌友的口吻壓低了聲音對他說道:“剛剛那牌那樣打,你是專門給對面送豆的吧?”
晏鳴:“……”
紮心。
下午還有滿滿的四節課,中午匆忙吃完午飯然後休息會兒又得去上課了。建築學導論,雖然是那種大理論課,但勝在老師知識淵博,談吐幽默,課上起來倒并不覺得枯燥乏味。
再後面兩節課就是公共大課了,思想道德修養,幾個專業的同學聚在一個碩大無比的教室裏上。這種大課的氛圍可不比小課,如果說小課還要看老師幾分面子裝模作樣地聽聽寫寫,大課就完全放飛自我了。
而且思想道德修養這門課,期末的時候畫畫重點,看幾遍,憑着C大學生的智商,想挂科也比較困難。
前排學霸區,桌面上書本齊全,學生們一個個坐得也端正。
中後排學渣區,則是另個景象了。
“再拉一個再拉一個。”隔壁宿舍的楊俊豪開了把五人排位,正缺一人。
李明智:“诶诶诶,拉陸子居!他榮耀王者!”
楊俊豪火急火燎:“行,陸子居我加你QQ!”
陸子居:“我玩微信區的。”
楊俊豪很難受地看着他。
陸子居:“我QQ區沒號。”
二班的周钰又從座位那頭喊過來:“行了行了,我拉晏鳴了,開開開!”
五人星耀排位開始了,李明智就坐在他邊上,全神貫注地盯着手機屏幕。
陸子居開啓路人觀戰模式。
李明智二樓,選了個花木蘭,他們這邊陣容還不錯,百裏兄弟這兩個惡心的東西都在他們家。
“我靠,晏鳴怎麽選了個貂蟬啊!”楊俊豪問道,“貂蟬肯定被針對死啊。”
晏鳴坐在另半邊教室,跟他們隔着條走廊,壓根交流不到。
李明智渡劫局,緊張得不行:“好好打好好打,選什麽都行!”
游戲開始了,李明智越是緊張,越是發揮不好,去反紅的時候送了一血後就心态大崩,後面連死三次,經濟比輔助還低,根本發育不起來。
楊俊豪玩百裏玄策,忍不住罵他:“你他媽在打什麽啊?!”
李明智知道是自己的鍋,只能忍氣吞聲地背着。
就在這時候,邊上伸出一只手,陸子居看着他,雖然語氣平淡無奇,也只說了兩個字,卻讓李明智覺得陸子居簡直是要帥炸了——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