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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陸子居挺希望奶奶去B市的, 他不可能每個周末都回去,奶奶去B市多少有他父母照應一下,讓他更放心。

奶奶也早過了70歲, 身子骨看過去硬朗可誰知道會不會突然發生點什麽, 真出了點什麽事他在C大讀書趕回去都來不及。

周五下午上完課,陸子居收拾收拾東西, 就打算回家了。

晏鳴知道他要進城回家了,覺得一個人在學校裏特沒意思, 跟屁蟲地黏着陸子居, 說這周他也進城了。

陸子居猶猶豫豫, 說道:“我這兩天是想在家裏陪奶奶的。”

“你陪啊,我不打擾你。”晏鳴乖巧地說道。

晏鳴沒開車,陸子居要坐公交, 晏鳴自然也是跟着坐公交。西門門口就是公交站,出行還是挺方便的,但到陸子居家沒有直達,要去市區裏轉車, 周五晚上全是等車回家的學生,公交站又是起始站,窩了一大團, 發部車都有一堆學生往上湧。

他們剛走到公交站,正好要坐的那輛公交發車,陸子居喊了聲:“快。”

兩人一頓瘋狗般地狂跑,可算在最後一步上了車, 投了幣,車上座位都被坐光了,他們只能站着。

黃昏的車廂內,掃去差不多全是進城的本校學生,天氣寒冷,窗戶基本都被關緊了不讓風漏進來,帶着空氣不流通的悶。

陸子居一只手扶着頂上的扶手,一只手拿着手機在手裏看。

晏鳴站在他背後,比陸子居高了那麽一些,下巴很自然地靠在陸子居肩上,手也繞到前面插進陸子居的上衣口袋裏,歪着腦袋看他手機裏的內容。

這個距離,陸子居是一轉頭就能親到晏鳴,在外人看來也是過分的親密了。

陸子居正在看王者榮耀即将上限新英雄的技能。

晏鳴:“好像挺好玩的啊,長得還蠻漂亮的。”

陸子居:“看到新英雄就煩,排位又要多ban一個。”

晏鳴笑了聲:“你那個花木蘭跟什麽陣容有關系嗎?不都是喜歡一個人殺殺殺打打打?”

陸子居:“跟我玩什麽沒關系,就是讨厭新英雄。”

晏鳴的手在他口袋裏像貓爪一樣地撓撓:“我跟酷子借個體驗服的號呗,你去體驗服玩熟了,正式服就不讨厭了。”

陸子居想想這學期那麽多的事情,就對游戲失去了興趣,也根本抽不出太多時間去認認真真打排位。

到了一個站,不少人下了車,他們站的邊上正好空了個座位,晏鳴和陸子居互讓對方坐。

晏鳴:“你坐你坐。”

陸子居:“我不累,你坐吧。”

晏鳴秉着“寵媳婦”的原則,就是不肯坐下,陸子居也不願坐,他們倆上演了一場相親相愛的互相讓座公益片,邊上一女生看到他們不坐,幹脆走過來坐下了。

陸子居無奈地給了晏鳴一個眼神,眼裏寫着:叫你不坐。

晏鳴往他身上靠了過去,在耳邊低聲道:“跟你一起站着都是舒服的。”

晏鳴十指不沾陽春水,極少坐公交來往學校,大概是低估了他們進城的路程長度,公交車路線七拐八折,愣是在這繞了一大圈才進城,坐到後面晏鳴頭昏腦漲,直靠在陸子居身上頭暈地哼哼。

陸子居盯着後面有個座位,眼疾手快地讓晏鳴過去坐了,自己站在一邊。

晏鳴邊上坐的是個女生,矜持地坐着,耐不住八卦的眼,老是忍不住往他們這看。

“暈車?”陸子居俯下點身,摸摸晏鳴的臉。

車廂內空氣極悶,路況颠簸,嬌花晏鳴格外不适應,身體立馬不适起來。

陸子居拿了水瓶給他喝了點水,聽到晏鳴問:“還有幾站到?”

“15。”

晏鳴:“……”

偏偏這個點還是下班高峰期,進了市區內就開始堵堵停停老牛拉破車,又折騰了40多分鐘才到站,晏鳴幾乎是逃離地蹿下了車,用力吸了口空氣,沒覺得多清新,倒是吸了一大口汽車尾氣。

陸子居跟在他後面下了車,擔心地問道:“沒事吧?”

晏鳴下了車就覺得活了過來,滿血複活地給了陸子居一個笑:“沒事了。”

陸子居看得心裏有點內疚,晏鳴是為了陪他,才坐的公交——雖然也不是什麽多難的事情,但以晏鳴這種出門習慣性打車開車的金貴人來說,确實是個很大程度上的遷就。

以後還是別讓他跟自己一起坐公交回家了,陸子居想着。

晏鳴陪陸子居等了回家的車,看着陸子居上了車,戀戀不舍地追着那輛公交的背影忘了一會兒,自己攔了輛的士回家了。

陸子居到家時已經七點半了,奶奶在家往樓下探了好幾次的頭,給早已做好的飯菜蓋上了罩子,門也早早地開了,坐在家裏廣場舞都沒去跳,這才把陸子居盼回來了。

“怎麽這麽遲啊?”奶奶接過他手上的東西,“路上堵吧?”

“堵。”

奶奶幫他東西放到他房間內,陸子居走到餐桌前,看奶奶弄了一堆好吃的,忽然心頭酸澀。

他在大學過得有滋有味,同學認識了很多,加上這學期又和晏鳴談了戀愛,頗有點樂不思蜀,回家的次數明顯少了不少,而奶奶永遠只是一個人在家啊,身體不舒服了知道他回來了還是買菜做飯弄了這麽一大桌。

奶奶掀開罩子,摸了下湯,覺得涼了,拿到廚房裏打算再加熱一下。

陸子居去燙了碗筷,坐下等着奶奶開始吃飯。

“這兩天怎麽樣,頭還疼嗎?”陸子居問道。

奶奶氣色瞧得不太好,老人家并沒有往常一樣紅潤的臉色。

奶奶細細跟陸子居說起來,陸子居聽得心驚膽戰。

她這幾天不僅頭疼,還時不時會頭暈,每晚只能堪堪睡個三四個小時,怎麽睡都睡不着,一點聲音就會醒來。

陸子居眉頭緊皺:“怎麽會這樣……”

奶奶怕他太擔心,連忙說沒事了,一起搓麻将的林奶奶今天給她拿了點安眠的茶,她晚上喝喝看,沒準就能睡着了。

奶奶說得風輕雲淡,一點也不想讓孫子擔心,還往陸子居的碗裏拼命夾菜,讓他多吃點,這個魚新鮮。

陸子居各種不放心:“奶奶,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不是什麽病。”奶奶擺手,語氣強硬,“我不愛去什麽醫院的啊,一聞那消毒水味道就受不了,我是不去的。”

奶奶倔起來誰說都不管用,去B市的事情他爸他媽說了幾天了奶奶還是無動于衷,陸子居實在沒辦法,上網去搜索了下奶奶這個症狀,看看有沒有答案。

網絡上是說可能是因為老人氣血不足的原因,陸子居第二天就去超市裏買了一大包紅棗回來,放在茶幾上給奶奶當零嘴吃。

奶奶說喝了林奶奶給的茶後昨晚很快就睡着了,效果不錯,陸子居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是不是奶奶為了讓他安心編出的假話。

這兩天陪奶奶看電視,聽她說小區裏哪家哪家的八卦,還陪着奶奶去小區裏跳了廣場舞——陸子居是沒親自下場跳的,他高冷的人設還是沒有倒,只是在邊上看奶奶跳,順便給奶奶臉上再添了一波光——這可是陸家那個考上C大的大孫子啊,長得還好,陸家奶奶真是有福氣。

周末兩天過得太快了,陸子居回了學校,又得繼續忙小組的設計,他們小組他是組長,可組員拖拖拉拉都不太上心,他們現在電腦水平不行,一起去淘寶請個建模都磨磨蹭蹭訂不下來,弄得陸子居身心疲倦。

最後确定下來建模了,還要他去和淘寶客服一點點地講設計方案,互相get不到點,交流得牛頭不對馬嘴,最後弄出個勉勉強強的建築物,看得陸子居都懶得多看幾眼,丢到群裏給其他人一看,草草拍板。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春天的氣息愈發濃郁,除開又是一段時間的陰雨天氣,最近幾天逐漸放晴,不太熱也不太冷,剛好穿兩件衣服,走出去非常舒服。

學生會安排了志願者服務下來,C市這個周末在奧體中心舉辦一個國家級的羽毛球比賽,為期兩天,需要不少志願者,名額發給了C大的各大高校,能加綜測分,學生會讓有空的幹部幹事都可以去。

聽說當紅幾個羽毛球明星都有去,還挺吸引人的。

正好小組的事情到這周也結束了,晏鳴跟陸子居就報了名,這周末參加志願者。

C大志願者人數蠻多的,基本都是各部門的幹事,學校租了個車拉他們一起去,很正規,還有統一的服裝。

大家和小學生春游一樣,叽叽喳喳,上蹿下跳,仿佛去參加國家級羽毛球比賽的是他們。

車上不知道誰說了句:“那個出軌的球星有沒有來啊?”

“不知道,好像有吧。”

“我還蠻想看他的,之前我全家都可喜歡他了。”

“但他出軌了啊!”

“哎呀,體育界和娛樂圈都是那麽亂的嘛。”

大家又從羽毛球明星的事情扯到了今年年初火爆極了的“做頭發”事件,聊得不亦樂乎。

沒來過奧體中心的人還是會被它的雄偉所震撼,晏鳴和陸子居一到就被那邊的負責人眼尖地挑了出來去當迎賓,給觀衆帶帶路指指路,先帶他們熟悉了一下場地。

晏鳴之前就想來劃個水,沒想到突然身負重任,還真看到了幾個當紅的羽壇巨星,頓時覺得賺了賺了。

廣場內的座位座無虛席,陣勢龐大,邊上好幾臺攝像機在滿場轉着,很多人拖家帶口來看比賽,晏鳴笑了半天臉都僵了,腳也酸口也幹,一個轉頭間,竟然看到了他爸他媽。

晏父晏母老兩口本想過個甜蜜的二人世界,看到招人嫌的兒子顯然也非常意外,沒想到晏鳴會在這裏。

晏鳴小跑過去:“你們怎麽來了啊?”

晏父晏母穿得年輕時尚,晏父甩甩手上的票:“正好有票就來了。”

“穿這麽少衣服不冷啊!”晏母在晏鳴手上抓了一把,“學校安排做志願者?”

晏鳴:“是啊。”

晏母笑了:“長大了,鳴鳴也會做志願者了。”

晏父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別偷懶。”

晏鳴:“老媽,我口渴。”

晏父:“男孩子就要吃點苦,我跟你媽先進去了,看完比賽再出來找你。”

說完,不做一刻停留,跟晏母就進去了。

晏鳴吐了口恹恹的氣,傷心地覺得自己簡直是不親生的,好在他立刻看到了一個新“爸爸”,不要臉地朝他飛奔過去:“居居,我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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