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男(3)
陸一的叔叔受到這樣大的沖擊, 吃飯的時候都有點食不知味。
他在大城市裏待的久了,事情也看得多。陸一生活的城市小,陸父陸母不一定能夠接受這個,還是等陸一大學畢業了再說,免得毀了孩子的前途,搞得一家都不能安寧。
到吸煙區抽了根煙,陸叔叔打了個電話把陸一喊出來, 他掐滅煙頭,然後語重心長地說了句:“你年紀還小,可能還不清楚, 無論如何,這件事情,先瞞着你爸媽。”
陸一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鏡面上映出青年年輕的面孔。
知道陸叔叔也是為自己好, 他應了下來:“好。”
原主既然喜歡趙無塵,就是喜歡男人, 遲早也是要出櫃的,他只是把這個時間點稍微提前了一點,而且提前的對象是叔叔而不是父母。
橫豎他現在也沒有喜歡的人,原主的小男朋友也給他作分手了, 答應長輩這個條件并不是什麽讓人為難的事情。
陸叔叔的表情稍微放松下來。
陸一又說:“我自己會找地方住,就不住叔叔家裏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都答應了你爸媽。”他想起來剛剛那個趙無塵,“你不會是和那個男孩子吧。”
“和他沒有關系, 我就是想提前看看我的學校。”
他成為原主的時候,對方的專業已經報考完畢,并且定下了專業,是計算機。
原主的成績,算是同齡人裏比較好的,但對陸一來說,完全不夠看。而且計算機也不是他喜歡的專業,所以進去的話,他肯定是要轉到金融系的。
雖然身體變年輕了,但陸一并不是很想體驗一把it男的大學宿舍生活,他打算提前去學校弄清楚轉專業的規章制度,準備相關考試,盡可能的話,還是一個人住比較好。
對普通家庭的大學生來說,大學裏交往的人脈也很重要,可實際上,畢業之後,絕大部分人都是各奔東西,除非是在一個城市,不然根本不會有什麽聯系。
作為經濟上受父母管控的大學生,想要吵嚷着出櫃其實件很難的事情,別說出櫃,就算是不住宿舍,搬出去住,對原主來說,都是一件需要過問父母和他們一起商量的大事。
陸叔叔的話也算是變相提醒了他,他想要足夠的自由,至少經濟上要絕對的獨立自主。
暑假還有這麽長的時間,他至少可以想法設法給自己掙一點錢。
陸一的叔叔還想勸什麽,但侄子投來的目光卻意外的堅定,望着陸一的眼睛,他說好的勸解的話,不知道怎麽就說不出來,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褲兜裏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當着陸一的面接通:“沒有,我就在廁所這裏,馬上就出來,對,陸一也在……”
挂斷了電話,他拍了拍陸一的肩膀:“行了,你是大人了,做事情有分寸就好,別讓你嬸嬸等着急了,咱們出去吧。”
一路上,陸叔叔沒有提過陸一那個“小男友”的事情。陸一也很識趣地扮演懂事乖巧的晚輩。
雖然陸一的叔叔和嬸嬸很熱情的挽留,但陸一只在他們家裏住了兩天就搬了出去。
原主手裏的資金只有一萬多,這是他的所有積蓄,就這麽點錢,根本不夠幹什麽。所有他的當務之急就是掙錢,掙很多的錢。
沒有什麽東西能比錢更讓他安心。
這邊陸一規劃好了自己接下來幾年的生活,那邊趙無塵則按照自己記憶裏的方向,打車去了某高檔小區。
原本他是打算靠陸一的,這樣可以省下一大筆住宿的費用,現在陸一沒有了。那個高檔小區邊上的酒店又太貴。
他咬了咬牙,選擇了附近最便宜的一家青年旅館住下來,在吃的上面省一點,他就能夠在這裏待半個月。
為了和心上人偶遇,他每天都會去附近的公園裏晨跑。
他算了年紀,對方和陸一差不多大,這個時候應該也是高中畢業,在念大學。
學生時代的戀愛,那是最讓人刻骨銘心的,一旦走入社會,牽扯上金錢,很多感情就不那麽純粹。
他遇到那個人的時候,對方已經非常優秀了。真的到那個時候了,就算他重來了,也指望不上。所以可以的話,他一定要抓住這個時機偶遇。
他還有兩年,他記得對方念的大學研究生,也知道對方念什麽大學。
趁着對方還沒有走入大學,被那些更有效的學長學弟追走,他一定要提前創造機會,給對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個人住的小區,是高檔小區,他知道地址,但是進不去。
小區附近就有公園,他記得對方說過,年輕的時候,會經常在那個公園裏晨練。
他都這麽刻意用心了,如果這都偶遇不到的話,難道實在是沒有緣分?
不,不可能的,重生以來,發生的一切都和自己的記憶對上了,他沒有穿越到什麽平行世界,而是完完全全的重生。
按理來說,對方在這個年紀,肯定會在這個公園的,他的記憶不可能出錯。除非對方說話的時候騙了他,可依着對方的本事和家境,根本沒有必要騙他。
他看着那個高檔小區外頭石頭上據說花了幾百萬請專家來寫的字,又豔羨地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
出入的幾乎都是豪車,他上輩子,掙十年,二十年,可能都買不起的那種車。
趙無塵暢想着未來的美好生活,表現得很有耐心,但他守了整整十幾日,他都沒有守到姬芮,他不由得開始煩躁起來。
明明姬芮自己說的,這個時間點,就是待在這個附近,這是他唯一記得清楚的日期和地點。不然的話,他幹嘛非要在這個時間過來。
他倒是還是想堅持,但他現在只是個高中生而已,能夠跑出來這麽長一段時間,全賴他這段時間攢下來的錢,就算是住便宜的旅館,吃不那麽貴的飯菜,那也已經是極限。
沒有找到人,還花了這麽多錢,趙無塵不由感到一陣肉疼。
他并不是那種特別容易死心的人,到底還是想再掙紮一下,拿出手機來,又想到了冤大頭陸一。
他看了那個聯系方式許久,在陸一說出那種難聽話的時候,他把對方給拉黑了,想着,除非對方登門道歉,不然他絕對不原諒。
但在前不久,他就把陸一從自己的黑名單裏放出來了,可陸一還是沒有和他說話。
他覺得,依着陸一的性格,就算不是喜歡的人,而是班裏的同學,在別的城市遇到了困難,只要确認了,陸一應該都會幫忙。
然而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打電話,根本就沒有打通。
他嘗試了好幾次,結果發現,陸一還真的把他給拉黑了。
他憤怒地把自己手邊的空礦泉水瓶子扔了出去,滾到一個年輕的男孩子面前。
男孩子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趙無塵擡起頭來一看,感覺對方和他要找的人有幾分像。
但對方帶着口罩,穿着洗得發白的褂子,還低下頭來,用戴着髒手套的右手把瓶子熟練地壓扁,放進了身後背着的蛇皮袋裏。
可以看出來,男生的眼睛雖然明亮,但是皮膚是暗黃粗糙的,和膚色白皙,一看就養尊處優的姬芮完全不一樣。
他為自己的錯認感到了羞愧,就這種撿垃圾的男孩子,他居然會認成是自己的男神,簡直是玷污了姬芮。
他在公園裏坐了一天,還是沒等到自己想等的人,最後垂頭喪氣地回了賓館,收拾東西走人。
難道這就是上天給他的教訓,要他不要好高骛遠,珍惜眼前人?
姬芮雖然可以讓他少奮鬥三十年,不,少奮鬥兩輩子,但陸一上輩子似乎也混得還不錯。而且兩家是鄰居……可是想想陸一的樣子,他還是覺得那個普普通通的it男實在拿不出手。
他這邊唉聲嘆氣,那邊撿完了塑料瓶子的男生也提着一大袋子蛇皮袋廢品去賣錢。
當然,塑料瓶主要是順手,他的大目标還是那些高檔小區的垃圾桶。
他剛剛高中畢業,因為家裏出了變故,母親生病,發揮失常,沒有能夠考上心儀的大學。
準大學生兼職,基本上就是做簡單的銷售,最多也就百來塊錢一天。他住的小區樓下,就是個收廢品的,對方一個月也月入上萬。
衡量了自己的能力之後,他覺得收廢品算是正經來錢快,又比較正當的行業,而且相對來說,也比較自由。
雖然辛苦,但他還是想為家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年輕人面皮薄,所以天熱還是戴了口罩,也正因為這樣,他沒有被趙無塵認出來。
輾轉了幾個小區,姬芮洗幹淨手回家,路過自家小區的時候,他習慣性地看告示欄,發現上面新貼了一張兼職廣告,是請別人到家裏做飯,包括中餐晚餐,一個月5000塊錢,住址就是附近的小區。
菜錢一律主人提供,只做一個人的飯,有試用期,如果做的不好吃,不會錄用。
紙張是新貼的,姬芮提着個蛇皮袋站了一會,然後把廣告撕了下來。
兼職的事情,他在開始,被騙了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這個小區,不算是很高檔,應該沒有誰會特地請人來做飯。
一個是騙子吧,十有八/九是騙子,很可能是騙人去免費出錢做飯。
但他還是撕下來了,他想去試一試,畢竟他現在很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