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原身的執念
是夜, 三賢莊。
把玩着手上的黑色棋子,諾夜的眼前又浮現出當年那一幕, 皆是少年恣意, 蘭渡在二樓靠窗的雅間憑欄而立, 突然朝他丢下這枚黑子。
他說:“天下士子皆清高難馴,不願做我手中牢牢掌控的棋子, 諾夜,你呢?”
他又說:“我不但要你做我的棋子, 我還要萬千世人皆為我所用,你可願助我?”
于是, 諾夜給自己與蘭渡種下子母蠱, 爾後創建七夜收攏人才。他是看着七夜一步步成長起來的,也是看着那個人一步步陷入仇恨的深淵的。
沒有了青澀,沒有了張揚恣意, 他開始遍目陰沉, 稍有不順心便大開殺戒。
諾夜阻止過, 被懲罰過,他看着蘭渡朝他道歉, 又看着蘭渡生硬的想要将他推開……
“你為什麽還不走?你在本王身邊到底有什麽企圖?”蘭渡曾死死掐住諾夜的脖子,那一刻仿佛是真的要殺了他,“每天在本王身邊指手畫腳, 本王現在就殺了你信不信!”
可是,蘭渡終究沒殺掉他。
夜風寒涼,有人輕輕為諾夜披了件衣服, 他猛然回頭,卻只是看到曲聆風的臉。
“是你啊。”收回棋子,諾夜眼中一閃而過的激動逐漸淡去。
“不然你以為是誰?王爺嗎?”曲聆風打量着這個人,諾夜這幾日表現的太露骨,對于王爺的心思幾乎不加掩藏。
只可惜,蘭渡帶走的是唐子煜,而不是他。
雖然一直都沒有蘭渡的消息,但曲聆風已經認定那個人是自己離開,自家人知自家事,三賢莊可并沒有暗算他。
這樣一想,諾夜反倒是有些可憐。
“蘭渡失蹤那天,當真沒有任何異樣嗎?”
“沒有。”曲聆風很肯定,“凝霜與林傲宇也是在的,若有異常,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諾夜眼神閃爍,所以,這件事情很奇怪。
蘭渡或許是……或許是自己離開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并不只是曲聆風,其實諾夜與凝霜都有所察覺,只是兩人都不願去相信罷了。
“你心中有所猜測,對吧?”曲聆風打量着諾夜,問:“蘭渡的性情我并不了解,但是諾夜公子,你的性情我是明白的。”
諾夜擡眸,掃了他一眼。
“我奉勸你,莫要自誤。”
“噌啷”一聲,出鞘的利劍橫在曲聆風頸部,一滴鮮血順着曲聆風頸部肌膚滑下,本來白皙的玉頸反而更添了幾分妖異。
“收回去。”
“在下一片好意。”曲聆風并不畏懼,語氣平靜:“諾夜公子跟随王爺已有多年。”
這麽多年都沒有結果,還打算繼續嗎?
“你當真認為,我不敢殺你嗎?”諾夜擡頭,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凝望諾夜,曲聆風倏然嘆息,認錯:“是我言過。”
諾夜這才收劍歸鞘。
雖然認錯,但曲聆風再看諾夜,眼神卻越來越惋惜。
為人所誤的諾夜,在剛剛的一瞬間,已經變得不像他了。七夜殺手形勢詭谲,唯諾夜公子清風霁月,但上次為了王爺諾夜自甘堕落來三賢莊做雞鳴狗盜之事,剛剛一瞬間的暴戾也是不該出現在這人身上的。
“你們聰明人就是想得太多。”諾夜起身,冷道:“我為了心上人做些事情,你便當天崩地裂一般,對于從未有過心上人的家夥,我無話可說。”說完便大步離去。
曲聆風微怔,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諾夜那話是在罵他。
春羅紗帳暖,蘭渡伸手挑開羅紗,就見諾夜靜坐在梨木小床上,蒙眼的白布已被鮮血浸透。
“諾夜,你做什麽?”蘭渡憑生生出一股怒氣,朝他大吼:“你是想找死嗎?”
“是呢。”諾夜唇角微勾,道:“有眼無珠,不如戳瞎它。”
“你……你……”蘭渡指着諾夜,氣得身體都在發抖。
“陛下,且不必管我,莫要讓寧國公主等急了。”諾夜的語氣透着輕松釋然,笑道:“公主總角之年,卻能被陛下看重,倒是傾國的很啊。”
蘭渡臉色一變,突然就冷笑一聲,命令:“凝霜,吩咐下去,讓侍衛去招待一下我們的寧國公主。”
諾夜臉色泛白,起身一拳朝蘭渡打去,卻被蘭渡握住手腕。
“你為了她戳瞎自己的眼睛,朕不臨幸她就是,諾夜你着急個什麽勁兒?”
“蘭渡,她才八歲!”諾夜語氣急促:“你當昏君,當真是沒了人心不成?”
“你很在乎她?”蘭渡打量着諾夜,突然嗤笑一聲,道:“你越是在乎的東西,我就越是要毀掉。一個就要亡國的公主而已,就算我要讓他千人騎,萬人罵,你又能如何?無非只是無能的罵幾句罷了。”
諾夜僵在原地,許久才哆嗦着嘴唇說道:“我……我當初幫你複國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但我要你走,是你自己非要留下來的。”蘭渡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身體死死壓在床上,說出的話無比殘忍:“是你害死他們的,那些冤死的亡魂,都有你的一份功勞!”
蘭渡說完轉身離去,諾夜躺在床上如同死了一半僵硬,直到次日蘭渡才回來,手上拎着小公主渾身淤青的屍體直接闖入。
“要看看你的小公主嗎?不對,你現在也看不到,諾夜,你以後若是老實些,我不會薄待你,但你若……”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諾夜的身體比昨晚更加僵硬,而且已經涼透。
他一頭狠狠撞在牆上,尋死之心是那樣堅決,紅白之色流淌到床上,又順着木床緩緩淌落,地面的小血池因為經夜的關系早已凝固。
畫面一轉,是蘭渡瘋狂叩地的模樣,腦袋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鮮血順着額頭流下,整個人更顯得面目猙獰起來。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錯了,我知錯了!”
“求求你複活諾夜,我寧願他這輩子都不要遇見我!”
“求求你,你不是無所不能嗎?你幫幫我好不好?”
流轉的畫面散去,蘭渡也從睡夢中醒來,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腦海中原身的殘念經久不散。
“求你,待他好些。”
“皇叔,你怎麽了?”唐子煜的聲音徹底将蘭渡拉回現實。
“沒什麽。”蘭渡搖頭,說實話,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
蘭渡一直都覺得這些世界或許是真實存在的,卻從未想過他們為什麽會附身在某人身上,因為這本身就是一件破壞秩序的事情。
而就在剛剛,蘭渡突然意識到,他們所附身的人,肯定都是有大執念無法完成的,他們祈求上天,祈求着連他們都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系統,最後得以重來的機會。
只可惜,這種重來是別人的重來,他們的執念甚至都無法傳達給任務者分毫。
蘭渡是個意外,他猜測着這種執念都是被系統封存的,但是他接受了玄元的力量,這才讓系統的力量衰減讓他得以看到這一切。
“皇叔在想什麽?”
“我以後要對諾夜好點。”蘭渡被看到的真相震驚的不行,聽到唐子煜的話下意識回答。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大問號緩緩從唐子煜腦袋上飄了起來,飄到正上方的時候突然分裂,變成三個加粗加大的嘆號。
游戲模式?蘭渡疑惑,他沒開啊。
立刻聯系系統關閉,得到的結果卻只是“系統出錯”,顯然因為那股執念的出現系統也開始錯亂起來。
“是該對諾夜好些。”唐子煜努力扯住一個笑容,“諾夜為皇叔百般經營,勞苦功高。”
“的确是這個道理,所以回去之後我打算将諾夜召到京城,好好犒勞他一番。”蘭渡暫時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但不做些什麽他總是心中難安。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道雷電劈下,唐子煜的腦袋瞬間被劈成焦黑。
不是文字泡裏面的雷電,而是腦袋完全焦黑,雖然是幻象,但還是讓蘭渡忍不住笑出聲來。
“蘭渡!”唐子煜終于裝不下去,大聲喊道:“讓諾夜去京城你就這樣開心嗎?”還笑!
“我笑不是因為那個。”蘭渡連忙辯解。
“那是因為什麽?”唐子煜完全不相信,憤怒中還有些委屈:“你明明答應和我在一起的,可是你還想着別人!”
蘭渡沒辦法給唐子煜解釋,但是聽到他後面的話就淩亂了,忙道:“等等,我什麽時候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你不承認?”唐子煜瞪大眼睛,看着蘭渡的眼神簡直就像是看着一個拔diao無情的負心漢,道:“你昨天喝完酒抱着我說的,你竟然不承認!”
蘭渡回想起昨天晚宴,水龍卷剛剛過去,為了安撫大家,蘭渡特意讓人做了一桌子的海鮮宴,還在商城兌換了上好的酒水同大家共飲,然後就……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蘭渡拍拍腦袋,完全想不起來昨晚究竟發生什麽。
“你昨晚抱着我說,我很像是你的寶貝,你還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唐子煜可不管什麽醉酒後說話不作數,拉着蘭渡朝他申明:“攝政王一言九鼎!”
“等等!”蘭渡打斷他。
寶貝……好像是他去世前養的貓啊。
作者有話要說: 曲聆風:我奉勸你,莫要自誤。
諾夜:呸,單身狗是不會懂的!
曲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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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煜:皇叔在想什麽?
蘭渡:以後要對諾夜好些。
唐子煜:緩緩打出一個“?”
唐子煜:!!!
蘭渡:完了,系統壞了,孩子也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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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渡(醉酒後抱着唐子煜蹭來蹭去):唐子煜,你真像我的寶貝,讓我抱抱,我想死你了,我以後要和你在一輩子,再也不分開了!
唐子煜(傻笑)好啊好啊。
蘭渡(清醒後):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我才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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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改時間已經阻止不了我晚點了【心碎】
給你們報備一下,沒及時更新是因為……我在追小說【沉默】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碼字的,總想看完這一章就碼字,結果越看越多越看越多……終于把整本書看完了【癡呆】
評論區掉落紅包,非常抱歉,我我我……我一定少看書!雖然我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