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有些事情想歸想,但也不是想就能做的,總不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行茍且之事。方浣只是跟周唯贏開個玩笑,沒想到周唯贏回答的這麽直接。他跟周唯贏在一起這麽久,早該明白周唯贏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雖然是一個很理智冷靜的人,這并不代表他沒有動物的欲望。他能克制自己做一個紳士,若想要放縱,也能化身成為野獸。
方浣和小姑娘們拍完照片折騰到了晚上,換衣服又要花好久的時間,周唯贏閑的沒事兒幹,就跟其他男同事出去玩去了。大家兵分兩路,晚飯各自安排,都玩得很晚才回去。周唯贏回房間時,發現方浣已經在了。
“你……”周唯贏愣在了原地。
方浣不像白天穿着那麽複雜華麗,換上了一件素色的女式浴衣,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撐着臉,好像專門在等周唯贏似的。
“你幹嘛?”周唯贏問,“**啊?”
“不是你說想扒了我麽?”方浣說,“和服一層又一層,脫起來太麻煩了,還是浴衣方便一點。周叔叔,你猜我裏面穿了什麽?”
周唯贏走上前,眼神和手掌順着方浣的大腿摸到了腰上:“我猜不到。”
方浣拉着周唯贏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前,小聲說:“那就摸摸看?”
手掌在他的胸前揉了兩下,但是沒有伸進去。方浣稍微坐起來,小聲抱怨:“日本文化裏的性感,我可能這輩子都理解不了了。”他摟着周唯贏,在周唯贏的耳邊輕聲說:“周叔叔,我問你一個問題。”
周唯贏問:“什麽?”
“你原來看片兒的時候,片兒裏穿成這樣要怎麽玩?”方浣眨了眨眼睛,神情單純,卻問了一個很淫/蕩的問題。
“什麽片兒?”周唯贏摟着方浣的腰,用鼻尖蹭着方浣的臉頰。
“你說什麽片兒?”方浣捶了一下周唯贏的肩膀,“明知故問。”
周唯贏笑了一下,兩手繞到方浣的背後去拆他的腰帶,只稍稍解松了一點,便伸到了他的肩膀上,抓着領子用力往下一拉。方浣大半肩膀都露了出來,周唯贏笑道:“來,叔叔教你。”
方浣用自己的額頭抵着周唯贏的額頭: “壞叔叔。”
方浣訂房間的時候就跟其他同事隔開了很遠的距離,免得做什麽事情時被發現。旅行既然是放松,那就要全身心的放松。在家的時候他很忙,有時睡覺都不夠,根本沒心思想別的事情。他也是那時才發現自己當真是能做到清心寡欲的。
現在飽暖思**,周唯贏就在他面前晃蕩,那熾熱的身體與感情,光是想一想就能燒毀他全部的理智。于是,他像是冬眠覺醒的動物一樣,餓得饑腸辘辘,走出沉寂了一個冬天的洞xue,想要找尋新鮮的味道。
他想,周唯贏可能也是如此,要不然周唯贏不會這麽瘋狂,不會把那股強烈的獨占欲望發洩得如此徹底,甚至用細布條一樣的腰帶把他的手給綁起來不叫他亂動。
方浣皮膚是很白的,連胳膊肘膝蓋彎這樣皮膚也沒有因為磨損變成深色,而是變成了粉紅色。
隆冬雪夜,櫻花也是會盛開的。
周唯贏抱着方浣去了溫泉裏,方浣的身體一接觸到溫熱的水就舒服的連腳趾都伸開了。不過他卻撒嬌一樣地說:“我不想坐在裏面,硬邦邦的,屁股疼。”
“那你想坐在哪兒?”周唯贏問。
方浣一動,就着水的浮力,沒怎麽費力氣地就翻到了周唯贏的身上,與周唯贏面對面,說:“叔叔抱着我。”
“好,抱着你。”因為位置的關系,周唯贏得稍微仰着頭才跟方浣說話。藏在水下的手拍了拍方浣的屁股,意味深長地說:“可是,這裏不是更硬麽?”
“你好讨厭哦。”方浣一邊說一邊動,但是他偏偏不叫周唯贏得逞。水溫加劇了情.欲暗潮的湧動,周唯贏額頭上冒出了汗來,也只能就這麽由着方浣嬉鬧。
“你又把我衣服弄壞了。”方浣哼哼唧唧地說,“你這個人怎麽這樣?總是扯壞我的衣服。”
周唯贏說:“不是你讓我扒的麽?怎麽,現在埋怨起我來了?”
“那總是這樣,我有多少衣服也不夠你玩的啊。”方浣說,“上次的紅裙子就讓你弄壞了,都修不好。”
“那我賠你一條新的。”周唯贏說,“給你買很多很多漂亮的新裙子。”
“我已經不是公主啦。”方浣故意說,“嫁給你之後又要養公司又要養家,都變成老媽子了,穿裙子好不方便。”
周唯贏問:“你什麽時候嫁給我了?我怎麽不知道?”
“周唯贏你怎麽回事兒?”方浣本來趴在周唯贏身上,這句話一出來,他立刻跟周唯贏拉開了點距離,“你現在還硌着我屁股呢!睡完了不承認啊?我要是個女的我都生了一個足球隊了!反悔是不是晚了點?”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周唯贏把方浣拉回了自己懷裏,順勢與他的距離變為負數。方浣叫了一聲,周唯贏握着他的手,問道:“我送你一條白色的裙子怎麽樣?”
方浣不解地看向周唯贏,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裏迷茫又充滿情态。周唯贏心中翻湧,說道:“我想送你一件白色的婚紗。”
方浣傻了。
他在幻聽麽?在氤氲水汽之下,周唯贏竟然說要送他白紗?這是……什麽意思?
再後來,他就沒有腦子去細想這件事了,兩人從溫泉裏一路回到了室內,好像要把天地都攪成一片似的,最終在夜半時偃旗息鼓。
方浣在周唯贏的懷裏睡着了,他太累了,甚至沒力氣做夢。一覺睡到中午,意識才稍稍回到現實中來。周唯贏還在他身旁,他抓了一下周唯贏,周唯贏睜眼問:“醒了?”
“嗯……”方浣看了一眼窗外,“又下雪了,這裏雪好多,真好。”
周唯贏說:“下雪有什麽好的?”
方浣說:“可以窩在老公懷裏,哪兒也不用去。”他說着鑽進了被子裏,緊緊貼着周唯贏。周唯贏怕他悶壞了,把他撈了出來。方浣像是被抓到的淘氣小貓一樣,用額頭頂了一下周唯贏。
“你昨天說要送我什麽?”方浣問,“沒聽明白。”
周唯贏說:“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方浣撒嬌說:“真不懂,說明白點嘛,好老公。”
“送你一條白色婚紗,你說什麽意思?”周唯贏說,“還要我再說多明白?”
“……”
“我在住院的時候其實也想過這種問題。”周唯贏繼續說,“雖然我們在國內沒有辦法像夫妻一樣有合法身份,但是我們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總有很多需要面臨的現實問題。以後生病住院做手術需要簽同意書怎麽辦?這些法律方面的授權都要提前準備好……我總是會想到很多務實的東西,但是……”他看向方浣,“但是我忽然想到,你說過想要一場盛大的婚禮。”
這是很久很久前的事情了,那時方浣和他在泰國一起參加Mint的婚禮,方浣坐在宴席中這樣随意感慨了一句。這是本來是很不起眼的一句話,周唯贏現在回想,發現自己連當時方浣眼中的流露出來的神情都還記得。
無比清晰。
周唯贏說:“……也許盛大談不上,但是,你願意……願意嫁給我麽?”
懷裏的人一直沒有動靜,周唯贏低頭看了看,動了一下肩膀:“問你呢。”
“嗚哇——”方浣擡頭一下就哭出來了,然後一邊抹眼淚一邊打周唯贏,“你怎麽這樣啊?有這種時候求婚的嘛?衣服都沒穿,一點都不正式!你當是出門買菜麽?”
“這要多正式?”周唯贏根本沒想到方浣的重點全在這上面,“什麽時候說不都一樣麽?好歹我沒在你被弄得沒意識的時候騙你吧?你現在大腦清醒吧?”
方浣的感情經歷很多,他當時人在國外,同性結婚很容易。在那麽多戀愛經歷中,說沒幻想過婚禮是不可能的。他腦子中的粉紅泡泡很多,但是從未有一個男人實現他的願望,現在周唯贏卻講了出來。這本該是個相當浪漫的環節,至少周唯贏也要穿着西裝拿着戒指單膝跪地給他一個意外驚喜吧?然後在衆人羨慕的眼中向他求婚。
然後他們就可以接吻了。
現在這是什麽情況?兩個人天昏地暗地大幹一番之後,周唯贏就跟閑聊天一樣把這句話講出來了?
方浣雖然激動得腦子充血,但還是有點不滿,又想抱着周唯贏,又想打周唯贏。總之,他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已經無法用任何言語和動作表達了。
不過,雖然中間的過程有點出入,沒有單膝跪地也沒有求婚戒指,不過不影響結尾。
現在,周唯贏要吻方浣了,這樣方浣就不會說那麽多廢話了。
“我願意。”方浣沉溺在周唯贏的吻中,緊緊地摟着他,又哭又笑地說,“我什麽都願意。”
日本溫泉旅行的最後兩天是在東京,大家光光吃吃買買東西,最後從東京飛回北京。方浣是個對日系彩妝不感興趣的人,竟然沒怎麽拉着周唯贏去逛商場,而是很悠閑地随意亂逛。
即便這樣,方浣仍舊很能花錢。
周唯贏刷完卡之後看着出賬信息,打趣說:“哎,我這張卡都要讓你刷爆了,你怎麽這麽敗家?”
“不是還沒刷爆呢麽?”方浣說,“怎麽了,我天天在家伺候你,給我花點錢難受啊?”
“喲。”周唯贏說,“在這兒等着我呢啊?”
“屁!”方浣瞪了一眼周唯贏,指着旁邊一個日本相當有名的設計師店,“我要買包,你給我買包。”
周唯贏故意說:“沒錢了。”
“沒錢?”方浣說,“你知道隔壁幾條街就是歌舞伎町麽?我把你賣去當牛郎好不好?”
周唯贏問:“你舍得啊?”
方浣說:“老娘現在把包一帶,誰都不愛。”
周唯贏被方浣這個小脾氣給逗笑了,玩笑開開就過去,摟着方浣就進了店:“行,老公給你買包,你花的都是老公的賣身錢。”
方浣問:“你賣誰了你?”
周唯贏說:“賣你了。”
逛街的路上随處可見扭蛋機,方浣見到了就要扭一扭,上面都是日本動漫,周唯贏不認得,他也不記得方浣愛看這些。
方浣坦白說自己也沒有很愛看,就是覺得好玩,想試試運氣,反正也沒幾個錢。
一堆扭蛋機裏有一個是專門扭各種各樣柴犬的,方浣指着說:“黑柴可愛,我想要那個帶圍脖的黑柴。”
周唯贏把手裏的硬幣都給了方浣,就夠扭兩次的。
方浣試了試,兩次都扭到了黃柴,還是同一個,非常沮喪地說:“怎麽這樣啊?是不是裏面沒有黑柴了?”
“可能吧。”周唯贏說,“別的地方還有麽?”
“不知道。”方浣搖頭,掃興站起來拍了拍說,“哎,運氣不好,走吧。”他逛到下午也有點累了,兩個人找了個咖啡館休息,晚上吃了飯回酒店,就開始馬不停蹄的收拾東西。
方浣的箱子都要爆了,訛了李樂樂和劉以南的箱子,才算把東西都裝下。
次日上午,一行人打着哈欠去了機場,過關之後就自由活動,方浣無一例外還是在買東西。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大家集合到一起,才發現周唯贏人沒了。
“诶?”方浣問,“你們周哥呢?”
李樂樂問:“他沒跟你在一起麽?”
“沒有啊,他又不喜歡逛商店。”方浣說,“我以為他跟那群直男在一起。”
田偉陽立刻表示:“沒有,他就說他自己逛逛,我還以為他找你去了。”
“他能去哪兒啊?”方浣立刻給周唯贏打語音電話,自言自語地說,“這麽大個人了怎麽沒點自覺?”
很快,電話通了,方浣氣急敗壞地問周唯贏跑哪兒去了,周唯贏說回來了,已經看到他們了。
當時周唯贏已經走到距離方浣他們十幾米的位置了,方浣回頭看了看,在人群裏看到了周唯贏。方浣走上前問:“都要上飛機了,你怎麽才來?跑哪兒去了?”
周唯贏說:“我看那頭有扭蛋機,有你喜歡的那個柴犬。”他好像變魔術一樣,手中出現了方浣想要的那個帶圍脖的黑色柴犬,“你看,我的運氣就很好,一次就抽到了。”
方浣喜歡可愛的小動物,一見那個小柴犬,他就笑了。
十分鐘前,一個高大的男人拿着一把硬幣蹲在扭蛋機前,他的身旁已經有十好幾個扭開的扭蛋了,裏面全是各種各樣的柴犬。
唯獨沒有黑色的。
想要玩扭蛋的小朋友站在後面,擡頭問他媽媽:“這個叔叔玩了好久,他要把狗狗都搬空麽?媽媽,我也想玩。”
那個媽媽看着眼前的人把扭蛋機裏最後一個扭蛋轉了出來,然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一言難盡地對自己的兒子說:“親愛的,我們還是到旁邊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