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處置
下馬威這種東西不僅嬷嬷們有, 祁雲菲也有。
別人既然不把她當回事兒,明擺着要對付她, 她也沒必要給對方什麽臉面了。
四位嬷嬷似乎沒料到祁雲菲如此強勢,互相看了看。
為首的那位率先說道:“王妃, 我們幾個人是來教王妃規矩的,并非讓王妃教我們規矩。”
祁雲菲裝傻, 說:“是啊, 我知道。剛剛嬷嬷們不是說我做得不對嗎,重新來遍啊, 這次我定會好好做。”
幾位嬷嬷是真的搬起來石頭砸自己腳了。
祁雲菲畢竟是王妃, 身份擺在那裏。縱然是宮裏來的教養嬷嬷, 沒有理由也沒法對祁雲菲發難。況且,這次的事情還是她們先提出來的。
“嬷嬷們怎麽不動呢?還是說,你們覺得本王妃剛剛的做法是正确的?”
另位嬷嬷滿臉憤懑,神情倨傲地說道:“王妃, 我們可是宮裏來的, 是奉了皇後娘娘的旨意, 您這麽做不合适吧?”
祁雲菲自然是知道她們幾位的身份,從剛剛說第句話開始,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此刻, 祁雲菲仍舊不慌不忙,抓住了對方的把柄,緩緩說道:“哦?哪裏不合适?煩請嬷嬷說清楚了。說剛剛本王妃的做法不合皇家規矩的是你們,如今本王妃想改, 再次說不合規矩的也是你們。那你們告訴本王妃,到底剛剛誰錯了?”
嬷嬷們臉色有些難看。
她們身為教養嬷嬷,這次被皇後派來是來教睿王妃的。本想給睿王妃個下馬威,沒想到搬起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此刻要是承認睿王妃的做法是正确的,那就說明她們剛剛說錯了。身為教養嬷嬷,上來就教錯規矩,如何服衆?
可若是死活不承認,那麽她們勢必要跪下來當衆給睿王妃行大禮。她們身為奴才,給王妃行禮是應該的。只是,若是當衆這樣做,就像是道歉樣,豈不是上來就被睿王妃拿捏住了?
四個人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跪下來行大禮。
此妥協沒關系,但,身為教養嬷嬷,在教養方面的問題不能讓人挑出來毛病。
祁雲菲就站在那裏,等着極為嬷嬷行完大禮之後,這才慢悠悠說:“起來吧。”
幾位嬷嬷體會到了祁雲菲的厲害,知道她是個綿裏藏針的性子,時之間不敢再造次。
“吟春,帶……”祁雲菲剛想說讓吟春帶着幾位嬷嬷去耳房放東西,這才發現吟春不知什麽不見了。
祁雲菲也沒在意,立馬改口:“吟夏,你讓人去收拾幾間房間,讓嬷嬷們去住下。”
這幾位畢竟是宮裏來的,得妥善安排了。剛剛是因為她有理,她才能如此理直氣壯,後面還得小心着些才是。
“是,王妃。”
接着,吟夏轉頭看着面前的幾位嬷嬷,說:“幾位嬷嬷,請吧。”
有個嬷嬷正想說話,被旁的嬷嬷扯住了。
幾個人正要往外面走,迎面走過來個高大的身影。
“王爺。”
“見過睿王。”
嘩啦啦,滿屋子的人都給睿王行禮。
祁雲菲也在給睿王行禮。
只是,她心充滿了疑惑,這才剛過巳時,王爺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睿王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了祁雲菲的身邊,擡手把正在行禮的祁雲菲扶了起來。
“您怎麽突然回來了?”祁雲菲疑惑地問。
睿王仔細盯着祁雲菲看了看,說:“嗯,部裏沒什麽事,就回來了。”
說完,睿王看向了站在廳堂間的四位嬷嬷。
之前在祁雲菲面前耀武揚威的四位嬷嬷此刻卻是微垂着頭站在那裏,看起來很是小心謹慎。
看了眼後,睿王把祁雲菲扶到了榻上坐好,随後,撩了下衣擺,自己也坐在了榻上。
坐上去之後,睿王沒有講話,而是擡起來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之後,正欲開口,卻發現坐在自己側的妻子正瞪大了雙眼瞧着他。
“嗯?怎麽了?”睿王有些不解。
祁雲菲看了看睿王手的茶杯,咬了咬下唇,臉色微紅。想到廳堂裏人很多,便小聲地提醒:“這是妾身用過的。”
睿王挑了挑眉,看了眼手的茶杯,又喝了口 ,說:“哦,那煩請王妃再換個新的吧。”
祁雲菲臉色更紅了,瞧着睿王本正經的樣子,不知說什麽才好。她不是覺得睿王霸占了她的茶杯,她是覺得那杯子被自己用過了,不好再讓睿王用。
只是,此刻人太多,她不太好意思解釋。
跟妻子說了幾句話之後,睿王擡眼看向了站在廳堂裏的四維嬷嬷,問:“皇後娘娘為何派你們過來?懿旨上如何說的?”
為首的嬷嬷依舊低着頭,回答:“回王爺的話,我等是皇後娘娘宮裏的教養嬷嬷,娘娘怕王妃出身太低,沒人教過規矩,怕丢了皇室的臉,讓我等來教教。”
這聲音跟剛剛的理直氣壯完全不同,充滿了小心翼翼。
祁雲菲沒心思對比嬷嬷的語氣,她只覺得丢臉。
雖然她的确不太懂皇家的規矩,可被人在睿王面前提了出來,她便覺得丢人。
睿王側頭看了祁雲菲眼,自是看到了她眼的不安和羞愧,接着,轉頭看向了四位嬷嬷,說:“嗯,娘娘考慮得甚是,出嫁前,王妃的确沒學過規矩。”
聽睿王如此說,祁雲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接着,她就聽到睿王說道:“可是娘娘有點沒搞清楚,出嫁後,本王直都在教王妃規矩。所以,就不勞煩嬷嬷們了。”
為首的嬷嬷終于敢擡頭看睿王了,只見她面露難色,說:“可是……”
睿王當即就冷了臉,問:“嬷嬷是在質疑本王?”
“噗通”聲,四個嬷嬷全都跪在了地上。
“老奴不敢。”為首的嬷嬷說道。
“本王就是皇室,皇室裏有什麽規矩,本王清二楚。”睿王說。
“可……可……可王妃是女子,與男子畢竟不同。”另位嬷嬷壯着膽子說道。
睿王擡眼看了下說話之人,淡淡地說:“這就不勞煩嬷嬷操心了,本王可以學。”
說完,見嬷嬷還想說話,睿王反問句:“還是說你們覺得本王學不會?”
睿王大權在握,在整個大雲朝人之下萬人之上,哪有人敢跟他嗆聲,聽他如此說,自然不敢有人反駁。
說完這番話之後,睿王轉頭拿起來茶杯喝了口。喝完之後,見祁雲菲正呆呆地看着他,便給了她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對了,既然嬷嬷們是宮裏的教養嬷嬷,想必規矩極好。本王有兩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們。”
“王爺折煞老奴們了,您有什麽事直接吩咐便是。”
“本王跟榮華公主誰的爵位更高?”
幾位嬷嬷身居宮,并不知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只隐約聽了榮華公主面之詞,所以,并未多想,直接回答了這個問題。
“自然是您的爵位略高些。”
“嗯,看來榮華公主錯了。既然嬷嬷們是教養嬷嬷,教的是皇家規矩,想必有些地方更需要你們。”睿王說。
說完,睿王就指着前面兩個嬷嬷,說:“你二人去榮華公主府,問問她需不需要你們。若是她不願,你們就問問她,剛剛本王問的那個問題。”
榮華公主畢竟是睿王的姐姐,雖爵位不如他高,但比他年長,所以,睿王說話時有所保留。
随後,又指着後面兩個嬷嬷,說:“你二人去靜王府,教教昕姨娘規矩。”
說到靜王府時,就是直接吩咐了,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味道。
很快,睿王把四個嬷嬷分派出去。
四位嬷嬷雖然極為不情願,可睿王身份擺在那裏,現下又是副冷臉,沒人敢反駁。
榮華公主看着宮裏來的兩位嬷嬷,氣得摔了套上好的瓷器。
祁雲昕看着靜王妃幸災樂禍的模樣,氣得直咬牙。
随後,榮華公主帶着兩個嬷嬷進宮去了。
祁雲昕則是悄悄給靜王傳了個紙條。
榮華公主這次沒去見皇後,直接去見了皇上。
對着自己病重的長兄直哭,哭訴睿王不敬長姐,哭訴祁雲菲無視她。
她正哭着呢,只聽平德帝說了句:“榮華,這幾年,你越發沒規矩了。睿王雖比你年歲小,但比你爵位高,這是父皇駕崩前封下來的,不可更改。”
榮華公主的哭聲小了些,略顯委屈地說:“就算是他比我爵位高吧,可睿王妃算什麽東西,不就是個村婦生的麽,上不得臺面,憑什麽讓我敬着她。”
“放肆!”平德帝怒斥,“咳咳,咳咳。”
番咳嗽後,平德帝平靜下來,說:“榮華,你莫要以為朕不知你這幾年在做什麽。睿王不跟你計較罷了。你這規矩,須得重新學學了。這兩個嬷嬷就常住你府上吧。朕這裏也有兩個,想必這四人定能好好教教你,改改你這目無人的臭毛病。”
榮華公主出宮時,氣得鼻子都快歪了。
她沒想到自己不僅沒把兩個嬷嬷甩出去,還又得到了兩個。
靜王本想進宮去告睿王狀,告他不敬皇後娘娘,随意處置皇後娘娘賞賜下來的人。在半路上,他聽說了榮華公主的事情,立馬掉頭,出宮去了。
不得不說,睿王的維護讓祁雲菲心滿滿都是感動。只是,在巨大的感動之後,就只剩下對睿王的擔憂了。
祁雲菲握着睿王的手,緊張地說:“王爺,您快讓嬷嬷們回來吧,她們畢竟是皇後娘娘賞賜的,您若是這般處理了,娘娘會怪罪下來的。”
睿王側頭看了祁雲菲眼,瞧着她眼的擔憂之色,笑着說:“莫要怕,回府之前,本王去見了皇上,此事是皇上的決定。”
确切地說,下了朝之後,平德帝就把他叫過去了,問了昨日的事情。問完之後,平德帝便知此事是皇後和榮華公主二人的故意為之。本想讓皇後收回來懿旨,只可惜,皇後娘娘大早就去下旨了。
為了不讓平德帝跟皇後起沖突,駁了皇後的面子,睿王跟平德帝商議了番。
便是如今的決定了。
從宮裏出來,就遇到了府的人,睿王連忙快馬加鞭回了府。
此刻,祁雲菲看向睿王的眼滿滿的都是感動。
感動之餘,祁雲菲心還是生出來愧疚。她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皇家規矩嚴苛,她前世在做皇貴妃時學過不少。但今生,她不會再進宮了,那些東西跟如今她需要的有些不同。
她想學的,是如何做個王妃。
“王爺,不如您找人教妾身規矩吧。”祁雲菲認真地道,“妾身的确不太懂那些規矩,而且,王管事對外院的事情比較了解,後宅之事并不太通。”
睿王看了眼覆在自己手掌上的小手,擡眼,看着祁雲菲的眼睛,認真地說:“本王剛剛不是說了麽,本王教你。怎麽,你也懷疑本王的水平?”
看着睿王的深邃的眼神,祁雲菲心砰砰直跳,說:“妾身以為您在開玩笑。”
“不開玩笑,本王教你。”睿王笑着說,“想必以王妃的聰慧,很快就能學會。”
“嗯。”祁雲菲臉色微紅,帶着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