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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坦白

祁雲菲真的很氣。

她下子想到了前世的事情。

前世,縱她貴為皇貴妃, 定國公府依舊不聲不響地害死了姨娘。這件事情沒有絲毫的水花, 她甚至在姨娘死的時候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如今,她是睿王妃, 身份還不如皇貴妃。

如果真如祁雲昕所說,定國公府想弄死姨娘的話……李氏會不會給她遞消息?

她知道李氏如今把姨娘放在了眼皮子底下, 阻擋住了父親打姨娘, 可她還沒兌現對李氏的承諾。若是此刻老夫人和羅氏那邊執意為難姨娘, 李氏會不會幫她呢?

李氏向來是個喜歡攀附高枝的人, 若是老夫人施壓,她未必會誠心幫她, 說不定會睜只眼閉只眼。若是真的出了事,想必也能推脫個幹淨。

想到這些,祁雲菲內心越發着急了,在屋裏走來走去。

難道, 她真的要答應祁雲昕的要求嗎?

祁雲昕想讓靜王去主辦赈災事。

她記得睿王說,赈災的事情已經快解決了,想必此刻已然不重要了。若是真的讓靜王去的話,是不是沒什麽太大的影響?再者說, 靜王以後是要做皇帝的, 此刻去赈災, 也合情合理。

睿王幫了靜王,等靜王登基後,或許能對睿王好些?

可, 她不想讓祁雲昕如意,不想被祁雲昕威脅。以祁雲昕的性子,對她的威脅只會有零次和百次。她答應了次,後面肯定還會有更多。

可若是不答應,姨娘萬真的如前世樣被國公府的人害死怎麽辦?

直到太陽西斜,祁雲菲都沒想好該如何辦才好。

晚飯前,睿王回來了。

站在屋門口,看着走進院子的睿王,祁雲菲抿了抿唇。

她可以依靠他嗎?

很快,睿王走過來了。

祁雲菲拿過來丫鬟手的帕子擦了擦睿王身上的雨水,問了句:“您今日忙嗎?”

睿王說:“不忙。”

“糧食可送到北郡去了?夠嗎?”

“今日酉時已經到了北郡,此刻想必已經發放到了百姓的手。不過,應該還不夠。剩下的從南邊兒再調些便是。”

“那個……”祁雲菲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可看着睿王寬厚的背影,還是沒說出來。

“嗯?”睿王轉過身來認真地看着她。

祁雲菲停頓了下,閉上了嘴。瞧着廚房已經開始擺飯,便道:“沒什麽,先用飯吧。”

睿王盯着她瞧了幾眼,說:“好。”

席間,祁雲菲雖然如往日般給睿王夾菜,可睿王就是覺得她似乎有心事。

飯後,睿王沒去前院,就坐在榻上看書。

等了有刻鐘左右,睿王終于等到了。

“王爺,妾身有事想跟您說。”祁雲菲道。

這句話用了她許多勇氣。

說完,見睿王看過來了,祁雲菲抿了抿唇,接着說道:“您最近太辛苦了,不如好好歇歇吧。剩下的時候就交給,交給……”

看着睿王認真的眼神,祁雲菲不敢看他,低垂着頭,說:“就交給靜王去做吧。”

任憑睿王執掌大雲所有的事情,他也沒料到自己的王妃會說出來這樣番話。

這瞬間,他想到了些事情。

當初,他的王妃可是要入靜王府的。

同時,他還想到了去宮裏那天,自家王妃見到靜王時的失常。

“為何?”睿王看着祁雲菲的眼睛問道。

祁雲菲依舊不敢看睿王,咬了咬唇,說:“妾身就是覺得您太辛苦了。”

“為何是靜王?”睿王問得更細致些。

當初,靜王可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王妃身上。王妃不僅不嫉恨靜王,竟然還在這種時候向他推舉靜王。

聽睿王如此問,祁雲菲閉了閉眼,昧着良心,說:“因為靜王才智過人,因為……不……其實——”

祁雲菲實在是說不下去了。靜王是前世害死她的兇手,有些話她實在是說不出來,也不想幫他。她不僅不想幫他,還想冷眼旁觀,看他倒黴。

“不是……”

祁雲菲正欲說出來真相,這時,只聽睿王說道:“好。”

祁雲菲沒想到睿王這麽快就答應下來,猛地擡頭看向了面前的睿王。

“本王說,此事如王妃所說,交給靜王。”

祁雲菲眼眶突然紅了起來。看着睿王複雜的神色,“噗通”聲跪在了地上。

睿王皺了皺眉,伸手去扶祁雲菲,說:“你這是做什麽?本王不是答應你了嗎?”

沒曾想,祁雲菲卻哭得更加傷心了。縱然睿王伸手扶她,她也沒起來。

睿王無奈,站起身來,想要抱她。

不料,祁雲菲卻是誤會了,伸手抱住了睿王的腿。擡頭,淚眼婆娑地看着睿王,祈求:“王爺,求您救救我姨娘吧。”

睿王怔,随後,彎腰把祁雲菲抱了起來,放在了榻上。

接着,又去拿了帕子,給祁雲菲擦了擦臉。

等祁雲菲情緒緩和下來,睿王甚是溫和地問:“到底是怎麽了,跟本王說清楚了。”

祁雲菲點了點頭,抽抽地開始講述起來:“祁雲昕拿姨娘的性命威脅我,讓我求您把差事給靜王。”說着,祁雲菲把信件給了睿王。

見睿王在看信,言不發,祁雲菲怕她不信,接着說道:“我姨娘過得非常苦,爹常常打罵她,之前,就是妾身嫁過來之前,姨娘差點就被爹賣了……您救救她好嗎?”

說着,祁雲菲又要跪下,不過,這次被睿王阻止了。

睿王按住祁雲菲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地問:“這樣的事情為何不早些跟本王講?”

聽到睿王如既往地信任的語言,祁雲菲的眼眶又漸漸濕潤了,哽咽地說:“妾身不想給您惹麻煩,怕丢您的臉。”

她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也自知配不上睿王。

同樣,她更清楚柔姨娘是什麽身份。前世,她在靜王面前提起來柔姨娘,靜王臉色就很難看,也從來不會幫她。所以,她直不敢跟睿王提。

而之所以不敢跟睿王提,除了這層原因,還有個原因,那便是,睿王待她越好,她就越不敢麻煩他。她總想做些事情,也去幫幫他。

“傻瓜。”睿王摸了摸祁雲菲的鼻子。

雖然媳婦兒哭了,可不知為何,睿王心裏卻覺得有些開心。他從初見時就察覺到了媳婦兒心裏似乎憋着什麽事兒,但卻不知她到底想做什麽。

他知道她賺錢,他以為是為了給祁三爺還債。

他也知道她想要逃跑,但他以為她是想要躲避入靜王府的親事。

雖如此想,但他總隐隐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勁兒。直到此刻媳婦兒把心的話說出來,這切,他才終于想通了。

原來,媳婦兒直都想要帶着自己的姨娘逃跑,除了靜王府,她們還想逃離國公府。

而且,他的王妃跟靜王的關系看起來很糟糕,剛剛的那番話定然不是出自真心。

瞧着媳婦兒迷茫的眼神,睿王手上用了些勁兒,把媳婦兒抱入了懷。

“哭什麽,早跟本王說不就是了。”睿王低聲道。

祁雲菲抿了抿唇,不敢看睿王的眼睛。

睿王卻覺得她此刻甚是可愛。

“明日本王随你起去定國公府,把姨娘接出來。”

祁雲菲終于敢正視睿王了,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結結巴巴地說:“不,不用了吧。這……這樣不好吧。”

姨娘是父親的女人,除非自己逃出來,她實在是想不出來能把姨娘救出來的方式。若是他們明天把姨娘從國公府帶出來,想必會成為京城的笑柄。

睿王卻道:“怕什麽,由本王在,你盡管放心。”

瞧着睿王又臉自信的模樣,祁雲菲抿了抿唇,小聲說:“那這樣的話,會不會給您添麻煩。”

睿王瞧着妻子小心翼翼的眼神,捏了捏她的臉,說:“怎麽會?你是本王的王妃。”

祁雲菲咬了咬下唇,沒再說話。

睿王摸了摸祁雲菲的臉,倒是想起來事,問道:“你前幾日可是有事情想跟本王說?”

祁雲菲愣了下,明顯不知睿王在說什麽。

“香竹從國公府回來那日。”睿王提醒。

經過睿王的提醒,祁雲菲明白了過來,她咬了咬唇,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畢竟,睿王連去救姨娘的事情都答應了,這事兒就算是小事了。

“我得知姨娘被父親罰了,便讓香竹給母親遞了個信兒,讓母親護着姨娘。”

“條件呢?”

“條件就是……讓四弟弟上皇家書院。”說完,祁雲菲立馬補充了句,“抱歉,沒經過您的同意,私自做了此事。”

睿王卻笑了起來,說:“莫要道歉,本王很欣慰。”

“嗯?”祁雲菲愣了下。

“王妃如此聰慧,本王開心還來不及。”

被睿王誇了,祁雲菲臉色微紅。

昏暗的燭光下,祁雲菲緋紅的臉色像是鍍了層柔和的光。睿王忍不住用大掌摩挲了幾下。随後,嘴唇代替了手掌。

情到濃時,祁雲菲聲聲喊着“王爺”。

睿王卻道:“本王名叫衛岑瀾,王妃可喚本王小名。”

“岑……岑瀾。”

第二日早,聽到身邊有動靜,祁雲菲實在是太困,醒不過來。然而,昨晚有件事情沒說清楚,所以,她還是在睿王下床之前清醒過來,把抓住了他的衣擺。

睿王正欲起身,突然發現衣擺被人抓住了,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自己的王妃正眯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怎麽了?”睿王垂頭看向了她。

“您千萬別把赈災的事情交給靜王。”祁雲菲直截了當地說道。

睿王微微怔,心情甚好,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說:“好,你放心,不會的。時辰還早,你再睡會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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