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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威風

當晚, 祁雲菲和睿王沒再探讨睿王的煩惱。

第二日醒來時,祁雲菲依稀記得睿王似乎趴在她耳邊說過可能會換個地方住。

祁雲菲想的是睿王前世去的極南之地。

不過, 她還是有些想不通,睿王到底在煩惱什麽, 而且,難道睿王現在就知道自己将來會被靜王弄倒極南之地去?

可她總覺得靜王今生登基的希望不大。

想了許久也沒想通後, 祁雲菲沒再想了。

見外面鋪子的管事來了, 祁雲菲便開始處理起來鋪子的事情。

她不知, 在定國公府,确切說, 定侯府, 有兩個兄弟在算計着她。

大早,定侯就把祁三叫到了外院書房。

聽到定侯的話,祁三像是沒聽清楚樣,問道:“國公爺, 哦, 不對, 是侯爺,您剛剛說什麽?”

定侯抿了抿唇, 後說道:“本國……本……我是想讓三弟去跟睿王求求情, 他畢竟是你的女婿,你是他岳父,想必三弟的話王爺定會聽聽的。”

若在以往,定侯絕對說不出來這等委曲求全的話。畢竟, 他打小就瞧不上庶出的祁三,也沒把他當回事兒過。他甚至因為祁三對青王告密事很是憤怒。

然而,他上門求助多次,睿王始終不肯見他。在路上遇到睿王,睿王不僅不幫他,甚至還冷臉訓斥他。

思來想去,只能來求祁三了。

誰都知道,睿王才是大雲如今的掌控者。

雖然命令是皇上下的,但若是睿王從斡旋,未必沒有線生機。

而祁三既是青王的人,又是睿王的岳父,身份不般。

“我為何要去?不管是國公府還是侯府,跟我有什麽關系?”祁三爺副無所謂的模樣。

定國公皺了皺眉,想要發火,然而,忍了忍,又憋了回去。

“國公府和侯府,哪個爵位更高些,三弟想必心很清楚吧?”

祁三爺掏了掏耳朵,不在意地說:“清楚啊。可是大哥,不管是國公府還是侯府,跟我有半錢關系嗎?你想清楚了,你說的這些都跟我無關,是你自己緊迫需要。”

瞧着祁三爺的樣子,定侯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冷着臉說:“如今咱們府從國公府變成侯府,各項用度都要減少,怕是養不起你了。若你真不肯幫忙,那便只能搬出去了。”

祁三爺卻是立馬站了起來,朝着定侯說:“搬就搬,我早就想搬出去了。我堂堂個子爵,還要看你的臉色不成?我是青王門下的人,睿王妃是我親生女兒,我前途無量。這國公府啊,以後說不定還不如我呢。”

說完,祁三轉身就要離去。

然而,剛走到門口,又聽到定侯說道:“三弟,睿王若是真的重視你這個岳父,會只封個子爵嗎?”

祁三身形頓,扭頭,得意地說:“要是不重視,大哥何必來求我?”說完,祁三哼着小曲出府去了。

定侯把桌子上的茶杯全部掃落在地。

當晚,定侯跟老夫人去商議了番。

第二日早,祁三剛從外面回來,就被定侯叫到了書房。

過去的時候,祁三臉不耐煩的樣子,說:“幹嘛啊,昨天不是剛說了,今日又說?你放心,過幾日我就搬出去,不礙你的眼。”

他昨晚去跟人賭去了,整晚沒睡,此刻正困得不行。

“若你去求睿王,此事成了,母親答應改族譜,讓你母親做父親的平妻。”

聽這話,祁三混沌的腦袋下子變得異常清晰。

這幾日,天漸漸放晴了,睿王答應的糧食也漸漸從南邊運過來了。

北郡沒再如前世樣亂,安穩了下來。

京城在多府降爵之後,也漸漸安穩下來。

這日,祁雲菲處理好府的事務之後,正繡着荷包,香竹突然匆匆走了過來。

瞧着香竹的臉色不太好看,祁雲菲問:“怎麽了?”

香竹抿了抿唇,說:“老爺來了。”

祁雲菲皺了皺眉,臉色也驟然變了。

片刻後,祁雲菲問:“可有說何事?”

香竹搖了搖頭,說:“沒有,只說是要見您。王管事把他安排在前院的花廳了。”

“嗯。”祁雲菲點了點頭,放下手的荷包,“走吧,去見見。”

旁人不知祁三爺對祁雲菲的态度,香竹可是非常清楚,聽祁雲菲要去見,有些遲疑地說:“要不,您還是等王爺回來跟王爺起去見他吧?”

祁雲菲站起身來,說:“不用,我單獨去見就可。”

她總不能所有的事情都依靠睿王。他總會有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要學會獨自面對外面的風雨。更何況,祁三是她的生父。

沒會兒,祁雲菲就來到了前院。還沒走到花廳,遠遠地就聽到了自己父親的聲音。那聲音,伴随了她好多年,聽就知道是他的。

“不長眼的東西,就給我用這種劣質茶葉嗎?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你們王爺的岳父,是他的長輩!你們王爺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的,你們算什麽東西。”祁三爺在發火。

“抱歉,下人招待不周。”王管事的聲音甚是恭敬。

“哼,既然知道招待不周,還不趕緊去上好茶。”

“是,您稍等。”

祁雲菲深深呼出來了口氣,快步走到了花廳。

祁三見到祁雲菲之後,依舊在椅子上坐着,動不動,譏諷地話說了出來:“呦,還知道過來?”

祁雲菲平靜地說:“讓父親久等了。”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祁三冷哼聲說道。

“父親說笑了。”祁雲菲說。

“都退下去吧。”祁雲菲朝着屋內的衆人說道。

“是,王妃,老奴去給您換換茶水。”王管事道。

當即,祁雲菲就拒絕了:“不必了,既然父親喝不慣王府的茶,就不必喝了。”

祁三立馬發怒了:“你個不孝女!”

祁雲菲理都沒理祁三,微微提高聲量,對衆人說:“都退下。”

“是,王妃。”

很快,花廳就只剩下祁三、祁雲菲和香竹了。

祁雲菲是個什麽樣的性子,旁人不知,祁三可是清楚得很。

跟她那個姨娘樣,懦弱無能。

祁三覺得,即便女兒成了王妃,跟之前身份不同,但刻在骨子裏的性子未必能改變。

因為,即便是來求人辦事兒的,祁三依舊拿着做父親的架子。

“你莫要覺得自己當上了睿王妃就可以不認我這個父親,不管到什麽時候我都是你老子,你得聽我的話。”

祁雲菲着實氣,但,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她穩住了。前後兩世,祁三都不曾顧及過她,只把她當成個工具,當成金錢。她早已經對他失望透頂。

克制住心的怒氣,祁雲菲擡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起來。

就在祁三爺忍不住又想發怒時,祁雲菲淡淡地提醒:“難道王爺上次給父親的警告還不夠嗎?”

上次睿王訓斥祁三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傳得沸沸揚揚。

事後,睿王跟她解釋過。

聽這話,祁三爺的怒火瞬間熄滅了。

女兒是自己生的,從小罵到大,罵習慣了。可睿王卻不是他能夠招惹的。

想到睿王的冷臉和警告,祁三爺蔫兒了。

眼角餘光瞥到祁三爺的臉色,祁雲菲心裏陣舒爽。

重重地放下茶杯,祁雲菲說:“父親有事說事,沒事就回去吧。王府事多,我還忙着,沒空聽父親的‘訓誡’。”

祁三爺沒想到才短短幾個月不見,女兒竟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甚是兇。他就像是不認識這個女兒了樣。若她不稱呼他為父親,他會以為這是另個人。

“等下!”祁三爺叫住了祁雲菲。

他今日的确有事要求祁雲菲。

這是他第次來睿王府,本來心裏有些犯怵,畢竟,睿王對他的态度可不算好。可沒想到,說出來自己的身份,整個王府的下人待他都極為客氣,這讓他産生了種錯覺,以為自己可以在這裏呼風喚雨耀武揚威。

想到自己是睿王的岳父,他便開始挑三揀四,各種擺譜。

如今自己親生女兒的态度下子把他拉回了現實之。

祁雲菲既不說話也不看祁三爺,就坐在那裏靜靜喝茶。

祁三看了幾眼女兒之後,終于忍不住先開口了。

“那個,怎麽說你都姓祁,是咱們祁家的女兒。國公府如今降了爵位,你臉上也不好看。睿王不是很寵愛你麽,你去跟睿王說聲,讓他把國公府的爵位再升上來。”祁三的語氣甚是随意,就好像祁雲菲無所不能,她說什麽睿王都會答應下。

祁三的話讓祁雲菲有些意外。

祁三的性子她很清楚,國公府瞧不上他們三房,祁三也不喜歡國公府。據她所知,這次也是祁三向青王告密。怎麽今日突然過來求情了。

着實怪異。

“恕女兒辦不到。”祁雲菲口拒絕。

祁三看着女兒冷漠的樣子,有些生氣,說道:“你是辦不到還是不想辦?”

祁雲菲看了祁三眼,說:“既辦不到,也不想去辦。”

女兒如此誠實,祁三更氣了,忍不住說道:“你個蠢貨!國公府是你娘家,國公府好了,你在睿王府的地位自然能更穩固些。你知不知道,外頭如今怎麽說你呢?外頭都在傳,皇上雖然懲罰了國公府,但實則是對你這個睿王妃不滿了,想要換個門第高的。”

祁雲菲表面上依舊冷靜,說:“國公府為何會降爵成為侯府,此事大家心知肚明,父親更清楚才是。皇上是否惱了我我不知,但,我知道,國公府之所以會降爵,是因為試圖把發黴的糧食運往北郡。京城的人不吃發黴的糧食,難道北郡的百姓就吃嗎?”

說着說着,祁雲菲有些激動。

“北郡的百姓也是人,他們吃了也會生病。國公府此舉分明就是在謀財害命!他貴為國公,不僅不愛護百姓,還想要害他們,這種人莫要說侯爵了,子爵、男爵都不配,他就不配享受朝廷分封的爵位!想讓我為這種人求情,做夢!”

祁三爺從沒想過自己那個直非常懦弱的女兒竟然能說出來這樣番話,他像是第次認識自己的女兒樣。

“父親請回去吧,這種話休要再提。”說着,祁雲菲站了起來。

祁三爺漸漸回過神來。

女兒再厲害又如何?那也是自己的種。

而且,為了成為嫡子,為了給自己的生母正名,他定要達成此事。

“這事兒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祁三爺語氣加重。

祁雲菲剛想要反駁,突然想起來點,問:“父親,女兒着實好奇,國公府究竟給了您什麽好處,讓您過來游說。您不是直想看國公府倒黴嗎?如今他們倒黴了,您應該開心才是。”

祁三爺心思被戳,怔了下,不過,想到這事兒于祁雲菲也有利,底氣便足了些。

“說給你聽也行,正好,你聽聽。聽完,你就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聽到祁三爺的話,祁雲菲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接着,她便聽祁三說道:“你大伯和祖母答應為父了,只要國公府爵位能恢複,他們就把你親生祖母提為你祖父的平妻,這樣的話,為父就是嫡子了。當然了,如果此事辦成,為了感謝你,為父也會把你記在你母親的名下。這樣,你就是國公府嫡子嫡出的女兒了,世人再也不會瞧不起你的身份。”

祁雲菲看着祁三爺臉上倨傲的表情,着實覺得可笑。

“父親覺得我會在乎這個嗎?”祁雲菲問。

若是以前,她可能還會在乎。可是如今,她知曉睿王的态度,就沒那麽在乎了。她是國公府庶出的庶女時,睿王就娶她為正妃,可見并不在意她的身份。如今她已經嫁給了睿王,睿王都不在乎,她為何要在乎?

祁三愣了下,神情再次變得焦急:“你當真這麽蠢嗎?竟然連唾手可得的好處都看不見?”

“好處?”祁雲菲語氣極輕,問,“父親說的好處是什麽呢?”

“你是嫡女啊,身份高了!”

“高了又如何?若是女兒沒出嫁,身為國公府的嫡子所出的嫡女,自然能說門更好的親事。可如今女兒已經嫁給了睿王,出嫁從夫,女兒是好是壞,都跟着睿王那邊。睿王好,女兒就好。這怕是跟國公府沒什麽關系了。所以,父親,您不必再說了。女兒态度就是這樣。”

“你……你……你……”祁三爺真要被女兒氣死了。

相比之下,祁雲菲甚是平靜,說:“父親莫氣,回去吧。”

瞧着女兒要往門口走去,祁三爺在背後說道:“行,你不管為父是吧?那你總不會不管你姨娘吧?”

祁雲菲停下了腳步。

看着祁雲菲的反應,祁三甚是得意,說:“若是你敢不做這件事情,我就把你姨娘賣了!”

祁雲菲猛地回頭,看向了祁三:“你敢!”

“你就試試我敢不敢!柔姨娘是我的人,她賣身契還在我手。我給你三日時間,你若是完不成,你這輩子就別想見你姨娘了。”祁三發狠地說道。

“你若是敢這麽做,你這爵位也別想要了。”祁雲菲冷冷地說道。

“呵,我沒了爵位,你覺得你臉上有光,覺得你還能把睿王妃的位置坐穩了不成?咱們是家人,榮俱榮損俱損。你自己動動腦子想想,除了國公府,你還能依靠誰!”

祁雲菲冷着臉說:“我不在乎。如果你敢欺負姨娘,我定不會饒了你。不僅爵位,官職你也別想要了。臉面算什麽東西?姨娘若是沒了,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祁三爺從未見過祁雲菲如此,被她冰冷的眼神吓住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能豁的出去了,沒想到女兒比他更狠。

“你個不孝女,不孝女!”祁三罵道。

“來人,送他出去!”祁雲菲大聲說道。

見外面的侍衛進來了,祁三罵得聲音更大了:“蠢貨,不孝女。”

“扔出去!”祁雲菲不客氣地說。

祁三本想繼續罵,然而,看到回廊處的個人時,立馬閉上了嘴巴,乖乖被人架了出去。

睿王見祁三被扔出去了,這才擡步,朝着花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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