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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鸾星動定婚事

慕威瀾眼裏有些複雜,現在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手裏正是一封來自京城的書信,唐桑苑的筆跡他還是認得的,只是沒有想到,慕辭竟然還跟太子有這千絲萬縷的關系。

看了眼背光而立的男人,慕威瀾微微嘆息,“阿辭也是這個意思吧?”

穆顯點點頭,繼而說道:“慕将軍請盡管放心,我已經派人向皇兄賜婚,到時候我穆顯定會鋪十裏紅妝,迎我此生最珍貴也是唯一的妻子。”他不是刻意誇大,也不是故作玄虛,他是真的這輩子就認定了這一個女人,時而狡黠,時而聰慧,時而恬靜,時而沉默的女子。

慕辭站在暗室,聽着隔着一層砂紙的男人在外面沉穩而又平淡的口吻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渾身上下均是狠狠一震,這樣的情深似海,包容又深沉。

“小姐。”竹冬在外面等着她,看見她的表情還是同平常無異,也不明白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只好沉默地跟在慕辭身後,靜靜地走了回去。

“竹冬。”走在前面的慕辭突然喚道她的名兒,竹冬趕緊上前,“小姐何事?”

慕辭微微一笑,道:“你且把我那琴取來。”

慕辭坐在水榭的最角落處,将手裏的琵琶調了調音,然後坐直了身子,“叮~”的一聲,一曲《水調歌頭》就從她的之間流瀉而出,這是她來到異世第一次用琵琶彈奏這首詞,手法還有不熟悉,不過憑着多年的琴技,還是讓站在拐角的男人彎起了眉眼。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這句慕辭不由清唱出聲,穆顯的官靴出現在她的視線裏,下颔被輕輕擡起,慕辭一雙翦瞳含着秋水倒映在穆顯的眼裏,“乖乖等我迎你。”男人說完這句話,在她額前落下一個親吻,就轉身疾步離開了。

他想要早早将這個讓人挂心的小姑娘娶回家,這樣他才放心。

等到穆顯離開,慕辭這才從剛才他的舉動中回過神來,然後就聽見了不遠處“咳咳”的輕咳聲,慕辭一看,一張小臉就馬上埋了下去。

“爹爹。”她的聲音細若蚊吟,慕威瀾大掌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

“阿辭,喜歡他嗎?”慕辭點點頭。

慕威瀾知道這事已成定局,也不再強求,只是道:“爹只是怕你辛苦,怕你委屈。轉眼間啊,阿辭都要嫁人了,爹還沒有看夠你啊!”

一聲長長的嘆息,就好像是漠北夕陽下那獨自翺翔的孤鷹,有着說不出的寂寥。

慕辭眼眶有些濕潤,然後抱住了眼前怎麽看都是無時不刻剛毅堅強的男人,“爹爹,就算阿辭嫁人了,也是你的阿辭,你也是最疼愛阿辭的爹爹。”慕辭的頭頂被慕威瀾輕輕地拍了拍,“好啦,都是大姑娘了,還這樣粘人。”

慕辭從他懷裏退出來,有些不好意思。這樣純粹的親情,不論是前生還是今世都是她無法割舍的。

慕辭的婚禮就定在了下月,慕威瀾看着手中的聖旨,這才有了“吾家有女當嫁人”的真實感。

“慕将軍,恭喜呀!”容公公笑得滿臉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慕威瀾常年不笑的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公公吉言,這一點點敬意還請收下。”

容貴立馬拒絕道:“慕将軍,這可使不得,貴府的千金馬上就是這鎮北王妃了,以後老奴來要請小姐多多關照。”他哪裏敢接這銀子,穆顯是什麽人,一句話都能讓整個大穆震一震的人,如今,這慕府和鎮北王就是一家人了,接鎮北府的銀子,那還真是不想混了。

送走了容公公,慕辭看着剩下的一大波人,不禁有些頭疼。這邊關的慕府,不過就是一般平常稍微富貴一點的人家一樣的院子,哪裏會大的塞得進這樣多的人。慕辭有些頭疼了。

而在京城的某皇帝,現在正坐在金銮殿上,皺着眉思索着自己派去的侍女繡娘們夠不夠,這可是第一次自家弟弟主動提出成親這件事,多麽難得啊,他必須親力親為,辦得風風光光,聲勢浩大。

可不知道他未來的弟媳已經非常不滿意了,慕辭想的是這麽多的人,還真的是夠能折騰啊。

不過,這個問題,沒多久就被穆顯解決了。當他走進慕府,還以為自己走錯了門。原來清冷的将軍府邸,現在變得分外吵嚷,看見慕辭依舊冷靜地在最裏面的院落看書時,不由調侃道:“阿辭,你這地還真的是選的很好啊!這樣也不能影響你。”

慕辭沒好氣地擡頭,嬌嗔着道:“你去解決,你不知道爹爹和二哥最近根本都不回來了,就只軍營裏紮根了。”

穆顯聽見“二哥”兩個字就忍不住皺眉,慕梓憶這個人,他實在對這個只有一根筋的二舅子沒什麽好印象,整個人一個字形容,軸!

不過,這事慕辭跟穆顯說了沒多久,家裏的人就被清得七七八八了。而遠在京城的某皇帝,在不久後就接到了一封書信,上面慢慢都是穆顯對他過于熱情的“指責”,看完後,捂着一顆受傷的心默默“垂淚”去了,他這一片好心啊!

月圓之夜,慕威瀾和慕梓憶就回來了。晚上,慕威瀾來了興致,非要拉着慕辭一起在涼亭下棋。

慕辭推脫不過,只好執起了白子。玉石做的棋子涼的沁人心脾,在已經變得有些燥熱的天氣裏讓人感受到一點涼意。

慕辭開始還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只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覺得胸口痛得厲害,以至于“叮咚”一聲脆響,一顆白子就從她之間劃過,落在了棋盤上,打散了一盤棋局。

“阿辭!”慕威瀾驚呼,然後抱起了已經癱軟在地上緊緊捏着胸口的慕辭就沖了出去,“快來人!”他一面疾步奔跑,一面高聲厲呼。慕梓憶就站在涼亭外,看見突然沖出來的慕梓憶,還有脫力的慕辭,就趕緊沖出了府外,軍營的老大夫醫術還是很好的。

慕辭被擡到了床上,一張俏臉現在已經是煞白,她現在很清醒,就算是昏過去也比現在這樣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好。

“啊——”最後,已經被咬地血紅的下唇還是被松開,慕辭痛呼出聲,真的好痛。就好像是一直無形的大手拿着針不斷地刺進心髒,還沒有頻率,不知道下一秒又是什麽樣。

等到軍醫來的時候,慕辭身上的薄衫已經完全浸濕了,就連身下的被單都被浸出了一個人形。

“阿辭!”慕威瀾站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有眼睜睜地看着她痛,又無能為力。

“這是什麽!”軍中的大夫拿起慕辭的一根食指,上面一朵欲綻放的桃花,紅得滴血的樣子。

就連見多識廣的慕威瀾也愣住了,慕辭手上何時有這麽個東西,他還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軍醫,這是何物?”

大夫搖搖頭,“将軍,我只能猜測小姐可能是中了某種邪物,但究竟是什麽,我現在也沒有頭緒。”

“那……”慕威瀾的話還那麽有說話,就聽見慕辭一身悶哼,顯然是痛極,趕緊奔至床邊,握住她的手,擔憂道:“阿辭,你能聽見爹說話嗎?”

慕辭現在什麽都聽不見,所有的感官都放在了一個字上,痛。只有痛,真的是生不如死。慕辭慘叫一聲,然後就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慕威瀾見她就算昏迷,整個身體都在抽搐,覺得自己的心髒好像被人重重一擊,慕辭慘白的臉上粘着幾根已經濕透的烏黑的長發,“爹,我去漠北找他!”站在門口一直沒有說話的慕梓憶這時候出聲了,他開始就是将軍醫“提”着飛奔過來的,以至于現在大夫看着慕梓憶的顏色就好像是在看怪物一樣。

慕威瀾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去吧,王爺手下的能人畢竟比我們多,說不定就有知道的人。”

慕威瀾現在也只有催眠自己,慕辭會沒事兒,一定沒事兒的。

慕威瀾實在看不下去慕辭一次又一次被痛醒,然後又昏迷,又被痛醒,伸手親自點了她的睡xue。

穆顯趕到的時候,正是破曉時分,慕梓憶在他身後緊随而至,這個男人,他有了重新的認知。當穆顯聽到慕辭兩個字的時候,就轉眼沒了人影,然後,只留了一個絕塵的背影。

一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壓縮了幾個二分之一他已經不知道了,反正回到慕府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脫力了,而那個沖在最前面的男人已經翻身下馬沖進了院裏。

“阿辭!”穆顯看在昏睡中的慕辭大叫一聲,五內俱焚的感受讓他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刀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鎮痛。

“王爺請看。”慕威瀾好像一下子都老了十歲的樣子,他親眼看着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晚上整個人都痛的變形的樣子,做父親的卻無能為力,站在一邊,心如刀絞。

穆顯仔細地看着那朵桃花,現在已經退了顏色,“之前是血紅色的,就好像要滴出來一樣。”

穆顯皺着眉,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這是桃花劫!”

“桃花劫?”慕威瀾一震,他只是聽說過,還是頭一回見到。他不敢相信是何人将這樣歹毒的蠱蟲下在慕辭身上。

“是誰!”慕威瀾勃然大怒,張目赭面,聲音帶着悲憤。

穆顯已經猜到了是誰,慕辭的一舉一動可以說都在他的注視之下,只有那一個人曾經接觸過她,于是,他開口,帶着一抹盛怒,說出了兩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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