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放電
碗碎了一地，白的陶瓷在地板上十分顯眼。趙岚一臉愧疚的蹲下要去撿，趙母拿着笤帚。
“別用手。”任新說道。
已經晚了，趙岚的手指被鋒利的瓷片劃了個口子。趙母放下手中的東西，去扶她。
任新拉着趙岚到小房間處理傷口，齊煜跟趙父繼續讨論離婚的相關事宜。羅巍現在是下定決心要跟趙岚離婚，就算趙岚不提，他也會提，如果他先下手為強，那以後的事情就不一定那麽容易了。就算法律是偏向弱者，也不能排除羅巍知道趙岚現在的精神狀況之後大作文章。
任新用鑷子夾着酒精棉花，認真地處理趙岚手上的傷口。酒精插在傷口上帶來一絲絲的疼痛，趙岚卻面無表情的看着窗外。
任新擡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在看什麽？”
“那棵樹上有個鳥窩，大鳥已經好幾天沒回來過了。”
任新順着她的方向看過去，卻什麽都沒看見，外面空空一片。除了藍天和白雲，她什麽都看不見。
趙岚突然轉頭，抓住她的手腕：“新新，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瘋了？”
任新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黑很亮，那種亮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也是趙岚從來都沒有的。那種亮就像是一盞明燈，要看透別人的全部，卻恰好的隐藏了她的黑暗。
她有些尴尬地扯了下嘴角：“這......你覺得你瘋了嗎？”
趙岚又轉頭看着窗外：“我很清醒，我知道羅巍不要我了，要跟我離婚，我知道他找了小三，我還知道咩咩很難過。”她停頓了一下，轉頭盯着任新的臉，說道：“新新，他是我的，我不會讓別人把他從我身邊搶走，誰都不行。”
任新不太明白她說的那個他是誰，是咩咩，還是羅巍，但是趙岚眼中一閃而過的兇光她看到了。
“岚岚......”任新開口叫她的名字，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她有些害怕現在的趙岚。
這個趙岚不是她認識的那個。
她也轉頭看着窗外，似乎真的看到樹上有個鳥窩，裏面窩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鳥，小鳥的毛還沒長全，大鳥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它越來越虛弱，它掙紮過，最後能做的卻只是躺在窩裏等死。
安頓好趙岚，任新從房間裏出來，趙父正好跟齊煜也談的差不多了。齊煜列了一些條款給趙父看，趙父點了點頭。
“那我回去會整理成正規的離婚協議，羅巍那邊應該沒問題，主要是趙岚這邊。”齊煜看了任新一眼，任新蹙眉，搖了搖頭。
趙父嘆了口氣：“我跟她媽會盡量做她心理工作。”
任新安慰他：“我已經給她約了心理醫生，就這幾天，到時候我再聯系你們，這幾天別讓岚岚單獨在家，或者出門。”
趙父想到早上還讓女兒單獨送孫子上學，便紅了臉。
“我以為她.....”他解釋道。
任新笑了笑：“她的精神狀态不太穩定，萬一遇到羅巍又來鬧，出了事情就晚了。”
“好，我知道了。”趙父認真地記下。
走之前，任新又去小房間看了眼趙岚，她躺在床上，閉着眼睛，呼吸很平穩，一點都看不出她瘋癫的樣子，她似乎睡着了，任新便沒跟她打招呼就走了。
上了車任新便長長地舒了口氣，齊煜摸了摸她的頭：“你跟趙岚在房間裏說什麽了？”
任新轉頭看他撇了撇嘴：“這是女生之間的秘密好嗎？窺探別人*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什麽叫窺探*？我這是關心自己的代理人，代理人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成為法庭上的轉折點。”
任新冷哼了一聲，将下午跟趙岚在房間裏說的那些詭異的話告訴他。
齊煜聽完皺了皺眉頭，他掃到任新一臉擔心的樣子，便故作輕松地說道：“這幾天就約心理醫生你不要擔心。”
任新抓着他的胳膊，捏了一下：“有你在，不擔心。”
齊煜倒吸了一口氣：“這麽用力，昨晚你抓得抓痕還沒好呢。”
任新聽他的話，便又捏了一下：“那就多捏幾下，有傷一起治。”
“這麽狠心，我晚上還要伺候您呢？給我留點力氣吧。”
任新撇了下嘴：“我餓了，我想吃大餐。”
“好，給你做。有沒有好處？”
任新歪頭打量了他一下：“晚上本宮親自給你上藥。”
齊煜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轉動方向盤，朝着超市的方向開。
***
齊煜推着車，任新挽着他的胳膊，兩個人走走停停，挑了一堆吃的。
“我想吃話梅。”任新看到貨架上的話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齊煜打量了她一下：“你不是不喜歡吃酸的嗎？”
“現在喜歡了不行嗎？”任新拿了一盒看了看：“話梅也不全是酸的，還有鹹的，比如鹽津的。”
她晃了晃手裏的話梅盒，放到推車裏。
齊煜拿起來看了看：“這上面的有寫成份對人體不好，而且腌制品吃多了會致癌。”
任新吐了吐舌頭：“又沒讓你吃。”
齊煜剛要說話，便聽到那邊一個聲音：“齊律師，好巧。”
任新回頭，林子墨穿着見紫粉色的連衣裙，臉上的妝容依然精致，她個子高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來。
“林律師。”齊煜微微一笑。
林子墨本來只是來碰碰運氣，她家離這裏很遠，前陣子齊煜一直在，她好久沒見過他。原本以為齊煜回來了只能還能每天都見面，最近齊煜卻都不在事務所。今天她便鬼使神差的到齊煜家附近的超市守株待兔，等了幾個小時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上天總算是眷顧了她一次，她居然真的碰到了齊煜。
她加快腳步穿過人群，走過去。就像是偶像劇裏久別重逢的男女主角。
但是只有她一個人是這麽想的，任新從車子前面走過來。
林子墨看到她便愣住她，她有些措手不及，剛才她以為只有齊煜一個人。
“任......任律師也在。”她臉上有些挂不住。
任新到是落落大方，笑道：“林律師好巧，你也住在這附近？”
林子墨有些結巴：“不......是，不是......是。”她咽了下口水：“我朋友家住在這裏，要去她家做客，來買點東西帶過去。任律師家和齊律師家也在這附近嗎？”
任新斜眼看了看齊煜，沒回答。
齊煜說：“對，我們住在這兒附近。”他伸手拉過任新，手放在她腰上，動作自然又親昵。
林子墨一瞬間便明白了，這哪是住地近，明明就是住在一起。
她有點失望：“任律師最近都沒怎麽接案子，是有什麽事情在忙嗎？”
她和任新算是對手，經常接同一個案子，最近任新卻出現的極少，到是原本跟在任新身後的那個小助理，處理事情也越來越游刃有餘了。
任新笑了笑：“家裏有點事情，謝謝林律師關心。林律師要不要一起逛。”
林子墨盯着她看了會兒，搖了搖頭，她雖然喜歡齊煜，卻沒有到那種可以不要自己尊嚴的程度，今天她也算是清醒了。
“不了，我随便買點東西，我朋友還在等我，你們逛吧。”她說完轉身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
齊煜看着她的背影走遠，任新将他那只還在腰間放着的手打掉。
“都走遠了還看？”她又拿了幾盒不同味道的話梅丢在車子裏。
齊煜轉頭看着她：“我哪有看？”
任新斜着眼睛打量他：“還說不是，你剛才不是還對她放電，你以為自己是電箱呀，到哪兒都帶電的？”
齊煜挑着眉，有些費解。
“就是剛才你跟她笑來着，沒在放電嗎？我看林律師都被你迷得七葷八素了。”任新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齊煜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剛才不是正常的禮貌性微笑嗎？難道過了？
他擡頭看着任新的背影，有點懷疑。
***
回到家，齊煜在廚房做飯，任新幫他打了會兒下手，就跑到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八卦新聞剛好開始，任新不是個八卦的人，可是這個點也沒別的好看的，索性就看了一會兒。
齊煜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任新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
“喂。”任新小心地問。
“喂。”那邊傳來個慵懶的女聲：“齊煜？”
能叫齊煜名字的估計是認識的人，任新不由地覺得這或許是齊煜的某個老相好。但是這個聲音任新不熟悉，也不敢亂說。
“你等下我叫他接電話。”任新剛下地。
那頭的人笑了兩聲：“不用了，我知道你是誰？我是方虞，心理醫生，明天下午有空的話，你們可以先過來，我要了解一下病人的情況。”
任新聽着電話，眼睛卻盯着電視，電視裏面那個段視頻她看着有點眼熟。
“好。”那邊說完，她便回了個好。
那頭的人繼續道：“地址，齊煜知道，到之前讓他給我打電話就行了。”
“好。”
任新挂了電話，齊煜從廚房出來，問道：“誰呀？”
任新沒有回答，而是起身看着他，指着電視機：“我又上電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