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易會
言惑順着言允初手指的方向一看,“是他?”
“你認識?”
“他叫喻苓謙,是個醫仙。”
“仙?”言允初吃了一驚,言惑笑了笑,“只是那麽個稱呼而已,民間不是也有神醫什麽的嘛,難道還真是神啊,切。不過他确實挺厲害的,無論是修仙者還是凡夫俗子他都能藥到病除。當然了,似乎行醫是副業,主業好像是個畫家。”
聽了這話,忙着整理箱子的一個言家小姐來勁了,湊過來說道:“你們在說喻苓謙麽,他可是個了不得的畫家。被譽為當今世上畫界第一人,舉世無雙。他筆下的人物,風景,一草一木哪怕一塊小石子,都是那樣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當真是神乎其技。”
言允初微微一笑,如這人氣質一般,真是文人墨客啊!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店掌櫃走到了大堂中央,将第一個物品放在桌臺上,供衆人參觀,并接受競價。
絕大部分人都是奔着流光玉來的,所以先前這些東西根本不予理睬。
藍季沅等了又等,最後實在不耐煩了,抱怨道:“沒完沒了了?什麽時候拿流光玉出來啊?”
雖然這樣失了禮,但藍季沅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大哥你別急,慢慢等吧。”身側的藍家少爺道。
君流霄死後,他的法寶流光玉以及佩劍幽岚都下落不明,流光玉到底是個什麽模樣,翹首以待。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藍季沅,老實的坐下等,如果你着急的話可以先走,不送了。”坐在卓家列隊的後方,一個中等個頭皮膚黝黑的男子說道。
藍季沅當即冷下臉,等看到那人模樣的時候,頓時就樂了。“喲,這不是卓家小少爺卓钊嗎?那個明明愚不可及,卻還自以為是的蠢貨。”
“你!”
“藍季沅!”言藺怒喝,“後生晚輩,你也未免太狂妄自大了吧?”
“總比有些人謙虛到虛僞要好得多。”藍季沅漫不經心,雙臂環胸。輕蔑的視線掃了一周,冷哼道:“悲哀,世風日下,怎麽人都成了這樣的。一個比一個笨!诶,還是君流霄當世無二,這以後再也沒人能比得上他分毫。”
言允初心髒微顫。
樓上樓下的人瞬間臉色大變。原本還算歡脫的氣氛瞬間僵硬,溫度直達零下,仿佛連空氣都結冰了。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像君流霄那樣才華橫溢,天賦異禀的奇人,以前不會有,以後也更不會有了。”藍季沅眼中透着暗淡的光,似是很可惜的嘆氣道。
輩高德重的卓老突然站起身,指着藍季沅的鼻子大罵,“不許再提君流霄那個殺人狂魔,它是禁詞!身為清陽門的首徒,你居然還敢肆無忌憚的提起那個惡魔的名字!”
“哈哈,你們當然不能提,你們也不配提起他的名字。哦,不對不對,是根本不敢提吧?”藍季沅目光陰冷,唇角挂着輕嘲的笑容,“他的名聲赫赫,早就如雷貫耳了。直到現在你們還畏懼他的才能,根本不敢說有關于他的事兒。”
“有什麽不敢的?”卓钊也站起來吼道:“君流霄那個殺人無數的惡魔,連老人和孩子都不放過,人人得而誅之!”
“對,他死了活該!”
“是啊,幸虧他死了。”
贊同的聲音此起彼伏,藍季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伸手狠拍桌子,怒喝一聲,“都給我閉嘴!你們算什麽東西,也敢在這兒讨論君流霄的是非,你們配嗎?”
言藺怒不可遏,“虧你還是清陽門的弟子,你居然向着那個嗜血成性的魔鬼。你丢盡了藍家的臉,君流霄那禽獸不如的東西就該被千刀萬剮淩遲處死,活該他遺臭萬年!”
“就是啊!他為了修煉喪心病狂的去屠村屠城,死了多少人?染了多少血?他死有餘辜!”
店掌櫃和夥計們全傻眼了,現場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只怕下一秒就要開撕。
突然,大堂內的蠟燭驟然熄滅,瞬間黑下來的視野讓每個人心裏都咯噔一下,寒毛直豎,左右張望顧及四周。
空氣凝固了,室內的氣溫越來越低,好冷……
曲航臉色慘白,渾身一激靈,“該,該不會是君流霄他……”
“閉嘴,閉嘴!”言藺五官扭曲着大喊大叫,模樣就好像跑光了水分的皺蘋果。
言允初下意識朝二樓的喻苓謙看去。
喻苓謙緊攥着欄杆的手一松,一排排蠟燭霎時重新亮起來。大堂內光線充足,望着一個個渾身發抖汗流浃背的修仙同道,藍季沅幸災樂禍,笑得肚子都疼。
“光聽個名字就吓成這樣,還一個個恬不知恥的對人家說三道四。誰尿了?有人吓尿沒有?哈哈哈……”
“藍季沅!”卓钊惱羞成怒,暴跳如雷道:“你簡直丢盡了怡花祖師的臉!”
“別拿我師父說事兒。”藍季沅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君流霄在你們眼中是十惡不赦罪該萬死,但是人家有喪心病狂、視生命如草芥的資本。你們有麽?他霞姿月韻,飄然仙風。銀發如瀑流轉生輝,千裏寒凍萬裏飛雪。無論如何,我還是崇拜那個不可一世的天才。”
“你!”言藺氣的鼻子冒煙,“像你這種是非不分、善惡混雜的敗類,怎麽能是藍家子孫!”
衆人吵得臉紅脖子粗,言允初始終心平氣和,他并不會因為這些就憤怒,受人唾棄,被當作異類,他早就習慣了。從出生就因為“不同”被父皇厭棄差點殺掉,就算僥幸被救走也免不了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只有一個人沒有嫌棄他,那是他的發小,最好的朋友……寧雨珩。
“小雨,咱們村裏住着一個妖怪,你千萬不要招惹他哦。”
“沒錯,就住在村口靠銀杏樹下的那個土房子裏,是一個白頭發的妖怪,我媽媽說每天晚上他都會吸人血。”
“而且他還會妖法,我爺爺說他媽剛帶他來咱村裏的那天晚上,他哭了一宿。第二天你知道發生什麽事兒了嗎?大夏天的,整個村子裏全是積雪,大雪封門都出不去屋子!”
“對對對,我爸爸也跟我說了。哎呀不好,小雨,那個妖怪來了!”
離着老遠,他就聽到了議論,從一開始的慌張變成後來的委屈,再到如今的麻木。
他看見了人群中個頭最高的男孩,那就是寧雨珩。他也同樣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也被他宛如惡魔詛咒的銀發吓到了,可是……并沒有嫌棄和敵視,反而帶了一份……憐憫?
我很可憐麽?
不,我不需要可憐!
帶着一絲倔強,一絲不服輸,冷漠堅決,他緩緩走了過去,卻突然聽到來自身後的呼喊——
“诶,你等等。我叫寧雨珩,你叫什麽名字?”
“那什麽。”曲航硬着頭皮跳出來打圓場,他的聲音打斷了言允初的回憶。
“大家都是同道,何必針鋒相對,争得面紅耳赤呢,君流霄都死去多年了不是麽,大家聚在這裏的目的是為了流光玉,千萬別傷了和氣。”
曲航受不了了,再在這裏待下去藍季沅保準成為公敵。他怎麽樣無所謂了,關鍵是連清陽門都得被人指指點點。堂堂清陽門首徒,居然張口閉口的崇拜君流霄那個大魔頭,怡花祖師知道了不得氣吐血啊!
曲航這個和事老很有用,衆人面面相看一番後,忍下了這口氣,陸續入座并指示店掌櫃繼續。
“呃,好的。”店掌櫃深吸口氣,心有餘悸的抹了把腦門冷汗。正要呈上第二件寶物,忽然有夥計跑過去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店掌櫃眼前一亮,喜出望外道:“各位,各位。剛剛我夥計說,在座的有位客人以匿名的方式上報了寶物,說是大家競價,價高者得。寶物就是——流光玉。”
衆人震驚狂喜。
言允初攥緊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