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仙劍幽岚
“允初!”言惑大驚失色,冷不防蜥蜴妖王一個神龍擺尾,調轉攻擊目标,狠狠的朝言惑臉上抽。眼見即将毀容,言藺從後方拽住言惑的衣領用力一提,将言惑拽到身後,自己反手拔劍抵在蜥蜴妖王滿是毒刺的尾巴上。
“父親。”言惑驚魂未定,言藺狠瞪了他一眼,“大敵當前,你溜什麽號?”
“可是允初他……”
到底是親兄弟,雖然平日裏沒少集結其他兄弟姐妹對言允初冷嘲熱諷,但面對生死,言惑還是心存不忍。
言藺望了眼斷崖的方向,嚴肅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随即,他專注于對抗妖王,口中默念劍訣,同時緊握劍柄,“刷刷”兩下看似輕盈的揮劍,卻在妖王尾巴上留下觸目驚心的兩道血口。
曲航站在一邊,惶恐不安道:“師兄,言七公子他……”
“他死不了。”藍季沅沒好氣的甩了句,如果是平時沒準兒就挂了,但是言允初有從藍季沅那兒“騙”來的勾玦。勾玦防身避毒,在有外來攻擊的情況下可以為自身抵擋一半兒的攻擊,所以他頂多重傷,死是不可能的。
事實證明藍季沅的眼見兒很好,但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言允初自然不會死,在關鍵時刻運氣抵擋,只可惜身體素質和修為拖後腿。若在以前,他勾勾手指就能解決對他來說不堪一擊的蜥蜴妖王,分分鐘的事兒。
而如今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言允初在即将墜落谷底的時候,拔出防身所帶的匕首,用力刺入崖壁以此緩解下墜沖擊。腳下生風,在一塊突起的碎石上借力一蹬,幾個箭步就穩健的站在半山腰處的一塊懸浮石上。
言允初拍拍衣襟上附着的塵土,從口袋裏掏出那塊閃着碧色光輝的勾玦。
蜥蜴妖王身上帶毒,幸虧這勾玦防身避毒,不然言允初還要耗損精力運功逼毒。
妖界陰氣重,但這山谷間卻明朗的很,空氣清爽潮濕,夜色濃靜,冷月如勾。
逐漸暗下來的天際将山谷內外蒙上一層詭異的面紗,言允初拿着還在淡淡發亮光的勾玦照明,轉身借助光線照耀,視野開闊起來。
原來,不僅是自己腳下這一塊。前方成片的,大約有百十來塊巨石都跟言允初腳踩的一樣,通通懸浮在半空中。
言允初試想過這山谷底是否是失重的特殊空間,然而就他方才跌落的速度就可以肯定,只有這些碎石塊懸浮着,其他的東西不受影響。
不僅如此,言允初朝下方看,發現山壁上包括谷底下,居然生長着成片的奇花異草,萬紫千紅,各個踔厲風發。
莫非這裏有什麽奇寶滋養,所以才造成了這副奇景?
懸浮的巨石間空隙并不大,言允初輕松的跳過去,離着老遠,他就發現了一個被藤條半遮半掩的山洞。
光是站在洞口就能感覺到陰風刺骨,言允初小心而警惕的往裏走。他能感覺到這股陰氣并非是山洞的環境,而是從某個活物身上傳來的。這洞xue之中住着什麽東西,有股子淡淡的腥味。
言允初驀地止步,這股陰氣和腥味之中竟還摻雜着一股奇特的幽香,這種香味特別熟悉。
言允初感受到心髒的躁動不安,他不是很确定,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震人心魂的觸動,讓人心潮澎湃坐立不安,卻又有種清新淡泊,潤澤心田的觸感湧入心肺,使那變得焦灼的內心逐漸恢複平靜,仿佛在烈日烘烤酷熱之下懷裏抱着一塊寒冰,那種感覺……
幽岚!?
沒錯,這種感覺和異香,就是仙劍幽岚!
三十年前,随着他的死亡,佩劍幽岚連同仙寶流光玉雙雙下落不明,難道說這些年幽岚一直在妖界?
佩劍都是認主的,即便故去多年依舊保持着對主人的記憶,依舊熟悉主人的內息。言允初這個正牌主人駕到,幽岚也不淡定了吧!
言允初輕輕阖目,凝神靜氣。霎時,那異香越來越濃,将山洞內的陰氣瞬間擊散。華麗的光芒擴散而來,被光撩過的碎石沙土皆在剎那間化為飛灰。
山洞內外被刺目的藍光晃得通亮,在這如墨的夜色之中格外醒目。那散發出來的淩厲氣息叫人不敢逼視。
待到言允初伸出右手虛空一抓,一把絢麗奪目的光劍驟然出現。
只稍候片刻,那淡藍色的光輝漸漸淡去,正是一把通體幽藍色的劍。劍身修長秀麗,通體晶瑩幽藍,華美耀目,自帶飄然仙風,雖寒氣逼人鋒芒畢露,卻也內斂其中,韬光養晦。
言允初勾唇一笑,眉眼間滿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随着幽岚劍體光芒的弱化,空氣中那股濃郁的幽香也迅速消散。繼而湧上來的居然是更加刺鼻的血腥氣,以及……那突然響起的震動聲。
聲音是從洞內深處傳來的,而且是重物在奔跑,并且發出好像猛獸一樣的叫聲。這個聲音很熟悉,剛才還聽過的。
蜥蜴妖王!?
沙土碎石被震得飛飛揚揚,空氣中滿是嗆鼻的灰塵。
“砰”的一聲巨響,言允初右側的那面石壁被巨物從裏撞破,碎石滾落一地,沙灰四溢。言允初瞧見了這東西是個什麽玩意,跟剛才那個蜥蜴妖王一模一樣,準确的來說應該是蜥蜴妖後。
這山洞是人家老窩,言允初手裏的幽岚是人家的看家寶貝。言允初私闖妖宅還偷人家法寶,大略看起來确實很過分,被人家活吞了也是活該。
但是……幽岚是他的。
但是……這蜥蜴妖後怎麽是個公的?
兩個公的蜥蜴在一塊是要……幹什麽?
蜥蜴妖後才不會給他參透真相的機會,猩紅的倆眼珠子緊盯着它家寶貝,呲牙嘴裏,發出明顯咬牙切齒的聲音。然後看向言允初這個臭不要臉的強盜,是可忍孰不可忍,更何況它堂堂妖後憑什麽忍?
眼見着蜥蜴妖後不顧一切的沖過來,那架勢就好像自己孩子被狼叼走了一樣。
直到現在言允初算是明白了,其實這蜥蜴妖王倆夫妻完全是走了狗屎運,因為有仙劍滋養,以至于短短三十年就從一個巴掌大小的蜥蜴變成這樣的龐然大物,還稱霸這一片地方,被無數追慕者封為妖王。
假的就是假的,依賴的東西一旦消失就會落馬。
妖王妖後,也就到此為止了。
言允初深吸口氣,眼中溢出一抹肆虐的笑容。他右手持幽岚,面對蜥蜴妖後張開的血盆大口,以及正面迎來的巨猛身軀,他舉起劍,照着蜥蜴妖後的身軀輕輕一劃,只見一道湛藍色的鋒利寒光從蜥蜴妖後的頭至尾巴飛掠而過,蜥蜴妖後渾身一顫,停了下來。
被劍氣以及蜥蜴妖後卷起的沙土飛灰漸漸平息,言允初站在原地一動未動。蜥蜴妖後瞪大眼睛看着他,從它污濁的眼底及由紅變白的眼瞳中可以顯現出,它震驚,恐懼,難以置信,以及……徹骨的膽寒與絕望。
凡劍殺生,總是鮮血淋漓,血肉橫飛。而仙劍不同,雖是利器卻絲毫不沾染半點血腥。那蜥蜴妖後渾身上下滲透出湛藍的劍氣,将它的肌膚,骨骼,內髒一并消融。頃刻間化成一粒粒藍色的小塵埃,消失在空氣中。
言允初輕輕嘆息,剛要邁步離開,忽然腦袋一沉,天旋地轉,全身的骨頭好像散架了似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絲毛孔都在叫嚣着疲憊。尤其是內髒,火燒火燎,五髒六腑好像被擠壓再擠壓,□□再□□。
肉體凡胎,果然很難駕馭得了仙劍啊!
言允初緊咬牙關忍住,劇痛使得他腦門上溢出細細密密的冷汗,涼風一吹,渾身哆嗦。他張開手,幽岚化作一道光消失。言允初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扶住崖壁,終于還是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此時的天空分為兩種顏色,一種是墨色黑夜,一種是湛藍炫目。
“真是的,我發型都亂了。”藍季沅不厭其煩的捋了捋鬓角前的幾縷碎發,看那倒在地上化作一灘墨綠色液體的蜥蜴妖王,嫌棄的蹭了蹭鼻子。
突然,身後曲航大叫一聲,“你們快看天空!”
順着曲航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天空之上,烏雲及夜空不知何時被藍光取代,幽香飄逸,仙氣飄然。
言惑瞪大眼睛看着,難以置信道:“那是什麽啊?”
“幽岚!”言藺瞪目欲裂,渾身顫抖,臉色慘白,“有人使用了幽岚,不,沒人能使用幽岚,除了他,還有誰能動得了幽岚啊!”
言惑被言藺反常的樣子吓到,忙追問說,“父親,您到底在說什麽?”
“惑兒,快,快……”一向沉穩,臨危不亂的言藺哆嗦着手,緊緊抓着言惑的肩膀說道:“快通知卓家,阮家,清陽門,還有玄虛宗!快告訴整個修仙界,那個大魔頭君流霄可能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