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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是不配

寧雨珩心一顫,眼中的慌亂再也遮擋不住,湧洩而出。他略有無錯的避開言允初的目光,茫然的臉色仿佛是在回避:我不知道。

“君流霄是您同門師兄弟吧。”言允初如此補充,仿佛是在自嘲。

“何止是同門師兄弟。”不料寧雨珩接話了,他仰頭望着墨色夜空,仿佛陷入了回憶漩渦。目光空洞而又充滿悲涼,“他是……救過我命的恩人。”

言允初心中觸動,垂眸輕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幾分感慨,卻被寧雨珩聽了去,他回頭注視着言允初,臉上的神态極為複雜。

“朋友?是啊。”寧雨珩嘆了口氣,“以前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以前?

“現在不是了?”言允初語氣冰冷,忽然想到什麽,嘲諷一笑,“對啊,他現在是人人唾棄的大魔頭。”

寧雨珩輕輕搖頭,他的目光輕飄飄的,落在言允初的身上好像一根輕盈的羽毛,柔和而又脆弱。

“以前是不敢,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尊。很難想象吧?你這個年紀當然不曉得,也沒有機會親眼見識君流霄的風采——卓爾不凡的英姿,威震天下的氣勢,驚豔芳華的一颦一笑。在他面前,你會變得很渺小,很卑微。三界衆生包括自己,都只配仰望于他……”

寧雨珩垂目,言語中充滿自諷,“漸漸地,距離越拉越遠,他脫離俗塵超脫三界,步入仙境,也就越來越不敢跟他稱兄道弟。”

你居然是這麽想的——言允初望着他,沉默不語。

“而現在……”寧雨珩微紅的眼睛忽然染上一抹厲色,那抹厲色不是對外人,而是對他自己,“是不配!”

這老混蛋有故事!

幾百歲的人了,說話扭扭捏捏的幹什麽玩意?

言允初正要追問,突然從遠處天空飛過來一個人,穩健的落在距離言允初十米外的地方。

那人模樣十八九歲,頭戴珠冠,穿赤金色羅衣,面上繡暗金色木槿花紋。臉如桃杏,神采奕奕,倒也相貌堂堂,可給人的感覺不太靠譜,第一印象并不好。看他衣着儀表都不凡,雍容華貴,再加上腰間佩戴的玉佩,象征非同凡響的身份。

是皇族。

又是哪個嫔妃生的皇子啊?

言允初笑了笑,倒跟自己有點兒血緣關系了,但是幾百年過去也追溯不過來了。他這個祖宗見到了後輩子嗣……心情複雜。

“師父。”皇子一上來就朝這邊鞠了個躬,言允初吓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向那一臉神态自若的寧雨珩。

這家夥有徒弟了!?

你自己學藝精不精啊你就收徒?

不等寧雨珩回答什麽,那個皇子就瞄到了“第三者”言允初。上下打量一番後,頓時露出詫異的表情,一臉嫌棄道:“你是幹嘛的?見到我師父還不行禮?”

這小崽子!

怪不得一看見他就覺得不順眼,言允初不屑一顧。

“澈兒,不得無禮。”寧雨珩皺眉,批評教育那個小崽子,雖然力度不夠。但他好在是屈尊的給言允初賠了個禮,“這是小徒兒君澈,年輕氣盛,說話做事毛毛躁躁的,言七公子勿怪。”

誰知這下子直接讓那小崽子炸毛了,指着言允初鼻子罵道:“靠!他是那個……江南言家的廢物七公子啊?師父,您是什麽身份,怎麽能給他賠禮呢?”

“閉嘴!”寧雨珩低喝,“教了你多少年,怎麽說話還沒個輕重?那些書都白讀了?為人處世的道理白學了?”

君澈氣的鼓起倆腮幫子,悻悻閉嘴,“是。”

诶,一夢三十年,怎麽醒來這世道就變了。新一輩的人完全不懂“溫良恭儉讓”四個字怎麽寫,一個比一個狂,一個比一個傲。

在聽完被逼不得已向自己賠不是的君澈的道歉後,言允初才懶得理他,有那功夫不如多睡會兒覺。

倒是有一點,寧雨珩收徒,偏偏收了個姓君的皇子,是有什麽特殊意義麽?

回到自己房間,屋內的一切讓言允初腦海中的思路驀然而止。

書案被掀翻,床幔被扯下來跟硯臺同歸于盡,地板被鑿出個洞,屋頂被捅個窟窿,書本散的到處都是,而造成這一片狼藉的罪魁禍首就蹲在床榻上等着挨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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